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湘西紀事
這一年年，湘西發生了一些大事。
益平鄉會溪坪一帶及保平鄉的的草塘、岩板塔一帶劃歸永順縣。界平鄉大池塘、鐵井沖、木瓜園、賠人溪、南茶園等地劃歸桃源縣。永順縣的木榔溪、王母溪一帶劃歸沅陵仁平鄉。
下江人一下子在日本鬼子的槍淋彈雨中，紛紛逃亡到沅陵。沅陵縣城的人口從三萬餘人增至三十多萬人，生活壓力突然增加了許多。
沅水兩岸上至白田、太常、丑溪口、烏宿，下至黃草尾、河漲洲全是人流涌動。
難民中有相當一批熱血沸騰、志向堅定的年輕人，他們辦報紙，搞抗戰文藝演出，使沅陵成為中國抗日的大後方。
特別是雅禮中學在沅陵白田處的近十年間，為國家培養出一大批如厲以寧、何重義等國內外有影響的專家。
雅禮中學於1906年6月租得西牌樓民房數間作為校舍，開辦雅禮大學堂。同年年11月16日舉行開學典禮，當時雖名為大學，實際相當中學水平。
1937年七七盧溝橋事變后，日本侵略軍大舉進攻，長沙也遭到了日軍飛機的轟炸。雅禮中學於1937年就派了王光鼎和譚安琪到沅陵籌辦雅禮沅陵分校。
1938年春天分校如期開學，當時的分校僅設有兩個班，課程方面文科由王光鼎老師負責講課，理科則由譚安琪老師負責講課，英文課是從遵道會請來的富蘭克夫人擔任。
1938年暑假，學校便作全校遷往沅陵的計劃，又派盛群鐸老師先行到沅陵搭建木質校舍。到下學期開學時，學校奉命緊急疏散，全校隨即全部遷到沅陵。
雅禮中學遷沅後面臨重重困難。當時物價飛漲，生活環境異常艱苦，日寇的飛機還時常轟炸沅陵。
就是在這種困難的條件下，學校仍堅持辦學，教學質量保持不衰。
為了防範日軍空襲，學校自己修建了防空洞。有空襲警報時，防空洞前仍然書聲琅琅，當聞隆隆飛機聲，師生們才進入防空洞中。
就算這樣艱苦的環境中，還是有不少的學生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那裡求學，只因他眾多學子的心裡，戰火紛飛的沅陵，就是他們夢開始的地方。
......
炎炎夏日終於到來，在永順縣城呆了半年的黃遠芳和黃易生也回到了小鎮。
這一回是黃玉書親自去縣城將兩個孩子接回來的，因為他收到鎮上人的孩子放假沒有回家，直接跑去了沅陵縣城，要想試試能不能進到雅禮中學。
等在家裡的華生等了幾天，沒等到老爹帶著大姐和哥哥回來，便跑到對面的鐵匠鋪看新來的鐵匠打鐵。
但凡新奇的事物，都是鎮上孩子們圍觀的對象。
新來的鐵匠也姓劉，卻不是劉氏的宗親。
忍受不了鎮上孩子的圍觀，他一天到晚要趕上好幾回。讓華生感到奇怪的是，這個年輕的劉鐵匠從來沒有趕過自己。
後來想了想，只能是因為自己家就在鐵匠鋪的對面，這劉鐵匠不好意思趕熟人吧。
只不過，讓華生不知道的是，黃玉書和劉伯早在鐵匠鋪開張之後，就過來看了年輕匠人的手藝，將自家的一些日常銷售的鐵器在這裡定製。
有了金錢上的來往，這鐵匠哪會趕華生離開呢。
華生倒是沉得住氣，每日里讀完書就在對面的鐵匠鋪門前晃一會，站不到一刻鐘，不是讓紅姐拎回家裡，就是讓二狗喊上曬穀塊上面去玩耍。
這一日，華生跟二狗還有二狗的妹妹小蓮一起從小溪里回來，背著小魚簍，拎著魚網的他還沒進門，就看見了跟紅姐站在店鋪門口的大姐。
「大姐回來了！」華生歡叫一起，撒腿跑了過來。
「華生你又跑去小溪里抓魚了？今天跟誰去的？」
黃遠芳沒有問華生抓了多少魚回來，而是關心他跟誰一起去了小溪里，畢竟哪裡面有幾個深水的地方，是華生不能去的。
「我跟二狗還有小蓮妹妹一起啊！大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大哥回來了嗎？」
華生拉著大姐的手，黃元芳也不嫌棄他身上的魚腥味，聽到華生跟二狗一幫孩子去了小溪她才放下心來。
「你大哥在後面陪娘說話呢，爹也在後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華生一聽，拉著她的手就往屋後走去，走了兩步又扭頭看著紅姐笑道：「紅姐，今天的小魚多，還有蝦米，可以炒一大碗了。」
紅姐看著他笑道：「你這是知道大姐跟大哥要回來，特意跑去抓魚了哦！」說完將華生手裡的竹簍接了過來。三人一起往裡屋走去。
「大哥回來了嗎？」還沒跑進裡屋，華生就急不可待地喊了一聲。
紅姐看著黃遠芳笑道：「這傢伙就是喜歡明知故問，沒安好心哦。」
