第1章 所謂榮耀，我說它是，它才是

「外婆，明天爸爸就要回來了，是嗎？」

……

「外婆，您說爸爸要是見到我了，他會認得出我嗎？」

……

「外婆，今天我們擺攤又賣了一百多元呢，您辛苦了，心妍幫您捏捏肩。」

……

「明天爸爸回來，媽媽說買點排骨燉來吃，是真的嗎？」

……

視頻中，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帶補丁的連衣裙，一臉天真，圍在一位老嫗身旁，歡笑著，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

這是最新傳來的視頻，一老一小，在樹蔭下擺攤，售賣手工布偶。

畫面里，小姑娘不厭其煩地躬身詢問路人，是否要買一個手工布偶回家，是否要來攤位前挑挑選選。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在本該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年紀，卻要為生計而奔波。

……

看著看著，那坐在星辰至尊艦總指揮室的男人，眼眶發熱，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

兩日之前，太平洋上驟然多了幾十艘軍艦，八艘潛艇。

而它們如此匯聚，也僅僅是為了護送這個男人回歸內陸。

他，便是星辰至尊艦之主，星辰殿至尊——王炎！

「星尊，再有十二個小時，就到內陸了。」

一紅色短髮女子悄然出現在王炎身旁，輕聲提醒道。

王炎緩緩合上雙眼，而後，再度睜開。

「五年，零兩個月。」

他長嘆。

「星尊，此次您歸國，內陸不少崇拜者，欲要拜訪，此時已然在海岸候著，準備接駕。」

「拜訪？或許，他們只是擔心我歸國之後生事吧？」

王炎淡淡一笑。

他不擺弄權勢，卻勢可敵國。

「紅菱，告知內陸，我，只想回家，若讓我在任何港口再見到一兵一卒，那麼……」

王炎眸中閃過寒芒：「星辰殿至，水漫天國！」

嘶。

紅菱倒吸口涼氣，將這話一字不落的傳達給內陸。

片刻之後。

「星尊，有句話，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紅菱躊躇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

「但說無妨。」王炎道。

「您當真要放棄一切榮耀？」

紅菱此言，道出了無數海域將領的心聲。

「所謂榮耀，我說它是，它才是。」

王炎神色凝重，目光黯然。

他離開數年，未曾歸國，未曾見妻兒老小，未曾盡半點義務。

他雖是星辰殿之主，是海域之神，可卻不是一個好父親，一個好女婿，一個好丈夫。

「紅菱，家、國、天下。」

「星辰殿可算一國，傭兵天下，但我，卻還未安家。」

「我這所謂一身『榮耀』，豈不可笑？」

……

「紅菱，我……不孝啊。」

王炎長嘆，如他這般身份，已經不知多久沒有過如此感慨了。

紅菱沉默，微微低頭，不再多言。

「生日宴，可安排好了？」王炎忽然問道。

「已然安排妥當。」紅菱急忙躬身。

「所查之事，進度如何？」王炎再又問。

「資料在此，請星尊過目。」紅菱從文件夾中抽出資料，恭敬地送到王炎手中。

王炎目光一掃，嘴角漸漸浮現出一抹淡笑。

這笑容，只有紅菱明白。

很快，就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當年，王炎與妻子周曉彤結婚，卻偏偏周家的人不待見他，認為他就是個污點，故而想方設法，欲要拆散兩人。

無果，便用了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給他灌了葯，之後誣陷他，偷偷趁著周曉彤的表姐周曉穎睡覺的時候，摸進房間，欲要用強。

事發之後，甚至還說他已經得手，並且將他送進了監獄。

自那一日至今，已五年有餘。

如今，在王炎手中的資料中顯示，當年周曉穎的確是被人給用過了，只不過那個人不是他，而是家中的另外一個男人。

這一手玩得，有點意思。

「銷毀。」王炎將資料遞給紅菱。

「是，星尊，還有一事，屬下剛剛得知，這個周家的公司，明天會掛牌上市。」紅菱又道。

王炎摩挲著手中的電話，笑了。

上市，於其他人聞言，或許是一件天大的事，可在他看來，卻是如同螻蟻一般的微不足道。

只是，這微不足道的蠅頭小利，他也不允許周家獲取。

「傳我口諭，周家若能上市，那麼一切關聯者，株連九族。」

「是，屬下領命。」

「事情，要辦的漂亮一些。我很期待，看看周家人從天堂跌落至地獄時，面孔究竟會有多猙獰。」

戰艦，極速航行。

……

翌日，清晨，天剛剛亮，周家就忙碌起來。

在這滬上市，有著數不清的公司與家族，不過對於周家而言，今天是個大日子。

因為，周氏集團終於掛牌上市了。

滬海大酒店，三層宴會廳。

今天這一整層都被周家包下來，甚至連門口都掛上了條幅。

周家掌舵人周雲海，此刻他目光之中都帶著笑意，看向周圍，笑的極為開心：「我們周家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不容易啊。」

