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亡靈天災
民間有很多關於「鬼」的傳說。
其中之一，便是陰兵借道。
顧名思義，在陰時陰地陰氣最重的時候，會發生「百鬼夜行」這種恐怖的事！
活人一旦不幸地捲入其中，將直接被拘走魂魄，死於當場。
所以，碰到陰兵借道十分兇險，應盡量遠避。
通常來說，陰兵借道是發生在千人坑、萬人坑，死了很多人的絕陰之地。
因為人死太多的地方，陰氣重，就容易發生怪事。
而白龍堆，正是陰地、死地。
這年頭的大漢，佛教才開始傳播，自然沒有羅摩迦葉口中的「陰曹地府」、「六道輪迴」之說。
但在中原之地，自古便有「黃泉」的概念。
那是人死之後的歸宿。
但眼前這一幕，明顯不比尋常的陰兵，這是漢魂。
正如屈原《國殤》里讚歎的那樣「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儘管軀體已經消亡，靈魂卻由於強大的執念不肯離去，依舊徘徊在戰場上，日復一日重複著上陣殺敵的任務。
加上炎漢國運數百年的滋養，眼前那些陰魂，已經不能稱之為陰兵了。
正如傅乂所稱呼的，乃是英靈漢魂！
如此多的漢魂在深夜聚集，所謂何？
自然是上陣殺敵。
那麼……敵人又是誰？
這不毛之地，誰能成為這些存在了兩百年的漢家英烈的敵人？
「迦葉禪師，你有發現嗎？」
傅乂望向羅摩迦葉，這個白人和尚精通佛法，通曉生死，乃是上五境的沙門修行者，應該能看出一二吧！
羅摩迦葉緊皺著眉頭，嘴裡底沉卻格外清晰的念著經文，良久，這才道：「是亡靈！」
他的手指向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地：「是整個白龍堆！」
「整個白龍堆？」
「這片大地之下，埋藏著極其恐怖的東西。」
就在這時，那匹董卓所贈的玉龍，突然高昂的嘶鳴一聲，緊接著，馬和駱駝都亂了起來。
似乎，有什麼恐怖的東西驚擾了這些牲畜。
「來了！死亡的力量從地底升起，當它們破開大地，將吞噬一切活物……」
隨著羅摩迦葉喃喃自語，不遠處堅硬的鹽鹼地面「嘩啦」一聲被未知的存在撕裂了開來，塵土四濺當中，就見到了一道黑煙衝天而起。
那隨風而來的腥臭讓所有人捂鼻，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黑煙之中，隱隱約約看到一道身影徐徐的從地底鑽了出來。
人影站立了起來，在皎潔的月光下顯露出了他的容貌，特別的畸形，仔細瞧去，竟是一具乾屍！！
「嗷！」
一聲嘶吼之後，周圍出現連綿不絕的「嘩啦」聲。
那是鹽鹼地破裂的聲音，無數道黑煙衝天而起。
甚至可以見到裸露著白骨的戰馬呼嘯著從地底躍了出來，對著月亮嘶鳴。
「亡靈天災啊！」
傅乂咬牙吐出一句話。
兩百多年間，無數人穿過白龍堆，來往炎漢和西域，從未聽說過這種狀況。
「難道……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都死了嗎？」
「我們的運氣怎麼這麼差？」
「錚！」
刀劍齊齊出鞘。
漢人，從來不畏懼死亡。
巨大的恐怖面前，並沒有人退縮，只是臉上的表情不免失控。
傅乂手持斬王劍指向那群復活的乾屍，壓住心中的恐懼，以無比堅定的語氣豪邁道：「漢魂在集結，英烈在庇護。區區乾屍，何懼之有。讓先輩們看看我等後來人的膽氣……」
「活人尚且不懼，豈怕死人！」
說罷，劍指最近的那具亡靈乾屍。
這些不知道原因復活的屍體，似乎聞到了活人的氣息，靠得近的，立刻邁著踉蹌的步伐朝著商隊方向而來。
那些遠的，則是朝著熒光閃爍的漢魂方向而去。
皎潔的月光下，傅乂清楚的看到面前敵人的容貌。
那是個很容易辨識的西域人，頭戴著尖氈帽，身穿著羊皮襖子。
只是，那本該白皙的肌膚已經變成了深麥色，表面上還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疙瘩，緊緊的貼在骨頭上面，肌肉相當乾癟，頭上的褐色捲髮已經剩不了多少，並且還沒有任何的光澤。
這些尚且還算是人型，但它雙手卻是畸變的巨大，猶如野獸的爪子，指甲上面還有淡淡的黑光在閃耀，肉眼可見的鋒利。
或許是所有的力量都提供給了那雙爪子，這亡靈乾屍的其他部位似乎很是虛弱，走路的時候也是一瘸一拐，呈現出了明顯的駝背。
但即便如此，這頭怪物的速度依舊不慢，在靠近了宿營地，聞到了活人氣息之後，它那深陷的眼窩，已經成了葡萄乾的眼睛當中，猛然間有兩點幽幽的綠色火焰一下子就兇猛地燃燒了起來。
其喉嚨裡面，更是發出來了一連串饑渴無比的尖嘯聲。
然後，佝僂著背，就像獸一樣開始了衝鋒。
同時，四面八方的乾屍一齊尖嘯。
戰爭，來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面對亡靈乾屍的一撲，傅乂當仁不讓頂在了最前面。
此獠撲殺的速度倒是不快，但那雙畸變的爪子在掃向傅乂的時候，可以說是迅捷無比，爆發的速度和力量，頓時就給傅乂以措手不及的感覺。
他手裡的斬王劍立刻便與那爪子撞在了一起。
手臂頓時一沉。
同時，其爪子末端的黑色指甲用力一握，只聽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這粗大手爪抓在了劍上，發出來的赫然有金屬相撞的鏗鏘聲！
不用傅乂去控制斬王劍自帶的力量，霎時間，被邪惡力量侵蝕的漢劍上亮起了一點金色。
這點至陽至剛的金光之下，乾屍立刻畏懼的一縮手，痛苦的嘶吼。
破綻一露，傅乂猛然一劍斬了過去，如同切瓜，一劍將其前胸斬得稀爛，露出了裡面紫黑色的內臟。
同時，那一點金光落在了氤氳著黑氣的傷口處，有點點火焰迅速地燃燒了起來。
還未等傅乂斬出第二劍，站在傅乂身後的羅摩迦葉出手了，手掐明王法印的他，將手指朝這那金色的火焰一點，頓時，這頭亡靈乾屍，竟然整個崩潰，迅速化為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炬。
「阿彌陀佛，人間至苦，回歸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