正坐在屋裡跟劉氏聊天的黃易生聽到華生的喊叫，臉上露出了微笑，看著黃玉書說道：「這傢伙終於野回來了。」
劉氏看著他笑道：「莫要說你弟弟，他現在變乖了許多，你們回來的正好，他今天吃過中午飯就跟二狗二兄妹去抓魚兒了。」
黃玉書一聽，看著她笑道：「那傢伙又跑去小溪里抓魚了？看來過幾天要帶你們三人一起去一趟後山的小溪里。」
一頭鑽進來的華生拉著黃易生的手笑道：「大哥你都不疼娘了，上回弟弟出生你不回來看一眼哦。」
黃易生一聽，一下子楞住了，怔怔地看著黃玉書不說話。
黃玉書伸手捏了一下華生的小臉，然後聞一聞：「你這一身都是魚腥味，趕緊去洗個澡，換一身乾淨的衣裳，莫要臭到你弟弟了。」
華生也伸手聞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看著劉氏和黃玉書笑道：「哎，忘記洗個澡再轉屋來了。」
說完不再問大哥為何不回的事情，扭頭往屋外跑去，小傢伙也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要不要喊紅姐幫你洗背後啊？」劉氏喊了一聲。
「不要！我自己會洗了！」已經五歲的華生，會害羞了。
老大的事情黃玉書沒辦法跟華生解釋，只能找個由頭將華生支開。
劉氏是知道內情的，看著跑出屋外去華生，對黃易生說道：「從街上米鋪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你弟弟就變乖了許多，你放假無事多帶他去玩玩，他可是成天惦記著你這個做大哥的。」
黃易生一聽，不由得低下了頭，悶聲回道：「娘放心，我會好好帶弟弟的。」
黃遠芳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弟弟已經長大了，上回他跟我去小溪里，已經學會一個人抓魚了，你當大哥的恐怕還都沒有他厲害了。」
劉氏一聽，看著她笑道：「哪你呢？」
黃遠芳一聽，臉一下子紅了起來，輕聲回道：「娘，我是女孩子，哪能跟他一起野？」
黃玉書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這抓魚摸蝦米都是小事，你們在學堂里好好讀書，放假的時候帶好弟弟就行了。」
劉氏一聽，看了一眼睡在自己懷裡的黃富生，輕聲說道：「再過幾年，等老三長大，你們還得帶著他一起讀書識字才行。」
「我們學堂有些同學轉學去沅陵的雅禮中學了，不知道那裡收不收？」看著自己的母親，黃遠芳輕輕地說了一聲。
黃易生一聽，也忍不住看了自己的爹娘一眼。
在兩人的心裡，都盼著有機會去沅陵的雅禮中學求學。
劉氏一聽，沒有回答二個孩子，而了看了黃玉書一眼。
黃玉書看著三人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這一來世道不好，很多遠的地方去不了，我們進的貨少生意自然沒有以前好了。」
「這外面雎荒馬亂的，天天死人，我不許你爹出遠門進貨了，你們要理解做父母的心，在永順上學已經不容易了，眼見過幾年華生也要去縣城。」
劉氏這一回沒有答應兩個孩子的請求，在她看來，花錢是小事，畢竟沅陵時不時會的日本的飛機要來轟炸啊。
黃玉書看了兩人一眼，認真地說道：「隔壁米鋪家的老二，就是在回沅陵的路上讓日本人打死的，我不要你們有多高的學問，只要一家人平安就好！」
無論是他還是劉氏，都不想兩個孩子離家太遠。縣城已經離家不近了，如果去了沅陵那就更遠了。
黃遠芳沒想到爹娘會回絕自己的要求，不由得低下了頭，往自己的一雙布鞋上看去。
黃易生看著黃玉書問道：「米鋪家的老二死了？他好象比大姐大不了多少！」
黃玉書看著兩人，搖搖頭回道：「還不到二十歲哩，他的爹娘都哭暈了好幾回！」
劉氏想了想，看著兩人說道：「娘答應你們，等打跑這日本之後，你們想去哪裡上學都可以，我跟你爹都支持你們。」
黃遠芳一聽，抬起頭來看著劉氏笑了起來，輕輕地說道：「我要去長沙。」
「我也要去！跟大姐一起。」黃易生看著黃玉書，也輕聲說道。
正在四人輕聲細聊之時，屋外響起了華生的喊叫聲：「爹娘啊，紅姐問你們炒魚兒要不要放辣椒？」喜歡故園風雪漫天舞請大家收藏：(www.shouda88.com)故園風雪漫天舞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