「周家今日起勢，日後將無人能擋，宏圖大展！」

「自今日起，我們周家就算是滬上市的豪門了。」

「都是爺爺領導有方，若非是當年把那個害群之馬踢出去，怕是我們周家現在都沒法在人前抬起頭來。」

在周雲海面前，是周家的年輕一輩之中，有著一男一女，被其美曰『人中龍鳳』。

這兩人，正是周雲海最看重的兩個後輩。

男的，是周子川。

女的，叫周曉穎。

「把周曉彤母女踢出家門，是最明智的選擇，只是可惜了，周曉彤如果肯改嫁，那我們周家上市的時間，會提前三年！」

周雲海說道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若非是當年周曉彤死活不同意改嫁，那麼他或許還不會狠下心來，將自己的親孫女給踢出家門。

不過，周家人丁興旺，也不差這麼一個半個。

「老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一中年男子端著酒杯走過來，國字臉，單從氣質而言，便可看出此人是個上位者。

「沒什麼，劉處，感謝蒞臨指導啊，我們周家這宴會，因您的到來而蓬蓽生輝啊。」周雲海不吝惜任何讚美的辭藻。

劉處笑了：「老周啊，實不相瞞，我今天來這裡，實際上也只是想要通過另外一種方式，瞻仰瞻仰那位大人物的榮光。」

「那位大人物？」周雲海不解。

「全國沿海各個城市，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已經禁止任何港口有船隻入港，衛士盡數撤離，這事情，你不會絲毫不知吧？」

劉處搖晃著酒杯問道。

「這事情我的確是略有耳聞，但我卻並不知，這位大人物，今天竟然會來到這滬海大酒店？」

周雲海震驚。

如此大人物，若是真來滬海大酒店，即便與他們周家沒有絲毫瓜葛，他卻也可以用此事來做文章，給周家造勢。

「那位大人物，不只是要來滬海大酒店，而且這幾日還要下榻於此，所以你們周家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劉處讚許道。

聽聞此話，周雲海當即便是心念一轉：「劉處，您先稍坐，我有點事情安排一下，去去就回。」

說完，周雲海當即便給周曉穎使了個眼色。

周曉穎心領神會，跟著周雲海來到一旁。

「曉穎，你最近跟孫家的孫霖交往的如何？」周雲海低聲問。

「爺爺，孫霖，不過是一塊踏腳石罷了，之前不還是您給我安排的孫霖？」周曉穎抿嘴一笑，似乎已經知道了爺爺想幹什麼。

周雲海笑了：「不錯，曉穎啊，你對我們周家，有巨大貢獻，如果這一次，還能夠在那位大人物面前露臉的話……」

「爺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如果真能攀上這高枝，也是我的福氣。」

周曉穎又道。

「爺爺，話又說回來，我聽聞，今天正巧還是那個下三濫出獄的日子，這些年周曉彤母女三人被趕出周家，那個下三濫不會一出獄就來我們這鬧吧？」

周曉穎有些緊張，當年的事情，她到現在還有些心虛，今天又是周家的大日子，很多媒體記者也都來了，如果王炎真的當眾來鬧，她是最下不來台的那一個。

「放心吧，那個雜碎，就算是看著新聞找來這裡，保安都不會讓他進來，他拿什麼鬧？」

周雲海冷聲道。

「呵呵，也對，人微言輕，就算是他在門口胡言亂語，也不會有人相信。」

周曉穎這才放心下來。

正當周雲海欲要打聽打聽那位大人物什麼時候來，準備計劃著採取一系列措施之際，門外突然匆忙走來一名酒店的經理。

「周先生，不好意思，你們樓下的條幅，需要更換，不能供你們使用了。」

周雲海正要發怒，但卻想到，條幅可能是要換成恭迎那位大人物的，當即便滿嘴笑意：「對對對，是要更換，是要更換，那更換條幅的費用，就由我們周家來出，如何？」

「這需要與對方協商，我做不了主。」經理一笑，對於周雲海的通情達理表示尊重。

「經理，打聽一下，條幅準備換成什麼？」周雲海隨口問道。

「換成，『小公主，生辰快樂！』」經理話畢，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