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庄小傑愁容滿面的回到家，一進家門，就聽到庄爸在客廳訓斥著一排保鏢，一見到他回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庄小傑只感覺耳邊嗡嗡嗡的聲音，庄爸的罵聲像在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聲音悶悶的，聽不清楚具體罵什麼，反正自己也習以為常了。

庄媽看到庄小傑喪著臉走了進來，急忙上去挽住他，一邊罵罵咧咧的朝庄爸瞪眼。

庄媽看著庄小傑一言不發，神色凝重，擔心的詢問，可庄小傑還是沒有半句回復，臉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庄小傑艱難的朝樓梯走去，腳上像是被注入的鋅似的，每走一步都異常的沉重，撐著扶手緩慢的爬上樓，一路伴隨著庄爸的罵聲，艱難的走到房間門口。

「嘭…………」房門被重重的合上。

樓下庄爸的訓罵聲還在。

庄媽立在客廳擔憂的望著庄小傑的房門，一邊勸說著庄爸。

「兒子都回來……你就少說兩句……」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有本事就別給我回來……」

「……停了你的卡……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庄媽生氣的朝庄爸的袖子扯了扯：「行了……兒子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

庄爸氣鼓鼓的甩開手臂，瞪著庄媽：「還不都是你慣得！你瞧瞧你帶的好兒子，目無王法！囂張跋扈！狂妄自大！自以為了不起！也不想想看！他所有的東西都是誰給他的！」

「想要金屋藏嬌！哼！藏個嬌也就算了！還藏個…………」

庄媽偷瞄了一眼還立在客廳的幾位保鏢，急忙慌張的打斷庄爸：「好了好了……人都回來，趕緊讓他們散了，明天公司不是還有例會嗎！」

庄爸憤怒的哼了一聲，背著手朝自己房間走去，庄媽招呼保鏢回到崗位，自己又偷偷來到庄小傑房門口，輕輕敲了敲房門，小心翼翼得在門外喚著。

「小傑啊！媽讓阿姨給你做的吃點，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出來吃點吧！」

「小傑……」

庄媽敲了一會，都沒得到裡面的回應，嘆了口氣，交代阿姨等下給他送到房間，隨後愁著臉回了自己房間。

庄小傑躺在床上，空洞的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護板，他不相信顧北城會因為錢離開自己，更不相信他會跟著夏志豪去美國了，他恨的是自己，從最初找葉婉婷刺激顧北城，因為夏志豪誤傷他，因為自己的魯莽害他被人綁架，因為自己的疏忽被人誤會還被打，自己和他保證要保護他，而現在又害他爸受傷，害他傷心，說好的保護他，到頭來，卻是自己瞞著他和別人訂婚，是自己讓他失望了，自己就是一直羽翼未豐的小鳥，自以為是的強出頭，說著大話要去保護別人，卻連自己都飛不起來。

庄小傑側身蜷縮在一起，手臂緊緊摟著膝蓋，緊閉著雙眼，眼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床單上，床單上濕了一片，顫抖的身體在黑暗中顯得倍感凄涼和孤寂。

寂寞的黑夜還在蔓延，哭累了，眼睛又酸又沉，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眼前白茫茫的昏沉的一片，好像依稀看到一個身影，轉過身來，迷迷糊糊的朝著自己笑，但是又看不清他的臉。

第二天中午，庄小傑好像聽到敲門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眼睛又干又澀，聽清楚門外的敲門聲，沒有理會，自顧自的下床走向房間的儲物櫃，裡面有自己藏著的很多酒，因為顧北城不喜歡自己喝酒，偷偷買來藏了起來，而現在不會再有人向他這麼細心的照顧自己，管著自己。

房門外的地上已經替換了好幾次的餐盒，每次都是原封不動的換成熱乎的，然後變成冰冰涼涼，又重新換成新的熱飯熱菜，但是始終沒有動過飯菜。

庄小傑任由門外源源不斷的敲門聲響著，坐在床尾的地板上，直接拿著酒瓶往嘴裡灌了一口。

「……都給我滾……再來煩我……我就從陽台上跳下去……」

門外立刻停止了敲門聲，傳來庄媽柔和的聲音：「小傑啊……你都兩天沒吃東西，你多少吃點吧，你爸也是為了你好，你先出來吃點，吃飽了咱們好好和你爸說說……小傑呀……」

門外又傳來庄爸的怒罵聲：「你就給我作……別給出來……有本事就給我餓著……看你能撐到何時……給我看著……誰也不許給他送飯……都拿走……給我拿走……」

庄小傑在房間里冷哼了一聲，心灰意冷的看了一眼酒瓶，一口氣灌了半瓶下肚。

半夜醒來，感覺喉嚨火辣辣的，腦袋很沉很痛，胃裡突然翻江倒海的難受，努力支撐的無力的身體從地板上爬了起來，連滾帶爬的朝洗手間走去。

抱著馬桶狂吐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通通衝進下水道，無力靠在牆角閉著雙眼沉重的喘著氣，鼻腔充斥著濃烈的酒精味，嘴裡苦澀的味道，比最討厭吃的葯還苦，苦的想哭。

