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7節一酢離騷酒醉

一酢離騷酒醉

人們總是不自量力，總是想著與時間賽跑，又有多少人,真正思考過，誰又能跑的過呢，人生短暫，不經意間,就到了該退出歷史舞台的時候，雖然有許多的不舍，甚至是無奈。可那又能怎樣呢，這是自然規律，凡是地球上的生物,又有誰能逃脫的掉。

塑風捲起的杉葉，

想落到根的懷抱。

疲憊的心靈在尋覓風的方向，

曾經的輝煌已成過往。

越隱藏、越是常常回想，

那杉紅在流亡。

但是、卻一樣放著光！

根、是葉子經常夢到地方，

不過、那是早已回不去的故鄉。

纏綿悱惻已留在遠去的歲月，

繁華落盡只剩下幻想。

如血斜陽此景最把人殤，

隨波逐流漏斷風靜更覺夜長。

舉杯邀月對空成孤影，

隨雲飄舞是前世欠下的帳，

飄落塵世尋找那古老良方。

周副縣長,來到佔地的加工廠，給老周打電話,讓他也過來，佔地,讓食堂準備飯菜，農村裡沒有飯店，為了吃頓飯，總不能去縣城裡吧，王主任知道了，來請大家，「去我家吧，村裡沒什麼好招待的，總是一點心意。」人們執拗不過，知道他並不是巴結誰，農村人也沒有這種習慣，只是真心的想感謝他們。

這幾年，給村裡的老百姓，帶來的實實惠惠的好生活，讓他這個村委會主任，多次受到，鄉里的表揚，在方圓十幾里地的村莊，人們不再擔心，種出來的土豆沒有人要。從地里刨出來，就直接交到加工廠里，既省下了去市裡賣土豆的時間，價錢總是比市場上，高三個百分點，收入多了，日子自然也就好過了許多。

飯桌上，自然是周副縣長先說，這是國人是習慣，尊重上級，尊重老人，倒是也沒有什麼不好，「大夥喝了這杯酒，我有話說，」四個人一飲而盡，佔地，在這個地方呆的時間久了，也學會了喝酒，其實，河北中部的人，也有能喝酒的，只不過喝的慢一些，沒有這麼猛。「告訴你們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先聽那個，」佔地的一生里，經過太多的好與壞，不能說麻木了吧，最起碼現在的心態，已經練成了，榮辱不驚的地步，「別賣關子了，好壞都要說，先說那個不一樣。」「那就先說壞的吧，我要離開這裡了。」

老周急了，「怎麼你被開除了，沒聽說你犯什麼錯誤呀，」佔地看著他不吭聲，「不是開除了是要去市裡上班了，你們以後誰有事，就到市開發辦找我，」這些都在佔地的預料之中，幾年來，周副縣長的業績，有目共睹，從紅山口，到鐵匠鋪，別的地方肯定還會有，老百姓看的到，領導們，肯定也能看的到，有能力的，年輕幹部，早晚要被提拔，去完成更大的任務，尤其是，從基層上來的幹部，他們有群眾基礎，他們知道，老百姓需要什麼，是人才，總是不會被埋沒。

「第二件事，佔地，你要求退休的事，縣委批准了，有兩個方案，讓你選擇，第一，把戶口遷到我們縣裡來，從紅山口開始，算工齡，按行政六級退休。你老闆子，算廠里的會計，按事業單位人員退休。第二，你若要回家去，三年裡把你的投資，分批還給你，在這三年裡，還按49%的股份分紅，三年後，廠里每月按你現在的工資待遇，給你開支，沒有期限。」

佔地，真的很激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一開始，自己只是因為，老周借錢，拉著干起了這土豆加工的生意，沒想到，領導給於了自己，這麼大的關注，雖然自己是投資了一些錢，可那有怎樣呢，人活在世上，除了利己，別忘了還要利他。當初墊資蓋房子，不但不給錢，又有誰，說過一句好聽的話呢，不是躲著不見面，就是橫眉冷對，尋找著各種理由，昧著良心，楞說工程質量有問題，有誰主持過公道，要不是周得利那個，好心的法官提醒，說不定自己早就跳樓了。

