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事件遠沒有平息，在教習的課程結束之時，科拉落的市長前來拜訪了學院。

科拉落作為西迪亞城邦最頂級的貴族學府，擁有數萬士兵守護的學府，竟然有一個貴族的少女被吸血鬼殺害！事件傳出了學府，引起了轟動！

一時間大量平民躁動起來！那些信奉貴族的人感到里惶恐！平民還未從路易斯公爵去世的悲痛緩解，納西女孩又被吸血鬼殺害了！

貴族的信徒走上了街道，人群將街道堵塞，他們大聲高喊，殺了吸血鬼！燒了吸血鬼！惡魔！惡魔！

暴亂威脅到了城邦的治安！再了解了一些情況之後。

城邦政府的馬車到了科拉落學院，希望有親民的貴族可以出面安撫平民。

放在以前這個任務沒人比貝蒂更合適了，不過現在。

有一部分人的目光落在了路易斯身上。

市長在女舍求見路易斯小姐一面。

貝蒂聞訊而來，女舍下，肥胖的科拉落市長正帶人意圖闖進路易斯的房間。

「市長先生！」

「喔，是賽德納小姐」

貝蒂：「日安，先生。」

來之前，沿途貝蒂已經聽說了一些風聲。

「賽德納小姐，聽說路易斯像一棵含羞的含羞草，能請你出面代替我們請出路易斯嗎？」市長站在貝蒂面前。

貝蒂把他們帶到女舍，敲響門，路易斯猶豫的腳步響起。

門被拉開一條縫，路易斯探出半隻腦袋。

濕漉漉的鹿眼在門后小心的打量所有人，只有落在貝蒂身上時，一雙眼睛里才像落了星星。

「貝蒂？外面是誰？」路易斯的小心翼翼的問。

貝蒂蹲在門口，手撫摸著路易斯的頭，「是科拉落市長，想請你出面安撫平民，可以嗎？」

「可以嗎？貝蒂。」路易斯反問。

貝蒂抿唇，平民是純粹的、也是純粹的。

極致的狂熱，會催使平民做出許多瘋狂的事。

「貝蒂，你不想要我去嗎？」路易斯小聲的說。

「是的，路易斯。」貝蒂替她整理頭髮，可愛的小路易斯還在孝期，她穿著白色的蓬裙，帶著獨有的蒼白感，像失落人間的天使。

「抱歉，市長先生，路易斯不去。」

市長肥碩的肉臉流露出失望和祈求的表情，「喔……請別拒絕我，路易斯小姐。」

貝蒂挺直了脊背，擋住了門后的路易斯，「市長先生，貝蒂賽德納已經不足以替你巡視了嗎？」

蔑視貴族是罪，市長馬上俯下身，立刻改口，「敬愛的賽德納小姐，請您乘坐精緻的馬車，巡視城邦安撫無知卑賤的平民。」

「市長先生，平民並不卑賤，」貝蒂說，「請替我傳喚女僕，請替我準備馬車，請替我清理擁堵的街道。」

「是的，賽德納小姐，如果您還需要精緻的蓬裙……」

「我會穿上薔薇花。」貝蒂說。

市長的姿態更卑微了，他低下頭顱，右手舉到左胸，「是的，只有薔薇。」

貝蒂很少露出屬於貴族的倨傲表情，這是路易斯第一次看見，倔強的肩背挺直站立，貝蒂的聲音微冷。

……

艾麗和索菲帶著複雜的妝匣趕到女舍，馬車已經停靠在女舍之外，周圍聚集著三兩的貴族少女，正用羽扇遮著嘴，對馬車議論紛紛。

馬車是深色鎏金的外殼象徵著是公爵才能享受到的禮遇，除此之外，賽德納家族也可以使用。

一朵嬌艷火紅的薔薇別在馬車一角，就足以讓所有人知道，這是賽德納伯爵的直系一支的榮譽。

當貝蒂拎著著「薔薇公主」的裙擺下樓。

路易斯便微眯起雙眼。

貝蒂的脖子上戴著一隻絹花，其餘的，從肩頸到鎖骨的肌膚全都敞露在外面。

她親吻過的腳踝處，一雙蕾絲的白襪若影若現。

