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中午

宋魚泡好澡，穿著舒適睡衣閑散翻閱手中的劇本。

韓溢在一旁小心補充：「這是原主之前接的劇本。」

無聊的劇情搭配毫不出彩的人設，男女主都不可能圈粉，更別說在劇中飾演惡毒女配的她。

桌上的手機嗡嗡作響，宋魚瞥一眼來電號碼，這串數字她很熟悉，是吳世塤的私人號碼。

她猜到吳世塤一定會聯繫她道歉，不管是出於他自己的個人素養還是作為大熱團體的忙內，和對方握手后吐了這件事絕對不會隨意揭過。

直到快掛斷，宋魚才悠悠然接起，「喂，您好，哪位？」

甜軟的嗓音透過手機傳來，莫名惹的吳世塤耳朵一陣燙。

他急忙開口說話，聲線都在抖，「您好，我是昨晚和您在烤肉店見過的吳世塤，叨擾您實在抱歉。」

一口氣介紹完自己，空氣尷尬了幾秒。

宋魚甜甜的聲音登時消失，再開口時疏離許多，「有什麼事嗎？」

「昨晚發生的事真的很抱歉，我胃一直不太好，影響到宋小姐的食慾和心情真的很抱歉。」吳世塤話說的很真誠。

他自然察覺到宋魚語氣微妙的轉變。

「如果宋小姐不介意，改天我請你吃飯賠罪可以嗎？」

宋魚答應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禮節要到位。

宋魚想也不想道：「不可以。」

宋魚沒刻意避著韓溢，安靜的環境下韓溢聽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聽到宋魚毫不遲疑的拒絕後，他急的在旁邊發出一聲似雞鳴般的聲音。

打鳴般尖銳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吳世塤耳里，聽的他愣是忘記自己要說什麼，那點尷尬的情緒也被衝散。

宋魚看一眼韓溢，韓溢羞的臉紅著捂住嘴巴。

「不好意思，家裡養了只大公雞，到飯點該喂飯了，下次聊。」宋魚收回視線，淡淡道。

吳世塤順著應了聲「好」。

不答應也好，兩人再見面避免不了尷尬。

吳世塤垂下手，試圖忽略心裡莫名難耐的失落感。

宋魚明艷動人，穿著知性御姐，聲音卻是別樣的甜軟嬌美，他幾乎無法忽略初見她時，內心的那份悸動。

見宋魚掛了電話，韓溢才忍不住激動又哆嗦的問出口：「宋姐！你為什麼不答應他？這樣不就能攻略他，我們能早點完成任務了。」

宋魚微皺眉頭，「事業還一團糟，怎麼安心攻略他？」

「跟劇方溝通一下，看加錢能不能改動一點人設。」宋魚把劇本放在一旁，有鈔能力就要用。

韓溢的內心瞬間澎湃起來，果然是公司最優秀的宋魚姐！這種時候都不忘記自己的職業操守，還要搞事業！

「姐，改男主人設還是改女主人設？」韓溢目光炯炯的問。

宋魚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我長的很像菩薩？」

韓溢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菩薩在修行，愛意滿人間。哪有花自己的錢為別人改人設的道理。

他快速抱著劇本遁走，「我這就去問！」

相傳宋魚是公司里最不近人情的人，果然，傳聞不假。

宋魚和韓溢用將近一周的時間，使用鈔能力組建了小團隊，在她的行程上添了幾筆。

「魚魚姐！」小助理金在美激動的喊著，「人氣歌謠的女MC臨時缺場，導演正在緊急找替代人選。」

人氣歌謠是一檔愛豆打歌節目，出名、不出名的愛豆只要發新歌都會來打歌，曝光率還是值得肯定的。

平日里MC缺就缺了，可這次的節目播出時正巧是聖誕節，不能沒有女MC。

宋魚直起身揭下臉上的面膜，趕早不如趕巧，此刻她正水嫩。

她確認了遍金在美得到的消息，火速帶著她和韓溢趕往電視台。

路上，她一雙巧手穩如老狗快速給自己擼了個妝。

到地方，宋魚看了眼周圍匆匆趕來的人們，不出意外都是一些沒有姓名的糊咖。

和她一樣，迫切需要曝光度和關注。

在人氣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宋魚的優勢一下就顯現出來。

她站在人群中，就是最挑眼的那一個，亭亭玉立，美麗動人，其他人趕不上她一分精緻。

編導悄悄往外窺探著，猝不及防和宋魚對視一眼，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樣靈動。

她像是沒有察覺，編導卻心虛的趕忙回去老實待著。

副導臉色鐵青的講完最後一通電話，把手機重重拍在桌面上，「什麼時候生病不行，非得今天生病！存心給我們找不痛快！」

聖誕節臨近大家的業務都繁忙，臨時找個代班的都找不到。

「確實是不能來了，說是疼的直冒汗。」工作人員在一旁小心應著。

副導冷哼一聲，「這些愛豆，不火的時候什麼都能幹，火了之後哪兒哪兒都矯情。」

意識到旁邊還坐著的人，他趕忙找補一句，「怪不得EXO這麼火，長的帥實力又好還從一而終的努力。」

金駿勉抿口水，淡淡的沒有回應。

「我看來來回回就這些人，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就讓宋魚來吧，我看著裡面就她形象最好了。」編導道。