佔地很認真的站起來：「謝謝領導這些年，給與的支持和關心，沒有上面的關懷，我個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回去告訴領導，什麼都不用，在我來紅山口之前，戶口已經落上了，養老金，按個體工商業者，每年都在交，錢什麼時候富裕了，什麼時候再給，反正我也不會再，投資什麼了，工資更用不開，老百姓掙點錢不容易，才過上幾天好日子，千萬不能再返回去，再說，我還有一個公司，錢有多少，才算多呢？」

周副縣長覺得，這個人果然沒有看錯。佔地接著說：「我走了，工作還要幹下去，這個經理，是縣裡選，還是我自己找，」周副縣長笑了，「給你一塊紙，咱們倆一起寫，看看是不是一個人，」王主任是不二的人選，他是本村人，這幾年又有了，管理經驗，「同時打開看吧，」佔地說：「不用說了王主任，」「還真是讓你猜對了，不過，你要把膨化食品的配方，交給人家，知道是你以個人的名譽，申請了專利，」佔地笑著說：「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我要賣給你這個，市開發辦主任。」

周副縣長說：「王主任，也只是在這裡過渡一下，我早就給縣裡提議，縣開發辦主任的位子，一直空著，」佔地樂了，「好哇，你們都陞官了，卻讓我退休，回家抱孫子去。」周副縣長一句話，說的誰也沒詞了，「李經理，要想當書記，是不是得先入黨啊，在那之前，我們努力工作的時候，你還在挖心思的掙錢呢，人不能兩頭全佔了吧，」是呀，人不能全貪，當官的不能貪錢，是你的拿回去，不是你的千萬不要伸手，伸手必被抓。

佔地要走的消息，還是讓村裡人知道了，佔地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來不想麻煩別人，也從來不知道錢的重要，更不用說當官了，一個人頭天晚上，就早早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天剛剛亮，出來準備開車，剛出大門，王主任領著全村人，在門口等著，人們要送送這個能幹的人，是他的努力工作，與聰明才智，讓我們每年都有，可觀的分紅，農村人更知道感激他，窮怕了的農村人，多麼想讓他再干幾年，可是，人總有分開的時候，佔地走到門口，揮揮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上車去慢慢的開著，百姓們隨著車走出了村。

佔地下來，再次揮揮手，這個北方漢子，淚流滿面，轉過身，猛地關上了車門，越來越快。太陽升起來了，人們似乎是在追趕著太陽，雖然剛剛離了地皮，可那光芒已經耀眼的很，人們不知道是被太陽晃著了，還是眼裡早就有了水，不得不用手拿著，另一隻袖頭了擦那水。農村人過慣了，一家一戶的生活模式，這種模式，阻斷了人們相互交流的習慣，但是，它並沒有阻斷，人們感恩的心。在通往幸福的路上，人們總是有各種想法，在困擾著自己，是這土地流轉的項目，讓村民們臉上，有了笑容，覺得心中，有了奔頭，曾經冷清的村莊，開始煥發出生機。

佔地也知道，因為自己寄託了，太多人的希望和理想，所以必須要堅持下去。別無選擇，更無法放棄，或許只有這樣，才算是完美，可是，這種人生是我想要的嗎？自己都到了，退休的年紀，何況父母呢，他們真的，到了需要人陪在身邊的時候，也許，自己不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只要能陪在身邊，這正是他們所需要的，還有燕子，隨然說，給了她大城市裡的生活，可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生活壓力與責任，在人這一輩子，最美好的時間裡，自己走了，為了實現那更大的，所謂人生的理想，還不是把她們娘仨，扔在那裡。