沿著牆壁爬向淋浴間，把花灑開關板到冷水的那邊，然後打開了花灑，一陣冰涼刺骨的冷水澆向頭頂，全身顫抖了一下，瞬間頭腦清醒了起來，閉著眼睛，任由無情的冷水沖洗著自己，水順著頭髮流向肩膀，浸濕了全身，濕透的衣服褲子緊貼著身體，捏緊的拳頭朝著牆壁狠狠的砸了一拳，兩拳，三拳……直到砸的手酸了，沒力了，虛脫了。

無力的跪倒在地面，冰冷的水沖洗著手背的傷口，鮮紅的血隨著淋下來的水流向地面，被無情的衝進地漏。

半小時後庄小傑從洗手間走了出來，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著水，身上還是穿著濕透的衣物，濕噠噠的走在地板上，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攤水跡，一路蔓延到床尾，又坐在了醒來之前的那個位置，隨後拿起地板上擺著七七八八的酒瓶，有滿的，有的半瓶，有的已經見底。

庄小傑臉色有些慘白，微紅的雙眼，抱著一個快要見底的酒瓶，躺在地板上，蜷縮著身體，空洞無神的雙眼盯著前方，一口氣把酒瓶里的最後幾口酒喝了下去，喉嚨像火燒一樣難受，咽了咽口水，恍惚的眼神微微半睜著，頭又開始疼了起來，身上濕透的衣服緊貼著身體，一陣陣刺骨的冰冷傳遍全身，眼前又開始迷糊起來。

「顧北城……我背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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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小傑……聽話……張嘴……我喂你喝粥……」

庄小傑眯著眼睛有些雲里霧裡，又在做夢了，每次都夢到顧北城照顧自己，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沖著自己微笑，自己就覺得好開心，張了張嘴，暖暖的粥被送進嘴裡，迷迷糊糊的嚼著，雖然自己感覺不到任何味道，但是只要能看到他，不管他讓自己做什麼，自己都會聽他的話。

「小北……我背癢……」

「好……我給你撓背……」

當聽到顧北城柔軟的聲音，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閉著眼睛，似乎真的能感覺到他的手在給自己擦拭眼淚，又伸進自己的後背，輕柔的給自己撓背，很舒服，很暖和，好像躺在沙灘上曬著日光浴，不知不覺沉沉的睡著了。

感覺自己睡了很久，腦袋發脹的似乎要爆炸，眼皮沉的睜不開，手背傳來一陣刺痛，冰冰涼涼的感覺從手背傳到整個手臂蔓延到全身。

許久慢慢恢復一點意識，眯著眼睛看到坐在床邊的身影，皺了下眉。

「小北…………」

椅子上的人影動了一下，俯身靠近他。

「你醒了……渴不渴……我給你倒點水……」

庄小傑眨了眨眼睛，定睛看去，眼神掠過失望，轉頭閉上了眼睛。

「怎麼是你……來我家幹嘛……」

「什麼你家……這是醫院……你都住院兩天了……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庄小傑重新睜開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是在病房，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難怪剛才感覺手背涼涼的。

端木婉兒倒了一杯溫水，拿了一根吸管，遞到他嘴邊。

「你是不是瘋了，命不要了嗎！四五瓶洋酒都被你幹完了！把你的胃都喝壞了！要不是你爸找我過來看你，你這條命就送給閻王了！給你洗胃的時候，你媽嚇得臉都白了，差點暈過去。」

庄小傑喝了一口水，模糊的回憶著昏迷前的記憶，零零碎碎的片段都不太記得起來了。

端木婉兒嘆了口氣：「庄小傑，你不是小孩子，就算顧北城離開，你也不能這樣對自己，你是怎樣，沒有他你就活不了了嗎，你要是真出什麼意外，你爸媽怎麼辦，你有想過他們嗎！他們年紀大了！受不了太多的打擊，一次就夠了。」

「你應該把自己變的強大起來，扛起你應該擔任的責任，等你變得強大，就不會有人可以把你打倒。」

庄小傑微微皺了下眉，轉頭看向她，眼神飄過床頭櫃，又回過去盯著柜子上的東西激動了一下，迫切的抓住她的手問道。

「他來過是不是……」

端木婉兒愣了下，疑惑的回道：「啊…………」

庄小傑盯著柜子上專屬自己的藥膏，急切的詢問：「顧北城是不是來過……那隻藥膏是不是他拿來的？」

端木婉兒急忙安慰道：「那是你媽從家裡帶來的……」

庄小傑重新癱倒床上，冷笑著，對呀，他怎麼會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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