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狂少歸來
烈日炎炎，七月的南海市籠罩在一片熾熱之中。
一個少年背著破爛的旅行包，身上是灰撲撲的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外加一雙拖鞋。
「南海，我終於回來了！」
翻了翻乾癟的錢包，程涵無語的扔到一邊。
「可惡，死老頭子真是摳門！」
看著手上僅僅剩下來的一堆零散票子，程涵心裡一陣火起。
其實他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才得以重回故里。還記得在八歲那年，一個神秘的老頭帶走了自己，這一走就是十多年。
現在自己是十八十九，還是二十歲了？他也不知道。
老頭子教了他一身武藝，教會他絕世醫術，他確實該感謝他，但是這十多年的背井離鄉，讓他恨透了老頭子。
尤其是多次讓他在屍山血海中執行任務，可以說的上是掙扎在死亡線上面的人，這次特意讓他回來，也不知道是發了哪門子的邪。
一瞬間的不爽之後，程涵恢復了情緒，現在既然已經回來了，趁早去跟父母相認才對。
不過時隔多年，他記不清原來的路了。
好不容易從一個老奶奶的嘴裡得知了自己父母和妹妹都還健在的消息，程涵欣喜若狂的背著旅行包一路疾奔。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程涵放慢了腳步，因為他發現眼前的景色依舊，自己的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
從一棵梧桐樹前走過，映入眼帘的是一棟矮小的平房。
依舊跟十多年前一樣，絲毫未變，只是歷經滄桑之後，它變得更加斑駁了。
程涵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自己的家人這些年恐怕過得很苦。
走到生了鐵鏽的門前敲門。伴隨著屋子裡匆忙的腳步聲響起，程涵內心一陣欣喜。
可是伴隨著大門打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鐵桶猛的朝他扔了過來！
怎麼回事！
程涵將身子一側，鐵桶沉重的砸到地上。
他回頭看看，一個蹣跚的身影杵著拐杖匆匆走來，等到接近的時候，拿著拐杖朝他狠命打來！
「你們怎麼又來了，還讓不讓人活了，我跟你們拼了！」
程涵心上一顫，任憑對方的拐杖狠狠的砸在身上。
就算是傻了他也能認得出來，眼前的這個頭髮蒼白，面容憔悴得像是一個老年人的人，他正是自己的父親程毅天。
在自己的印象里，父親程毅天一直都是一個偉岸的形象，好像天塌下來了他都能撐得起來。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成熟而不失風度，可是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副德行？
尤其是他衣衫破爛，胸前遍布血痕，腿腳也相當不便，好像是受了很重的傷一樣。
「給我出去，離開我的家，你們滾！」
看到拐杖不起作用，程毅天直接撲上來，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程涵的胸口。
只是他的力道不足，完全不像是一個才過中年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個滄桑的老者。
站在門口，程涵這才堪堪發現，整個屋子裡面昏暗無光，到處是被砸爛的桌椅和傢具，地上滿是泥巴和血跡，一片狼藉。
他發現除了程毅天之外，堂屋裡面的一個破椅子上面還坐著一個中年婦女。
只是現在她的頭髮凌亂，臉上滿是腳印，嘴角還掛著鮮血，眼神空洞無力，讓人觸目驚心。
這是他的母親，王月娥！
「爸，媽！」
程涵終於忍不住咆哮起來，凄厲的嗓音裡面滿是憤怒：「這是誰幹的！」
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是有人找了他家的麻煩，而且還把他的父母打了！
「你是？」程毅天一楞，臉上是一陣愕然。
與此同時，王月娥也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有氣無力的朝著門口看了過來。
「老程，是誰啊？」
一瞬間的安靜。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整個屋子裡面落針可聞。
「兒子，是你嗎兒子，你是涵兒！」程毅天和程涵四目相對，身體直接僵硬住了。
與此同時，他那枯瘦的雙手也在微微顫動。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身軀健碩挺拔，一米八五左右的個頭展現出來的氣勢沉穩如山。
他步伐堅韌，眼神凌厲，雖然臉色冷靜如初，但是不難看出他在凝眉冷皺之際殺氣縱橫。
可能正是父子連心的緣故，僅僅一眼足以，程毅天立馬認出了眼前的少年正是他多年未見的兒子程涵！
程涵心上一動，微微點頭。
多年不見，沒想到家境一落千丈，父親也比想象中蒼老得太多了。
他的臉色極差，像極了病床上的重症病人，一下子讓程涵百感交集，難以言喻的情感自心上油然而生，竟有些苦澀。
這一刻他才深深的明白，拋開世間種種，唯有血濃於水的親情最為永恆。
「涵兒，你長大了，都變了，我差點兒沒認出來。」程毅天哽咽著用手拍打程涵的肩膀。
下一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歇斯底里的喊了出來，不住的推搡：「你怎麼回來了，出事了，你趕緊走，走啊！」
趕緊走？
程涵心上一凜，隱隱的感覺到自己的猜測似乎沒有錯，家裡肯定遇到了驚天巨變。
「小妹呢？」
忍住內心的悲痛，程涵並沒有理會程毅天說的話，他的目光四處流轉，最終落到了王月娥的身上。
王月娥的身子也在不住的顫抖。聽到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她很明顯激動萬分。
可是現在似乎疼痛加身，她想站起身來，踉蹌一下，居然直接從椅子上面摔了下來！
程涵趕緊過去扶起她。
「涵兒，你趕緊走啊，給咱們程家留個血脈！」
王月娥嘴角不住的抽搐：「你妹出事了，咱們保不住她，我們老兩口這命是留不住了，你還年輕，別留在這兒！」
小妹也出事了？
程涵眼中泛著凶光，拳頭驀然緊攥，指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要是曾經見識過他本事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發火的前奏。
看到父母喜憂參半，程涵眉頭一皺，緊攥的拳頭驀然放開。
「爸，媽，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月娥痛苦的咳嗽幾聲，緩緩的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