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又有多少呢？或許這就是命吧。人生沒有絕對的完美，世界上也並不存，什麼絕對的完美，在經立了人生，這諸多的，困難險境以後，佔地才發現，原來缺憾，有時候也是一種美的經歷。不要讓著缺憾，在繼續，管它美與不美，一定要把這些，以前被忽略的東西，一股腦的，回報給她們，也讓自己這顆，顛沛流離的心，得到一份安寧，

驚夢故鄉垂淚，化蝶兒伴傷悲。

秋江月色面目非，今世飄遊幾歲。

落葉方知春貴，山茶採去苗虧。

衝天紫燕映餘暉，一酢離騷酒醉。

李斐畢業了，自己家裡有公司，沒必要再找工作，佔地天天領著他，在工地上實習，「首先，給工人們說話時，要柔和一點，絕對不能，吹鬍子瞪眼的，發脾氣，要知道，你爸爸，你爺爺，都是農民工出身，」「記住了，你都說了好幾次。」「工程管理沒問題，不過還要學習一下，各種相關的，法律知識，與我們打交道的人太多了，不懂法不行，」「放心吧，媽媽已經開始，讓我學習合同法。」「斐斐其實工程管理，是一門多學科的學問，一定要平衡好，各個方面的利益關係，讓更多的人，為我所用，再有，就是把握好機會，因為，機會只給，有準備的人，有句老話，『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對用人單位，要做到，不卑不亢，的去爭取，去公平的競爭，禮尚往來可以，絕對不要行賄與他，那樣害人害自，得不償失。

作為一個公司的主管，不是事無巨細的去操心，工人的隊伍里,只要掌握住幾個小隊長就行，用人單位我會多讓你,與他們盡量的多見面，以後人熟了事更就好辦。」「爸，我想以後不再做勞務公司，招來那麼多麼人，這裡面是有很大的風險，出一次事故，就等於幾年白乾，我想成立一個真正的，建築公司，有活自己干，實在攔不到活時在出勞務。」「爸以前也是這麼干來著，不過風險還是挺大的，一定要小心。你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好，現在正是大好時機，把握住機會大幹一場，才不負韶華，充份利用自己所學的的優勢，我再給你配上幾個得力的助手，一個好漢三個幫嗎，你要團結他們，相信他們，人都是這樣，只有你真心的依靠，你付出了，他們才肯為你所用。記住這不是欺騙，是實實在在的合作。」

其實佔地並不是，老的不能幹了，只是想早點退下來，讓位與年輕人，二來自己覺得，真是欠家人的太多，趁著自己還能走的動，騰出時間來，好好陪一陪她們，彌補一下內心的愧疚。佔地給燕子商量，「咱們是回去陪爹娘，還是把她們接來，再這裡養老，」「回去兩個孫子，怎麼辦，不如把爹娘，接過來一塊過，這樣兩頭都不耽誤，」「你說說，剛忙完孩子的事，總以為他們，還沒有長大，一轉眼孫子，就生出來了，還得接著忙，」佔地說：「別發牢騷了，誰家不是這樣呢，接去吧，連斐斐老爺一塊接過來，」「你去吧，」「不還是你去吧，要是爹娘不願意來，你還能做他們的工作。再說他們都聽你的。我在家裡，把房子打掃一下。」

燕子早晨5點鐘就出發了，她要趕在人們，上班高峰以前出城，城外的高速公路上，踏青的人們開著自駕車，相互追逐著魚貫而行，燕子關掉了空調，搖下車窗，讓那春天的暖流，盡情的吹拂著，頭髮亂了，往後甩了一下，人們總是覺得，回家的路很長，雖然好久沒有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但是，還覺得車速不快。到了限速區，不得已而點一下剎車，太陽偏西的時候，一輛轎車，停在雙祿家的門口。