路易斯開始懷戀那裡的味道。

「路易斯，再見。」貝蒂笑著沖路易斯揮手。

路易斯：「貝蒂，巡視需要多久？」

「路易斯，只是繞著城邦的主街走一圈，如果順利，會很快的。」

貝蒂的馬車開走，路易斯站在原地目送。

一些瑣碎的話語穿進耳朵里。

「路易斯小姐真可憐……能坐在馬車裡接受平民的膜拜……」

「這本該是路易斯家族的榮譽。」

「可路易斯家族直系凋零，又住在賽德納宅邸。」

「天吶，這無上的榮耀，要被賽德納的小偷偷走了！」

「噓，噤聲！」

熱烈的太陽讓文森難以抵擋，它只能藏在路易斯的袖子里，文森嘲諷：「陛下，人類果然是狡猾！」

路易斯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文森，下次記得打傘。」

「打傘？陛下……」

「準備一把薔薇花的汁液浸泡過的紙傘，它可以抵禦少量的陽光。」路易斯說。

文森囁嚅：「……陛下，您不生氣嗎？」

「生氣？」路易斯笑道。

文森：」抱歉……陛下，您是吸血鬼之王，怎麼能接受人類的膜拜……「

「我是理查德，不是路易斯。」

「是……」

路易斯返回女舍，綠蔭之下，貝西正站在不遠處看著貝蒂離開的方向發獃，「貝蒂姐姐……」

路易斯嘴裡哼著羔羊的讚歌。

從貝西身邊經過時，女孩叫住她，「路易斯小姐。」

「賽德納小姐。」

貝西賽德納笑著說：「能與您共進午餐嗎？」

人類的食物，對路易斯並沒有太多的誘惑力。

「或許，是小羊排呢？」貝西說，「潔白的羔羊……我聽見路易斯小姐在唱歌。」

文森慫恿：「陛下！這是送上門的羔羊！」。

……

西迪亞大街發生了暴/亂。

偷竊、搶劫、淫/亂，像一個突然砸進人群的炸彈，整個城邦都陷進了混亂！

撕裂的嗓音、破天的尖叫……痛苦的嚎叫像縈繞在耳邊的惡語。

平民在嘶吼。

貝蒂被破天的苦怨叫破了耳膜，於是質問科拉落的市長，「你說只是簡單的巡視！」

科拉落拘謹：「……賽德納小姐，事發突然，請您原諒我。」

「今早死了十幾個平民……我們暫時沒找到具體原因……先請您安撫一下大家。」

貝蒂攥緊裙擺，「我要怎麼做？」

車廂突然被撞了一下，巨大的顛簸差點掀翻貝蒂！

一個平民舉著菜刀衝進來：「你們這些魔鬼的爪牙！你們享受著我們的供養！卻讓我的家人葬身在利齒之下！」

平民和士兵起了爭執。

士兵大聲唾罵這個平民，並用長矛刺穿了他的身軀。

馬車重新駛上正軌，貝蒂一眼就看見長矛指向天空，刀戟津血的慘狀。

貝蒂猛的一怔，是艾麗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跳下馬車。

男僕驅動馬車，科拉落市長站在了馬車外的平台上，「冷靜！親愛的子民們——」

一隻黑色的鞋子砸在科拉落市長肥碩的大臉上。

「卑鄙！」

「無恥——」

市長拿出帕子擦拭汗水和臉上的污泥，他鑽進車廂，開始謾罵：「這些瘋子！這些賤民！」

車外還在喧鬧，貝蒂抿唇。

艾麗：「小姐……」

「我們失去了一位公爵！昨夜又失去了一個子爵！」

「如果貴族無法戰勝惡魔……」

艾麗輕輕的在貝蒂的手裡賽來兩團棉花，「小姐……」

「不，艾麗，我們享受著平民們貢獻的財富，就應該維護他們的健康。」

當哀求和哭嚎演變成了謾罵，不安瀰漫開來，衝破士兵防衛的平民一個一個被刀戟斬殺在馬下。

