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蘇月》（後篇）

「這天之後嗎？這天之後我睡著就重新來到了你發生車禍的當天。我不是說過嗎？我一年來反覆重複那個噩夢，然後這一次就不是噩夢了，我就回來了。」路橋回答道。

「所以你是為了我才回來的？」蘇月開口道。

路橋點著腦袋：「不然呢？」

「我可以跟你談戀愛，但是可以不結婚嗎？」蘇月開口道。

路橋愣了愣：「不結婚為什麼？路橋不解地詢問道。」

「家長都沒見，馬上就要過了那個你說的結婚的日期了。所以我覺得，如果跟你描述的不一樣，會不會未來會發生更多的變化。所以這一世，不如不結婚好了。你跟我過日子就成了，好嗎？」蘇月詢問道。

路橋點著腦袋：「那我明天就宣布退役，然後去六中當體育老師。」

「退役，當體育老師？」蘇月不解的說。

路橋心很累，清楚每一場比賽都像是表演，自己確實已經擁有了超過黑人的跑步速度。

拿名次拿錢，還是跟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

路橋想選後者，一千次都選了後者，那麼這一次必然還是後者。

「我當體育老師，你當英語老師，和以前一樣，我想這樣就夠了。」路橋回答道。

「明白了，尊重你的選擇。」蘇月回答道。

……

「奧運明星路橋退役，擔任鹿港六中體育老師，詳見前方記者帶來的播報。」

路橋選擇了退役，與蘇月同居在了一起。

路橋看著手機，被全國謾罵。

路橋看著那些罵自己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甚至有人說自己是國家的叛徒！就因為自己放棄了體育。

領導教練挨個來找自己談心，但路橋顯然都拒絕了。

原因也很簡單，這一輩子是神明給的禮物。但禮物並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自己只想跟蘇月一個學校上班二人世界罷了。

不就是不跑步了提前退役，畢竟路橋只想在家跟路橋沒羞沒臊地過日子。

確實可以當世界冠軍還和蘇月結婚，但自己並不想。

自己只想當個老師，一同上班一同下班。

真的能跑向世界了，路橋也受不了那種壓力。

辱罵一直持續了好一陣子，路橋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是現實生活卻讓路橋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路橋現在睡覺不會回到那個夢了。

可蘇月時常不在自己身邊，蘇月的說法是回父母家睡覺。

路橋開始也沒有猜疑，只感覺蘇月的性情有些變化。

可能是因為自己有錢了吧？雖然有的不多。

最輝煌的那段日子，路橋接了不少代言，最少一個都是八十萬的代言費。

畢竟亞洲飛人，存款一下子就到了五六百萬。

花了一般去的錢買了離學校更近的公寓，買了更好的汽車。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有錢了蘇月的花銷也大了起來。

以前根本不敢想的化妝品都用上了，還有各類奢侈品的包包。

路橋雖然有小几百萬，但不到兩三個月就敗光了。

一頓飯都要上千，這錢花起來真的不算什麼。

更何況蘇月的需求和要求，等路橋反應過來自己一個月只掙三千多，但每個月流水都在三十幾萬的時候，已經遲了。

控制不住也收不住了，抵押別墅和汽車還貸款了。

卻發現自己名下還有七十多萬的貸款！

自己的信用卡顯然都是蘇月保管的，所以這全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而蘇月跟自己見面的次數也從一天一次，到了三四天一次，以至於一個星期沒見了。

「你為什麼不試著重新跑起來，去參加國際賽事呢？」

這是蘇月最後一次見自己說的話，之後就是：「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畢竟賺不到更多的錢，畢竟路橋放棄了世界冠軍，畢竟現在只是個實習體育老師。