孩子們覺得好奇，雖然也見過汽車，但是從來也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過，一開始只是遠遠的觀望，這時，從車上下來一色位婦人，一頭披肩長發，幾根銀白色，顯擺著它的不協調，絲質的淡青色連衣裙下，一雙棕紅色，高跟鞋，顯得那麼的耀眼，黑色的絲襪，更襯托出主人的高貴。

孩子們膽大起來，歪著頭，看著燕子，好像是在看從，火星上下來的外星人，他們雖然沒有見這個嬸嬸，看起來並不厲害，幾個膽大的孩子，走到車前，用手摸摸這真的汽車，嘴裡不知道嘀咕著什麼，他們都不認識她，從來也沒見過，從遠處，走過來幾個上了年紀的人，燕子覺得一個村子里的人，總要打聲招呼，關上車門，往前走了一步，「幾位叔叔這是去哪呀？」「你是在問我們嗎，村西澆地，輪到我們幾家，去看看，」一邊說還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我總覺得面熟，這是誰家的媳婦，怎麼就想不起來了。」

燕子剛到大門口就喊上了，「爹、娘、我回來了，」佔地娘，著急嗎荒的從屋裡出來，「誰呀，」「燕子，連我也認不出來，」「你穿成這樣，誰能認出來，快進屋，開車累吧，先坐一會，娘去燒水，」「爹你還結實吧，」「好著那，」當然，老公公不能總是，看著兒媳婦，「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孩子們沒跟著，」「這次回來是接你們的，去城裡住吧，家裡連個跑腿的也沒有，雖然你們都結實，我們還是不放心，想回來跟你們一塊住，那兩個孫子有離不開。」「我不去，人老了去跟你們找麻煩，再說了都這個歲數了，說不定那天，就去村南地里睡了。」

佔地娘高興的什麼是的，「燕子不要聽他的，人們常說：『那的黃土不埋人，只認準了這塊地，』再說，城裡還有我們的，兩個重孫子呢，」「看見沒，一聽說抱孫子，嗎上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是呀，人著一輩子圖個啥，孫子，那是人們生命的延續，是一個家庭的希望，有了孫子，心裡踏實，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抱上重孫子，知福吧。」

燕子也知道，爹是怕麻煩孩子們，並不是不願意去，「燕子，那就把親家公，也一塊拉去，自從沒了你娘，他一個人更孤單，」「好，都聽爹的，我明天回去，過三五天咱們就走，以後占房、占軍、過年時，都去咱們那。」

上高速了，村子的影子模糊了，雙祿，這一輩子出過無數次門，唯有這次不一樣，那時出門總牽挂著家裡，這回明知道，在有生之年，不會再回來了，可是心裡，反到輕鬆了許多，正如老太婆說的，哪的黃土也埋人，一家人在一起，總比兩頭，互相牽挂著好，雖然自己養活了三個兒子，四個孫子，可是真正到了用人時，有誰能幫上忙呢。人到一時說一事，小的時候，人們看著老人，讓著孩子，到老了，人們看著孩子們，敬著老人。

曾經少壯亦猖狂，對鏡童顏鬢似霜。

老驥雄心尤復在，新鴻不負歲月常。

它鄉異客扔懷舊，故里英魂夢廖香。

發小化風邀月飲，松濤雪浪綻情殤。

在海河岸邊的長椅子上，剛剛升起的太陽，紅紅彤彤的照在，兩個已經不算年輕的，年輕人身上，還有三個，耄耋之年的老人，暖暖洋洋的，兩個穿開檔褲的男孩，他們正在沙灘上玩耍，他們是幸福的一代人，最起碼不用做，留守兒童。看著這海河裡的水，一個浪頭接一個浪頭的向前，源源不斷的流入大海，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你看這水，天天不斷的流，怎麼也流不盡呢？」是呀，這就是大自然的奧妙，像這樣不斷的，流了多少輩子，誰又能說得清楚，人這一生，又何況不是這樣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