副導想也不想道：「她的風評太差。」

金駿勉作為MC之一，因著選合拍搭檔的理由被拖在這兒很久了，只想趕緊解脫的他跟著附和，「宋魚挺好的。」

宋魚的風評他略有耳聞，可他並不在意也不相信媒體的杜撰，對陌生人他不會帶有色眼鏡看待。

金駿勉一開口，副導便猶豫了，聽語氣兩人像是認識一般，這個節目很重要的一點就是MC之間合拍與否，畢竟中間有很多互動。

如果兩人認識，自然更好合作。

最終副導敲定包括宋魚在內的三名外形條件優秀的人進一步測試聲音條件。

只是看照片，三個人之間差距的衝擊還不是那麼大。

真人排排站在面前，副導感覺到了不可逾越的鴻溝，宋魚簡直在散發著光芒。

副導的偏見一下子所剩無幾。

測試也只是三人站在一起，平常的像是聊天，很家常自然的問題。

宋魚不驕不躁，也以聊天的方式對待，說到好笑的地方還能甜美笑出聲來。

比起宋魚，其他兩人就沒有這麼泰然自若了，緊張的結巴、不自然的揪衣角，有一個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們面對的是節目的導演、大熱團體的成員，橫在中間的等級差實在難以讓人安然處之。

副導就是再有偏見，在這樣的對比下也說不出選另兩人的話。

金駿勉和宋魚走出導演休息室，一同來到主持人的專屬休息室。

金駿勉微微側頭看向宋魚，兩人一路上除了互相介紹了自己便什麼話都沒說。

他有些敏銳的察覺到，並肩而行的人出了測試細微的差異。

剛剛還俏皮可愛的宋魚，此時身上帶了些疏離的氣質，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

金駿勉心裡默默表示理解，做這一行的，身上多少都帶著人設。

宋魚知道金駿勉好奇的看她好幾眼，只是她懶得理。

雖然她對金駿勉也挺熟的，但是他並不在攻略名單里，她懶得費心思去博他的好感度。

「喝咖啡嗎？」對了兩遍詞后，金駿勉禮貌詢問。

很多愛豆都有喝黑咖的習慣，又提神又消腫，他已經連續工作很久了。

宋魚每天閑的覺很多，也不愛苦味兒的東西，當即搖了搖頭，「不喝，謝謝。」

金駿勉真的有種腳踢磚頭的感覺，從來沒遇到過對他一點都不感興趣，並且一點交流慾望都沒有的人。

按理說，兩人作為同事，也是會趁此機會熟絡一下。

宋魚，完全沒有。

略微鬱悶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有了新主子就忘了舊主子對你的好了？忘恩負義的東西！我要你的東西是給你臉！」

金駿勉下意識的去看宋魚的反應，面對這樣的熱鬧，她連打起精神聽一聽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一道弱弱的回應傳入耳中，「這是給魚魚姐的...」

宋魚「蹭」的一下站起身，面色不郁的往外走。

剛來時活潑興奮的像只大狗狗一樣的金在美，此刻有些畏縮的縮著肩膀，眉眼跟著耷拉下來，看起來委屈極了。

崔貞潤一向看不慣她這個樣子，不過說她幾句，便裝出這副比誰都可憐的樣子。

宋魚看到金在美手上的熱狗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畢竟金在美入職時對她的上一任僱主沒有太多隱瞞。

崔貞潤在圈裡算得上是二線，金在美性格憨厚做事勤快，本應當她的助理當的好好的，卻突然辭了職，原因恐怕就在這兒。

金在美提辭職時，崔貞潤提出了加薪的要求都沒能留住她，一個小助理膽敢拒絕她？如今還找了個十八線做下家，這不是成心侮辱她么。

見宋魚出來，崔貞潤微愣，反應過來立馬輕哼一聲，一副高傲前輩的姿態。

她比宋魚早出道，資歷深，宋魚見了她不論願不願意都要乖乖過來問好。

崔貞潤怎麼想的幾乎明擺寫在臉上。

宋魚輕笑一聲，「小美，還不把吃的給這位前輩送過去。」

崔貞潤得意的哼笑一聲。

金在美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委屈的淚都快落下來，就連跟著來到門口的金駿勉也微微皺眉。

「你看人家面黃肌瘦兩眼無神的，像是三輩子沒吃過飯。姐不是教過你，就算在路上碰到可憐的阿貓阿狗也該喂點東西吃。」宋魚語氣溫柔至極，看向崔貞潤時憐憫的眼神倒真像菩薩在人間。

