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是鬼？
第122章你是鬼？
終於白髮在一個峰迴路轉間，眼看就到了頭，分明是一個打坐的背影，正當三人想要接近時，卻驟然起了一陣狂風，周圍的白髮隨風而起，卻如根根利箭朝三人戳刺而來，畢星和廣寒把羅小螢朝角落裡一推，就上下翻飛起來，不多一會兒，兩人手中的劍就將那些白髮斬了個七零八落，紛紛揚揚如天降大雪。
「何人擅闖後山？」一個蒼老卻遒勁的聲音響徹洞中，羅小螢胸口一陣悶疼，趕緊捂住了耳朵。
「前輩，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來尋人的。」廣寒拱了拱手說道。
「這後山里沒有什麼人，什麼人都沒有，你們撒謊。」那個背影並不理會廣寒的言辭，剛被斬斷的頭髮瞬間又暴漲起來，漸漸變成了一匹匹絲綢般，猛的朝三人衝過去，然後分別裹了起來，吊在洞頂。
「老人家，我們真的只是來找人的，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呃，或者一隻鳥，長得還算可以？」羅小螢的小身板在洞頂晃晃蕩盪，像一隻正在努力破繭的蝴蝶，心酸中透露著滑稽。
畢星和廣寒就淡定多了，畢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頗有種「在哪被吊起來就在哪睡一覺」的架勢，看起來徹底放棄了抵抗。
「喂，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啊！」羅小螢沖兩人吼道。
「別動，越動就會纏的越緊。」畢星安撫她道，「老人家不是壞人，一會兒就會放我們下來的。」
那紋絲不動的背影聽見畢星的話，終於有了動靜。脖子像是多少年沒動過了似的，向前扭的時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加上這個山洞自帶擴音效果，聽起來像是什麼動物在啃食骨頭似的，有些毛骨悚然。
果然，羅小螢的猜想是對的，這個人果然是個老頭，皮肉已經皺的如同千年的老樹皮，似乎抻一抻就能將他這層皮剝下來似的，眼神渾濁黯淡，如蠟燭之將息。
「你是誰？」老頭費力的仰起脖子，朝羅小螢的方向問。
居然在神仙和妖王之間先注意到了她，羅小螢有些受寵若驚，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是……羅小螢。」
「你是逍遙門的人？」老頭又問。
「我是逍遙門新收的弟子。」羅小螢老實回答道。
那老頭一時沉默了，在三人差點以為這人沒準睡著了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下山去罷。」
「下山？為什麼要下山？我是來修仙的啊。」
「你資質差，靈氣也差，修不成仙，還是趕緊下山去罷。」
嘿，這老頭怎麼說話呢？羅小螢張口欲辯。
「老人家，我們自然可以聽你的意見下山去，但你總得告訴我們一個因由。」廣寒等的不耐煩了，直接從裡邊把蠶繭似的頭髮用天泣劈開，連著另兩個人一齊接到了地面。
這次老頭卻沒再阻攔，他像是已經不習慣跟人正常的說話，每問了一句，總得要反應半天才能接著說，三人原地等了一會兒，才聽老頭沉沉的笑了兩聲，如同鋸濕木頭的聲音，說道：「修仙？談何容易……這世上，多的是人修著修著自己卻成了妖魔，或者和妖魔為伍，害別人性命。要我說，這仙，不修也罷。」
「敢問前輩可是這逍遙門中人？」畢星看他神態間雖然冷戾，卻難掩修仙之人的靈氣，不由得心中有些猜想。
「是又怎樣？」老頭忽然大笑起來，雖然是在笑，卻聽得人蒼涼悲愴，「如今這副模樣，倒不知說是好還是說不是好。」
「前輩，我們三個乃是因為有朋友被捉到了逍遙門，又生死未卜，所以才貿然闖了進來，若有打擾之處，還望見諒。但晚輩近些時日所見，逍遙門似乎和以前不太相同了，但又想不通是哪不同，頗覺遺憾。聽前輩講話，便知前輩是洞曉世事的，若能指點晚輩一二，不勝感激，我也好接著尋我們的朋友。」一向話少的廣寒到了忽悠人的時候，話就變得格外多，三分真七分假，不信聽的人不上套。
果然老頭色厲內荏，給夠了他們下馬威，餘下的倒像是個無人奉養的孤寡老人，透出些許寂寥。
「如今的逍遙門，已不是以前的逍遙門，說起來，是我之過啊……」
這人的身份果然有故事，畢星和廣寒對視一眼。
「習季子還好嗎？」老頭忽然問。
羅小螢也不知道他問的好是哪方面的好，撓撓頭說：「挺好的啊，吃的好住的好，除了大弟子生病了，讓他擔憂之外，應該沒什麼煩心事了吧。」
