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攬下罪責

孟雲歌話音未落，夜楚離諱莫如深的目光已然掃了過來。

但是他並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盯著孟雲歌看。

孟雲歌唇角揚著淡淡的弧度，心中暗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她攬下這件事，才能阻斷夜楚離追查的心思。

「實不相瞞，就在皇兄利用十七設計我的時候，我就已經下了決心。」

孟雲歌做了決定之後，毫不猶豫地說著。

「事實上，我早就對皇上心生不滿了，早就萌生了想殺他的想法，之所以遲遲沒動手，那完全是因為我還顧及你的感受，顧及他與你的親緣關係……」

孟雲歌冷冷地翹唇，「你看他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相公，若是繼續讓皇上坐在那個位置，西昌……你打下的西昌，便會毀於他手！」

孟雲歌越說越激動，「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她望著夜楚離，問道。

夜楚離深深地提了一口氣，默不作聲。

他當然不會允許皇兄將夜氏江山毀了。

「丫頭，你不要試圖往自己身上攬，這事是你做的嗎？」

夜楚離眸光幽幽地問。

「是！」

孟雲歌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夜楚離長出一口氣，手指輕撫著孟雲歌的臉蛋，「十七到底還是動搖了你的心……」

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的。

孟雲歌心下一怔，沒有應答。

「王爺……」

外面響起夜青的聲音，夜楚離深深地看了孟雲歌一眼，邁步出去了。

「怎麼回事？」

夜楚離問道。

「是銀月公主想要迷暈皇上，繼而偷走先皇的屍身，調查先皇的死因，結果被皇上識破軟禁了。」

夜青回答。

夜楚離點點頭，唇角揚起一絲譏誚，「隨他去吧。」

說完，他轉身回了大殿。

他既默許了十七繼位，那十七現在就是皇上，便是連他……都無權再干涉。

「相公，出了什麼事？」

夜楚離迴轉之後，孟雲歌連忙問道。

夜楚離深深地看著她，淡漠道：「銀月想要追查皇兄的死因，被十七軟禁了。」

孟雲歌心下一震，偷偷瞟了眼夜楚離。

此刻的夜楚離，已然寬了衣服，上了床。

他雙手枕於腦後，閉上了眼睛。

孟雲歌遲疑片刻，也上了床，躺下了。

她剛躺下，卻見夜楚離轉過了身，送了個背影給她。

這是幹什麼？

孟雲歌側目瞧著，心裡憋悶。

「相公，這樣的睡姿會壓迫心臟的。」

黑暗中，孟雲歌頂著一張諂媚的笑顏，說道。

然而，那背對著她的夜楚離，並沒有回身。

某丫頭唇角抽了抽，心道，這是生氣了？

「相公……」

孟雲歌側身躺下，伸手想要扳過夜楚離的身子。

可是夜楚離固執地沒有動，像磐石一般。

「你若是因為我所做的事生氣了，想要懲治我，你大可以去做，我絕無怨言。」

孟雲歌見他不肯回身面對自己，不由得淡淡地說道。

夜楚離腮幫子動了動，遲疑半晌，依舊沒有做聲。

「夜楚離……」

孟雲歌有些氣惱，「你有話就說嘛，這麼悶著算怎麼回事？你若是氣我殺了皇兄，你……你殺我便是……」

她話還沒說完，陡然被起身的夜楚離撞了個趔趄。

「孟雲歌，你能讓我安靜一下嗎？」

夜楚離低沉凌厲的聲音，顯然是刻意壓抑著的。

孟雲歌穩住身形之後，定定地望著他，「我不過是為了西昌殺了個昏君罷了，你何至如此呢？」

「我氣的不是這個！」

夜楚離氣狠狠地道：「這事分明不是你做的，可你為何自以為聰明，故意在我面前替十七遮掩？」

「何況，就算皇兄該死，那也不該由十七來動手……」

夜楚離咬緊了牙。

十七動手，便是弒父，那他這個皇位就坐不穩，會被人詬病。

如果不是當下沒有合適的人選，他也不會姑息十七……

如今事情已經出了，他也只能選擇默認，扶持十七主持大局。

夜楚離心裡明鏡似的，但是為了大局又不能不妥協。

至於丫頭……

他盯著孟雲歌的臉，心思複雜。

被他盯得不自在，孟雲歌垂下眸光，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夜楚離果然精明，他居然什麼都知道了。

「好吧，我實話實說……」

孟雲歌剛想解釋，可這話還沒出口呢，便聽夜楚離淡淡地問道：「你到底那句是實話？」

某丫頭怔了下，旋即笑道：「哪句都是實話啊。」

說完，她自己都不忍不住嘟唇笑了。

「相公，我跟你解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她笑嘻嘻挽住了夜楚離的胳膊，「我知道你因為皇上的死很生氣，可你想一想，你願意看到一個烏煙瘴氣的西昌嗎？你也不想看到辛苦守護的江山毀在他手裡吧？你也想看到一個政治清明的西昌吧？只是……」

孟雲歌忽而正色道：「只是礙於他是你的皇兄，你於心不忍罷了。」

「如果不是看他無可救藥，我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孟雲歌冷冷一笑，「他之前的所作所為讓我很是不滿，所以我屢次忤逆他，導致他對我心生怨恨，繼而更想要殺了我……」

「他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真是無可救藥，所以相公……他這樣已經不配做西昌的皇上了……」

孟雲歌目光灼灼地盯著夜楚離，說道。

夜楚離微蹙眉頭，心裡其實都明白，只是因為丫頭和十七背著他的做法，而心生不滿。

在十七和丫頭的眼裡，他居然成了外人。

丫頭可是自己的女人啊，她居然也把自己當外人。

目光深深地盯著孟雲歌，夜楚離心下憋悶，他本就因為自己與丫頭的懸殊年紀而欠缺自信，加上十七對丫頭的深情款款，他擔心丫頭會……

「相公，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皇上的死，可他的死是他自作自受、是他咎由自取！」

孟雲歌憤憤地說道。

夜楚離沒動聲色，依舊靜靜地看著她。

「相公，你要真是過不去這個坎兒，你處罰我吧，為了西昌，為了我自己，我寧願他死！」

孟雲歌扯了扯夜楚離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