金在美反應過來宋魚在幫她說話，一時得到莫大的鼓舞，竟真順著宋魚的話給手裡的熱狗遞過去。

崔貞潤臉都黑了，她揚手「啪」的把盒子拍開。

熱狗可憐的落在地上，番茄醬和沙拉醬蹭出去老遠。

「你說誰面黃肌瘦兩眼無神？說誰是阿貓阿狗？！」崔貞潤怒視宋魚，「一個十八線都算不上粉絲沒幾個的黃毛丫頭，敢連前輩也不尊重？！」

這種病態的前輩制度壓制，對宋魚一點用都沒有。

宋魚笑的燦爛，「說你呀。」

崔貞潤沒想到她真敢這麼輕飄飄的承認，當即就上前兩步，眼睛瞪的嚇人又醜陋。

「你是誰？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敢這樣和我說話？！」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金駿勉察覺到對方的動作，下意識的往前，微微側身擋住宋魚。

雖說一來一往的，宋魚的嘴皮子功夫完全不差，可這嬌小的身影總讓人感覺她會吃虧。

見宋魚這樣的不禮貌行為都有人護著，護著的人還是個帥哥，這個帥哥還是大勢男團的隊長，崔貞潤更不平衡了。

果然靠著一張臉，毛頭小子都被蠱惑了，狐狸精！

「就算是EXO，見到演員前輩也是要禮貌問好的吧？還是說成為EXO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嗎？！」崔貞潤聲音很響亮，似是故意張揚。

後台最是人多口雜，稍不注意就會傳出耍大牌、擺架子等惡名。

由於崔貞潤的嗓門，成功吸引了走過路過工作人員們的注意，她們一個個雖說不敢明目張胆的在一旁看熱鬧，可總歸豎著耳朵努力聽。

甚至有人只顧著偏頭看她們，撞牆了才反應過來沒路。

工作人員一聽崔貞潤帶著怒氣的話，立馬腦補出大勢團體的隊長竟然不尊重前輩的情節。

金駿勉臉色微沉，正要開口說話，卻被宋魚搶先。

「前輩，我是不算什麼東西，不配和前輩問好，請你沖我一個人來就好，不要遷怒到別人身上。」

宋魚的聲音不像崔貞潤那樣尖利刺耳，卻又能讓有心看熱鬧的人都聽見。

她的聲音脆弱中帶著點點倔強，再細聽，好像還有一絲細微的哭腔。

「你...」崔貞潤沒忍住上前兩步，面容凶煞。

宋魚像是被嚇到一般，下意識往後一退擋住自己的臉，小小的驚呼一聲。

空氣安靜兩秒，吃瓜群眾的眼神都快黏過來了，這場戲已經無心再看，恨不得馬上把這個消息傳遍各個角落。

就算崔貞潤的手還克制著沒抬起來，可宋魚的反應在吃瓜群眾看來就像是巴掌已經落在她臉上了。

崔貞潤耍大牌、苛待工作人員的事在圈內幾乎不算稀奇，可這次是直接動手要打女演員！

「她真的好囂張，平時把工作人員當豬狗，現在居然連宋魚也不放在眼裡，好歹人也是個女演員。」

「要我說崔貞潤有什麼資格囂張，她和宋魚站在一起確實比不上宋魚好看。」

「宋魚也挺可憐的，那樣的威壓下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都害怕的在抖。」

「可是宋魚黑料不是也特別多嗎？說不定是她惹到崔貞潤了，一直有她不尊重前輩的消息...」有個人小心翼翼說出自己的疑惑。

安靜兩秒后，立馬有人反駁。

「她這樣的咖位怎麼在崔貞潤面前耍橫？」

「崔貞潤的行為有多惡劣你不知道嗎？打別人巴掌這種事對她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工作人員們八卦小聲的討論著，消息越傳越離譜，崔貞潤手都沒伸出去的一巴掌算是挨在宋魚臉上了，還傳出了許多真真假假曾經的惡劣行為。

「在吵什麼？」副導正要過來交代事情，看到這情況不由皺眉。

不遠處還試圖看熱鬧的作鳥獸散。

崔貞潤收起尖銳嗓音，發嗲道：「副導~還不是看您臨時需要人，我就趕忙過來給您湊個人頭。」

如果崔貞潤能早來兩小時，副導二話不說就會讓她上，可現在離開錄還有半個小時，一切都來不及。

副導沒理會她，先是揮揮手笑著讓宋魚和金駿勉進去再熟悉一會兒詞。

宋魚委屈低順的樣子他自然看在眼裡，一時心裡對崔貞潤更厭惡了，上場前半小時來找女主持的茬，萬一影響台上發揮、播出效果怎麼辦？

三人進了休息室，金駿勉觀摩著宋魚堪稱川劇變臉般的表演，一時不知該嘖嘖稱奇還是失落。

一個女人，她在你面前裝都懶得裝，那是真的對你沒有丁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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