「哈哈哈哈……」老頭又是一陣嚇人的笑聲：「他的煩惱，可比你們知道的多多了。」
隨後又問道：「他的大弟子怎麼了？」
老頭關心的倒挺多，難不成是習季子的朋友？但誰也不會把自己的朋友關在這種地方吧。
「他中了妖族的分魂咒。」廣寒道。
羅小螢詫異的看著他，這種話當時給陳郎診脈時，他怎麼沒說……
「如今分魂咒泛濫，東夏國也有眾多人中了分魂咒。」
老頭把視線轉移到了廣寒身上：「所以，你不單是來找朋友的吧？你還來找……赤火石？」
廣寒渾身一震，眼中猛然露出一絲欣喜：「前輩知道赤火石？你可知道它的下落？」
「有人說，赤火石是神物，可是越是這種神物，越引得人的貪慾，最後變成邪物。年輕人，我勸你還是不要找這種東西好。」
「可是若赤火石能夠應對分魂咒，只要利用好了，也是功德一件，所謂神器邪物，不過是看使用的人是否用在正途。」廣寒回說。
老頭耷拉的眼皮抬了抬，犀利的問：「聽你的話似乎是為了天下蒼生，就沒有半分自己的私念嗎？」
山洞中沉默了瞬間，廣寒避過了羅小螢關切的眼神，方說：「不敢說無一絲私念。」
「嗯，你若說沒有半分私念，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信得，越是說的大公無私的人越是虛偽，你倒難得誠實。那我再問你，你的私念可會害人？」
「……不會。」
老頭輕笑不語。
「前輩，說了半天，您還沒說您到底又沒有見過一隻鳥，呃人呢？」羅小螢眼看著話題逐漸滑向另一個方向，今天來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趕緊像只小毛驢似的把話題往回拉。
「有沒有鳥我不知道，這後山這麼大，地方多著呢。我只知道，你們如今已經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了。」老頭望向三人來的方向，似乎已經看到了什麼，緩慢沉重的說道。
畢星最先反應過來，他剛才就隱隱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本來也正打算去看看，現在更是直接飛了出去，可是再到洞口的時候，洞口卻遍布著密密麻麻的蝙蝠和從天而降的食人花，數量之多，簡直將並不寬闊的洞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我來。」廣寒跟在畢星身後，一把天泣已經寒光四射的舉在頭頂，眼中殺氣四溢。
「行，那我就在旁邊欣賞了。」畢星見廣寒已經箭在弦上，自己倒正好可以偷懶了，雖然他這個紫微丹宮的宮主武力值沒有以前的妖王高，但是現如今的廣寒，他倒要看看他能做成什麼樣。
廣寒右手挽了個騷包的漂亮劍花，然後如破雲穿霧般耍出幾個瀟洒的招式，藍色靈光大放一陣后，幾乎團成一個石球的蝙蝠和食人花居然毫髮無傷。
「噗嗤。」畢星沒忍住笑了出來，無奈的說：「你這愛顯擺的毛病是好不了了，顯擺就顯擺吧，還解決不了問題，哎……看我的吧。」
廣寒臉色鐵青的讓出了中間的位置，冷漠的看著畢星雙手合十，然後雙臂旋轉，繞出一團透明的靈氣來，朝著那團黑漆漆白花花的東西打了過去。
可惜，那群東西只是散開了一會兒，然後立刻飛了回來，而且好像數量更多了，人完全無法從中穿過。
「你好像也不怎麼樣。」廣寒鐵青的臉色和緩了很多，甚至嘴角都有了一絲微笑。
「你們倒是能飛，也不說等等我的兩條腿！」羅小螢站在離他們還有一截距離的地方，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你們就沒覺得，咱們現在好像是在誰的神識里嗎？」
莫名在那裡比勝負的兩人一愣，光顧著炫耀自己的武力值，把這事給忘了，還是已經有充分進神識經驗的羅小螢覺察出來了不對勁，這洞中現在都是幻象，包括那個老頭。
「沒白帶你來。」畢星飛過去揉了揉羅小螢的腦袋，給她順了幾口氣，「你是怎麼發現的？」
羅小螢心中一虛，其實她不過是趁著倆人都飛走了，大著膽子爬到老頭打坐的巨石上，原本是想套套近乎，可是她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戳在老頭身上時，居然直接從他的身上穿了過去。
「你……是鬼？」羅小螢顫抖著手指問。
那老頭低垂著的面龐忽的抬起來，羅小螢一驚，居然年輕了好多！連一頭白髮都迅疾消失，成了一頭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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