沒有人安慰，都覺得路橋活該。

說什麼閑話的都有，唯一無法改變的就是現在眼前的局面。

蘇月沒有欠款，但路橋身上倒欠著七十萬。

賣了房子，賣掉了車子，還掉了貸款，剩下的錢用來補償蘇月所謂的青春損失費。

蘇月還算客氣，給路橋留了三萬塊。

山水咖啡廳，分手儀式結束。

路橋看著蘇月，蘇月望著路橋。

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蘇月反問道：「那個世界的我們，未來有這一幕嗎？」

路橋搖著腦袋。

蘇月再度開口道：「後悔嗎？對於現在發生的一切？」

路橋還是搖著頭。

「有機會的話，再見吧。」蘇月走上了遠處的汽車，發動離開了。

二手的豐田，這車連車牌都沒變。

這是什麼狀況？

這是什麼狀況？

這是什麼狀況？

這車按道理應該是自己和蘇月買的，連同舊房子一起。當時車是蘇月調的，路橋此時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非常的不對勁！就因為腳上沒留下疤？就因為自己沒有瘸，所以一切都變了？

路橋試圖攔下計程車跟上，這才發現蘇月去的地方。

那正是路橋和蘇月之前的家，為什麼這裡又被買了下來。

路橋不解，根本無法理解。

蘇月進去之後沒啥反應，路橋清楚是哪個房間，

六樓的六零三！

以前自己鑰匙丟了，試過從五樓鄰居家爬入房間。

路橋敲了敲503的房門，開門的是一對老人家。

路橋尷尬的笑著：「我是住你們樓上603的路橋，你們的孫子叫小虎對吧？班主任是張天，我是小虎的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您也家訪？」爺爺不解的詢問道。

「不不，我說了我住你們樓上。這不是鑰匙不見了，叫開鎖的叫警察都麻煩。我從你們家陽台爬上去，你們看可以嗎？」路橋反問道。

「您確定不會出事情？」奶奶詢問道。

「我確定不會，就讓我看一眼，太抖了我就不嘗試了。」路橋回答道。

兩位老人點著腦袋：「不用脫鞋，進來就是了。」

路橋走出了陽台，直接站在了陽台的門框上。

以前自己一瘸一拐都能做到，雙腿健全根本沒有難度。

輕輕一躍抓住雨棚，踩著雨棚翻到上一層。

隨後來到603室的陽台，陽台堆滿了雜物，路橋翻入其中，轉身跟樓下兩個老人招了招手。

老人靠著半透明的雨棚給路橋比了個大拇指，隨後路橋到了陽台。

此時的路橋看見房間內還有一個男人，蘇月跟男人坐在一起。

「世界冠軍？真好騙？」男人笑著。

「錢現在都是你的了，開心吧。」蘇月開口道。

「我只是奇怪啊，他為什麼跟你結婚就不跑了！不然他繼續拿成績，就成了我們的撈金桶不是嗎？」男人哈哈大笑。

「你覺得這個世界有前世今生嗎？」蘇月詢問道。

「說什麼呢？那就是那個蠢貨用來泡你的。你覺得他猜中了那都是他控制範圍內的事情。你看他說的未來哪一個中了？還說我是渣男，我是渣男嗎？」男人開口道。

此時的路橋才反應過來！

這人是張強，什麼狀況？

應該還小雪的張強居然跟蘇月在一起了？

難不成是蘇月提前去問張強，所以導致世界變化張強否認自己是渣男並改追了蘇月？

什麼不結婚，不想結婚是因為心裡其實都是張強。

而這輩子從未喜歡過自己，只是發現自己有利可圖？

路橋這才明白怎麼回事！自己錯過的這些年。蘇月顯然也認識了張強，心裡從來沒有自己。

這幾個月的生活，就好像在做過山車。

路橋大概明白，蘇月用自己的錢，還掉了這裡的貸款，還掉了車貸，手頭還有不少富餘。

無奈的路橋清楚，就算此時衝出去抓個正著又如何？

蘇月跟自己沒有婚約，這一世愛的就是人家張強。

路橋看著自己現在所在的陽台，看著下方六層樓的高度。

跳下去吧，跳下去吧。跳下去吧！

心裡一直有個念頭，身後是數不清的嘲笑聲。

路橋想讓腦袋裡的聲音停下來，但是怎麼都辦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路橋想起了什麼，那是卡奧斯的話。