貝蒂：「我要下去！」

科拉落市長：「不！賽德納小姐！還沒有到廣場——」

貝蒂撩起車簾，耳邊別上了艾麗遞過來的由珍珠和絹布交織的面紗。

馬車之外，一隻純黑的、健碩的黑狼慵懶的伏在車上，在貝蒂出來之前，它直起健碩的身軀！

炯炯有神的狼眼盯視著街道，它仰頭，一聲長嗚！發出威懾的作用！

「是狼！」

「貴族的神駒！」

人群開始變得不平靜。

平民被士兵的長矛攔在街道兩邊，他們對著馬車哭嚎哀求。

「是賽德納！」

有人發現了馬車上的薔薇！

「賽德納小姐——」

「神啊，請懲罰惡魔！」

「賽德納！請將惡魔封印回地底。」

貝蒂戴著珠簾，她精緻的雙眼掠過人群，人群靜了一瞬！

「各位……」貝蒂張嘴道，「請稍安勿躁。」

隱匿在黑暗裡的數雙猩紅之眼正死死抓在貝蒂的身上。

「薔薇……我們聖潔的花朵！」

「查理三世死在了人類的領地上，這個屈辱！要用人類的鮮血澆灌！」

純種吸血鬼一個接著一個隕落，查理三世是可以變幻隱藏金髮和紅眼，是稀有的純種吸血鬼！

就在前夜，血族之間的聯繫讓他們感應到查理的隕落。

緊跟著，人類貴族死亡的消息傳來。

查理三世喜歡十五、十六接近成熟的少女，不難猜測，他應該是混進人類的學院失手了。

那一刻，憤怒席捲整個血族！

「安德魯！只有賽德納會用聖潔戶花朵裝裱工藝。」

安德魯看向馬車上耐心撫慰平民的美麗少女，「被詛咒的人類女孩。」

安德魯眯起雙眼，「就用她，來祭奠查理三世。」

一邊戴著黑色斗篷的吸血鬼突然一把拽住腳邊瑟瑟發抖的人類！

他猩紅的雙眼暗光流動，「去！殺了賽德納！」

平民被催眠，他直愣愣的站起來，操著搖搖晃晃的身體，擠破人群向貝蒂而去。

貝蒂：「是，請您放心，賽德納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民……」

艾麗提醒貝蒂，「賽德納小姐，您離人群太近了。」

貝蒂跳下了馬車，在士兵的包圍下，她和平民握手交談。

尊貴的貴族並不是高高在上的。

貝蒂在一聲一聲的哭訴竭力安撫。

突然，腳邊的黑狼發出低低的咆哮。

貝蒂在混亂之中也沒有失去敏銳的洞察力，她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平民靠近，目光透露著懇切，他被人群淹沒又鍥而不捨的再擁過來，嘴裡似乎在不斷的念叨，「賽德納……賽德納……」

貝蒂目光一頓，目光一斂，「艾麗——」

於此同時，來自四面八方的，許多被吸血鬼蠱惑的人靠近。

……

路易斯拒絕了貝西共進午餐的邀請。

「陛下，為什麼不吸食那個什麼賽德納呢？您的腸胃飢餓了上百年……」

「不，文森。」路易斯用食指輕輕揩過嘴角，「就在昨夜……我剛吃過極其美味的……」

路易斯的動作一頓。

「文森。」

「陛下？」

「躁動，不安寧的氣息。」路易斯快步回來女舍。

文森聳動鼻尖，是黑暗，許多的黑暗和突然激增的吸血鬼的爪牙。

這個時候——

只有貝蒂在的科拉落廣場！才有能在短暫的時間裡被同時控制的許多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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