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第七十章

路易斯在貝蒂的幫助下穿上了一件素白的，但是暗紋和繡花都同樣精緻的小蓬裙。

絲襪被拉到小腿，蓬裙的裙擺到膝蓋，還有一幅小手套和一頂小帽子。

路易斯被打扮成了小天使。

感覺自己成了玩偶。

路易斯對自己的打扮不太滿意。

貝蒂……

貝蒂穿了一身保守乖巧的打扮，想了想，又躬身在衣櫥里找到一件稍微成熟的裙子。

路易斯把書翻過一頁，慢悠悠的說，「貝蒂，你還要多久？」

貝蒂自言自語的揣測：「……會不會太過莊重？」

「貝蒂姐姐。」

「啊！路易斯！」貝蒂在鏡子前豁的轉身，「我這麼……可以嗎？」

路易斯跳下凳子，「怎麼了？」

貝蒂想了想，「……路易斯，那個更好看？」

路易斯衡量了一下，說：「貝蒂，你可以多試兩套。」

貝蒂微怔，顯而易見的開始臉紅了起來。

「都不好看？」

路易斯小心翼翼的點頭。

貝蒂：「……」

貝蒂開始對著衣櫥犯難。

路易斯打開門，一抹黑影從門前震翅掠過「貝蒂姐姐，我出去一趟。」

貝蒂忙點頭，只祝囑咐路易斯不要走遠了。

門闔上，雖然臉上的熱度不減反增，但短暫的獨處讓貝蒂鬆了一口氣，也更加的自在，她將裙子翻出，一件一件對著鏡子更換。

「理查德那樣的成熟女性，應該不會喜歡這種……」

貝蒂低頭，顯然的，她的身材及不上理查德的萬分之一。

成熟的理查德小姐風情熱火，她也應該更喜歡和她同樣或者更有魅力的紳士和淑女來往。

從那條令人滿臉臊意的，和裙子一起掉在地上小布來看……理查德的情人可能深諳此道。

而不是她這種，什麼都不懂。

在□□，過於淺顯的知識和淺薄的經驗只會讓情人失去興緻。

這是在所有擁有貴族少男少女之間流傳的不變的鐵律。

到最後，貝蒂還是換上了一件得體的、保守的蓬裙。

無它，比起理查德，去看望□□之後的平民才是更重要的事。

把理查德的東西裝在一個籃子里，貝蒂攜在身邊。

黑狼跟上貝蒂，用爪子勾帶上門后，和貝蒂一起離開女舍。

「去找路易斯。」

碩大的狼身屈下上半身，整個腦袋壓低在地上聞來聞去。

很快，她找准一個位置，尾巴高高翹起，搖晃不停的示意貝蒂跟上。

「走。」貝蒂拍了拍狼的屁股。

找到路易斯的時候，小孩正在和一群人吃蛋糕。

雪白的大傘給綠地撐出一片陰影。

路易斯的人緣很不錯，即便她才十歲，別人總是驚嘆於她的優異和優雅。

彷彿路易斯家族天生的血脈，就算小路易斯在平民的鄉鎮里生活了十年，她也不會有普通平民面對貴族時的手足無措。

「路易斯是天生的貴族，她的舉手投足都流露出漫不經心的貴族氣息。」

這一類的話，貝蒂近來聽了很多。

路易斯端著一杯紅茶，雙眼微微彎曲的和一起吃下午茶的幾個女孩說話。

「是的……，貝西賽德納小姐，詩歌並不難懂，你只要靜心的朗誦。像路易斯這樣——路易斯，你能讀幾句嗎？」

路易斯的嗓音帶著古典的腔調和十歲女孩獨特的軟糯，在獲得一致好評之後，她對上了貝蒂的目光。

路易斯一怔，幾個詞讀錯了，還露出了蹩腳的語法和發音。

「喔……」

這無疑讓剛剛讚歎過她發音和舉止的幾個少女失望。

路易斯向貝蒂小跑而去，「貝蒂姐姐！」

貝蒂一把摟住小路易斯，「小路易斯，我們去買衣服。」

路易斯埋在她的懷裡，頭像小貓一樣蹭來蹭去，「貝蒂姐姐，我剛才背錯了詩集……」

小路易斯的耳朵紅紅的，「抱歉，我不該賣弄的。」

「不……你真勇敢，路易斯，勇敢的展示自己很有魅力。」

路易斯露出靦腆的笑容，「你沒有換衣服？」

貝蒂身上還是做開始的那件蓬裙。

貝蒂笑：「理查德好像經常影響我的判斷力……今天主要任務是去看望平民和替你挑選馬術課的衣服。」

路易斯微眯起眼睛，她告別了下午茶的夥伴，和貝蒂一同前往101號大街。

「先去看望平民、再去買衣服，可以嗎？」貝蒂詢問路易斯。

路易斯點頭，她撐著下巴，小小的臉放在窗欞上，目光掠過窗外一兩個好奇打量馬車的平民。

下馬車時，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刺眼的陽光，貝蒂伸手來牽路易斯，艾麗走在前面，索菲殿後。