每個維度都是獨一無二的，沒辦法替代的。

不然這個維度的福涅不行了，卡奧斯完全可找下一個維度的福涅。

哈迪斯也完全可以回到鬼區某個點，去救自己老婆，而不是在這裡睹物思人破害福涅。

所以自己這個維度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回到從前？

所以自己這個從前到底是什麼？難不成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在碰觸到檯面之後，看見的所有都是幻想？

現在的自己只不過就是在被無盡的折磨？

所以現在都還是哈迪斯的陰謀？

想明白的路橋愣在了原地，隨後轉頭推開了陽台的推拉門。

「路橋，你怎麼在這裡？」蘇月開口道。

「你在這裡有能改變什麼，你的錢都是我的，你老婆也是我的，我是你我就跳下去算了！」張強笑著開口道。

路橋緩步進入了房間內，推開了茶几上的物件留出一個屁股的位置坐了下去開始拍手。

「拍手？你幹嘛拍手？」張強不解的說。

路橋開口道：「差一點，真的差一點就跳了。但我清楚人死不能復活，甚至活人不可能變得年輕。所以其實我一直沒變對吧？只是我碰觸大廣場的那一瞬間，然後進入了你的陰謀。」

此話一出，張強和烏蘇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落寞起來。

隨後如同飛灰消散，甚至整個房間開始消散。

一股無盡的吸力，路橋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廣場的正中央。

三頭魔犬此時在下方守護著，路橋起身詢問道：「他們呢？」

「你醒了！卧槽！你信了！」三頭犬興奮地笑著。

「你怎麼激動幹什麼？」路橋反問道。

「塞壬說你中了哈迪斯的幻術，要麼醒要麼死，九比一的概率，你居然真的醒過來了。你都夢到了什麼？」三頭犬詢問道。

「就差一點，這不會也是夢吧？」路橋反問道，掐了掐自己的臉。

疼，是真的疼。

那麼說明自己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你睡著之後，他們也沒多說。都表示想不到哈迪斯大人在最後留了這一招，然後讓我守著你，說等哈迪斯大人回來了之後，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釋清楚。」三頭犬回答道。

路橋捂著腦袋：「我睡了多久，哈迪斯還沒回來？」

「你睡了沒多久，才三天。你創造歷史了，第一個人類，在冥界被發現身份，三天都沒人找你麻煩的歷史。」三頭犬爬了起來。

三頭犬剛說完，路橋和三頭犬之間打開了次元裂縫。

最早鑽出的卡奧斯，前一秒十分激動下一秒看見路橋沒事的站著鬆了一口：「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沒注意到發生的事情。」

「沒事，我好好的。」路橋回答道。

眾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哈迪斯第三個進來看著路橋開口道：「沒死？」

「沒死，你說的話還算數嗎？讓卡奧斯帶福涅走，給我一個願望？我願望是赦免三頭犬的所有罪孽！」路橋回答道。

哈迪斯笑著：「跟我想的差不多，你讓三頭犬幫忙。然後被發現，進入我設下的催眠，只是沒想到你的意志居然可以在整個循環中找到漏洞，然後醒悟過來。」

「我沒找到過任何漏洞，我只是自己想明白了。」路橋回答道。

哈迪斯愣了愣：「你說你自己想明白了！」

「怎麼了？」路橋反問道。

卡奧斯在一旁開口道：「你自己想明白的話，屬於頓悟。這是成為神的最基本條件，也就是說如果你真的不是靠破綻走出的幻境，那麼你就是真的擁有了神格。不過估計差不多吧，其實神也不過只是比人高級一點的存在而已。」

「我本以為只有我教會你們神道理的時候，我不想要什麼神格，如果可以我更想放棄了，我想回去見蘇月了。是哈迪斯讓我明白了，珍惜眼前人。」路橋回答道。

「你要是不急的話，看完婚禮再回去也不遲吧？」哈迪斯笑著開口道。

「婚禮？」路橋看著卡奧斯和哈迪斯。

哈迪斯伸出了手：「對不起路橋，確實，你說的大道理都是對的。我倔脾氣了，我現在認可了福涅和卡奧斯。如果可以，看完婚禮再走也不遲不是嗎？」

路橋點著腦袋：「算了，我也沒事。不過確實又體驗了一次自己的生活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現在的確實只想回去好好當一個體育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