「貴族小姐？」看過貝蒂和路易斯的打扮，有人不確定的在一邊嘀咕。

「是貴族還是商戶？」

西迪亞城邦里的商戶很多，這裡經濟繁榮，人口眾多，是孕育資本的溫床。

穿著富貴的並非只有貴族。

除卻一些只有貴族階層才能使用的昂貴金屬外，商戶在穿著打扮上並不會虧待自己。

「賽……貝蒂小姐，要不要戴個面紗？」

艾麗問。

貝蒂搖頭，她被曬的有點熱，粉嫩的臉頰起了紅斑，「給小路易斯一個，或者撐一把傘吧。」

艾麗給路易斯戴上面紗，「路易斯小姐似乎不怕曬。」

路易斯的臉雪白，看不出日晒雨淋的痕迹。

艾麗的手指刮到她的臉側，觸碰到細膩入微的皮膚，一怔。

路易斯以平民的身份生活了十年……

「怎麼了？艾麗？」路易斯問道。

艾麗收起目光，「路易斯小姐，您的皮膚真好。」

路易斯低下頭，「因為以前的父母很疼我。」

小路易斯的心情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

貝蒂被兩人的談話吸引，「艾麗……不要提以前的事。」

可憐的路易斯，是唯一一個從被吸血鬼屠戮的村子活著出來的人。

失去父母太可憐了。

貝蒂總是私下告訴所有人，不要提前路易斯的以前，一個字一句話都不要。

艾麗：「抱歉，路易斯小姐。」

貝蒂收回責備的表情，愛撫的摸了摸小路易斯的頭頂。

路易斯悲傷的情緒轉瞬即逝，她和貝蒂站得更近了。

在路口，穿著馬靴男子恭敬的行禮，」賽德納小姐，我是市長的助理湯姆。」

貝蒂：「湯姆先生您好，有勞您帶我去看看平民們。」

湯姆把貝蒂和路易斯領去平民的住所，路不好走，馬車進不去，幾個人走了許久，才找到方位。

路易斯聳動鼻尖，腳步突然一頓。

平民的居所簡陋，分佈在街道深處，這裡潮濕陰暗，巷道逼仄，時不時的會傳出一股惡臭。

路易斯：「貝蒂姐姐……」

「別怕。」貝蒂溫聲安慰。

路易斯：「……」

再往深處走，惡臭愈發嚴重。

貝蒂抿唇，從懷裡摸索出一張小帕子。

湯姆適時的停下腳步，「賽德納小姐，現在還可以反悔。」

貝蒂把帕子給了路易斯，不解的看向湯姆。

少年的一愣，說：「到了，賽德納小姐。」

貝蒂蹲下身，「小路易斯，你就在這裡等我，好嗎？」

路易斯把手帕壓在鼻子下，悶聲說：「貝蒂姐姐，一起吧。」

艾麗和索菲等在門外，平民的居所是黃泥砌的土房，隱匿在街道縱橫的角落裡，成為貴族口中口中城邦里的一顆羊屎。

湯姆看著貝蒂走進房門，一靠近，惡臭瀰漫，貝蒂瞬間繃緊了脊背。

「即便是賽德納家族的小姐，也不願意和平民交往。」

索菲瞪了湯姆一眼，「艾麗就是平民！請湯姆先生注意措辭。」

湯姆：「貴族、官員還有商戶的走狗，不要以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

索菲齜牙，露出鋒利的犬齒。

湯姆恐懼的往後一退，「惡魔！」

索菲聳肩：「我不是。」

另一邊，貝蒂敲了幾下房門嘎吱的被推開。

乾燥的草堆上伏著一具屍體。

艾麗：「賽德納小姐！」

貝蒂下意識的去遮路易斯的眼睛，她臉色蒼白，壓抑著恐懼，」湯姆先生——「

湯姆快步走過來，「賽德納小姐？」

貝蒂抿唇：「湯姆先生，如果這就是市長說『安撫受傷的平民』，我想我可派遣賽德納家族的軍隊插手這件事。」

覷了一眼惡臭熏天的土屋內，湯姆的臉頓時難看起來。

發出惡臭的屍體布滿黑蛆，膿血已經發黑。

「貝蒂姐姐……」路易斯暈了過去。

湯姆羞愧的低下頭，「賽德納小姐，我馬上叫人來清理——」

「等一下，」貝蒂把路易斯交給了索菲提到門外，自己捂住口鼻靠近了屍體。

「賽德納小姐——」

「沒事。」貝蒂翻過平民的頭，露出脖子，脖子處全是被啃噬過的痕迹。也是所有惡臭的源頭！

貝蒂再也忍不住，衝出房門，乾嘔不止。

「其他人呢！」貝蒂問。

湯姆帶路，幾乎所有受傷的暴民，都不幸遇難了。

死狀凄慘的平民全是喪命在吸血鬼的口下。

……

……

監督著士兵處理屍體，湯姆把目光投向樹榦下的少女。

她似乎被嚇壞了，一整個下午，神思恍惚。

貝蒂擰眉，艾麗帶著人趕來，一同前來的還有賽德納家族的親兵。

」艾麗，路易斯呢？「

艾麗：」路易斯小姐已經回學校了。「

貝蒂點頭，轉頭對親兵說：「□□應該是吸血鬼做的，請徹查這件事，是不是和復活的吸血鬼之王有關。」

貝蒂被艾麗攙扶的走在街道上，日頭偏西，橙紅的太陽就要消失，她們必須趕快回到學院。

親兵帶著狼群隱進城邦的角落裡，像滲透進肌膚的水一樣消失無蹤。

一輛馬車軲轆經過，帘子被一根長指挑起，露出主人精緻的面孔，「貝蒂？」

「理查德小姐！？」

女人優雅一笑，」似乎每次見你，你都很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