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章

祈靈星。

一顆流星從天空中劃過。

樹下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搖晃著右手，向流星告別。

「奶奶說，天上的每一顆星星對應地上的每一個人，當人死去的時候，星星便會成為流星，墜落大地。」

「那死去的人去哪裡了呢？」

一個粉嘟嘟的女孩滿臉好奇。

「這個......興許是去天國了吧！」

男孩掰著手指頭，流星映入男孩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跳動的火焰。

一陣燦爛的流星雨划落。

男孩伸出手，遙遙的觸摸著那不可及的光雨。

「一路走好啊！」

星空中。

無盡的械人，將三台機甲團團圍住。

那是三台重型軍用機甲，圓潤的外殼上最突兀的是那雙與身軀不成比例的粗壯機械手臂。手臂的拳頭部位發著耀眼的紅光，彷彿燒紅的烙鐵。

如果有軍方的高層在此，一定會認出這是星界第二百三十代機械之靈的傑作，「猿」系列機甲，惡魔猿。

駕駛者顯而易見，是機械之靈塔莎和她的倆位追隨者。

那些械人男女皆銀髮，金屬髮絲在星空中飛舞，相貌極美，彷彿世間最完美的工藝品。

他們是「機械國度」埃爾.休的子民。是用蟲洞傳輸物質的技術結合人工智慧創造的不死生命。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械人大軍或是手持光子槍，或是手持光劍，眼中神色麻木，冰冷的盯著塔莎三人。

物質被傳輸，一個銀色短髮的青年在惡魔猿機甲面前具象化。

青年的眸子如海一樣藍，又如天空般清澈。青年和煦的笑著，宛若星空中綻放出的一朵絢麗薔薇。

正如薔薇的花語，絕望！

「你應該慶幸是我出手，而不是機械瘟疫那個瘋子。」

青年溫和的語音化為電信號，在塔莎的耳邊響起。

塔莎隔著機甲的透明面罩，對青年笑了笑。

「你還是一樣的惡趣味，這些機器的麵皮花了不少心思吧？」

青年眼角閃過一絲自得。

「完美的種族即將誕生，花再多心思也是值得的。」

塔莎不屑道，

「沒有靈性的思想，再惟妙惟肖也是一堆垃圾。難怪星瞳神族看不上你。」

青年也不生氣，只是正色道，

「我要你的神之機甲，朱厭。歷代械靈的傑作我收藏了不少。但我更看中你的作品。」

塔莎一臉吃驚，

「哦，那我該感到榮幸，是吧，三萬歲的老傢伙？」

「與其讓朱厭一直沉睡下去，不如在我的手中綻放光彩。塔莎，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塔莎打斷青年，美麗而知性的臉龐上露出一絲決絕。

「突圍！」

漫天光束打在三台機甲的防護罩上。

如夏天孩童吹起的肥皂泡般幻滅。三台機甲轉眼間支離破碎。

碎片如流星般劃過祈靈星的天空，一塊碎片燒為灰燼，露出了一顆仿若透明的金屬水滴。

青年遙遙的看著這一切，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還真是剛烈，也罷，這次就算還清了燼的人情。只是這行動，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嘍！」

數十萬械人在星空中分解，一道道鋼鐵洪流傳輸到一顆鋼鐵行星上，行星噴出綠色的尾焰，向星空深處飛去。

落日帝國母星，地球。聯邦議會。

「塔莎的生命信號消失了，那她帶走的資源呢？還有這些年背著帝國建立的隱秘實驗室的位置，以及她的神之機甲「朱厭」，這些東西一樣都沒追回來？」

一個白色鬚髮皆寸長的軍方大佬質問埃爾.休。

休用白皙分明的指節敲著議會的長桌，溫和的說道，

「小傢伙，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既然軍方讓我出手，想必猜到這種結局了吧？我又不像「機械瘟疫」，擅長一些逼供奪舍之類的腌臢手段。」

長桌一邊，一個面部裂開一隻紅色豎眼的銀色機器人不滿的發出嗡嗡聲。

那機器人相當高壯，沒有入座，站著彷彿一座鋼鐵堡壘，但倘若細看，會發現機器人是由無數微小機械蟲子組成。

「嗡......遲早......吃掉......你的......機械國度......嗡......」

休笑道，「看來你離真正的瘋狂不遠了，在吃掉我之前，還是想想怎麼應付「世界吞噬者」吧！」

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嘴角倆道歲月的法令紋，讓美麗的臉龐多出幾分威嚴，婦人開口道，

「塔莎的殘骸有沒有搜索過，別一不小心讓塔莎借屍還魂了。」

休擺擺手，「失去了主身，以後不管是克隆體還是機械體，都不能稱之為人，失去了星瞳神族的認可，翻不起風浪。」

婦人還準備言語。

休正色道，「別忘了塔莎和燼的關係！」

議會眾人瞬間噤若寒蟬。

休提到了一個禁忌的名字。

議會的主席上，聯邦總統，一個一頭金色短髮，獅口闊鼻，從眼角到嘴巴還有一道猙獰疤痕的中年男人打破了沉寂。

「這件事就此了結，所有人都不得繼續追查！」

中年男人很有威望，蓋棺定論，眾人並沒有覺得不妥。

銀河系的一條星鞭的末尾，

第四星路。

一幅龐大的畫卷在星空中徐徐展開，

若是站在畫卷的正上方或是正下方，就能看到一列列黑色的戰艦在畫卷中遊動。

栩栩如生，戰艦的頂部和底部展現在畫卷倆側，卻沒有厚度。

二向箔，降維打擊的產物。

一個由線條構築的簡易抽象人形生物遙遙望著畫卷，一動不動。

若是有足夠高等的文明，見到這線條生物定然會嚇得魂不守舍。

那是宇宙中最強大而神秘的文明，零號文明。

那人形生物，定然是零號文明遊走在茫茫宇宙中的旅行者。

然而並不是。

那綠色線條構築的人形生物是觀察者。

一個為了還數億年前晶族的人情，而被派到這片星域的類神存在。

觀察者盯著畫卷，又像是在守望著晶族的母星。

觀察者頭上，只有線條粗略的勾勒出的幾隻誇張眼睛。

甚至不能稱之為眼睛，就是幾個圓圈。

然而看似滑稽的造型，卻代表著宇宙中不可違抗的意志。

與外神一樣，擁有著神明的力量。

宇宙深處，遠離銀河系不知多少萬光年。

黑眼星系。

這裡已經接近了生命宇宙的邊緣，再往外，就是那茫茫無窮無盡的死域。

死域沒有星體，只有稀薄的暗物質不均勻的分佈其中。

那裡的孤獨，連外神都不堪忍受。

在黑眼星系的一個角落。

有一座龐大的正十二面體灰色半透明的宮殿。

那裡時空混亂，甚至有數個黑洞存在其中。

彷彿布匹上戳破的幾個窟窿。黑洞邊緣，幾圈朦朧的光環影影綽綽，給巨大的宮殿增添了幾分溫馨。

然而宮殿內部卻嘈雜異常，有無數神仆敲打著無形的巨鼓，吹奏著音色單一，聲調令人作嘔的長笛。還有數個外神伴著音樂在瘋狂的嘶吼。

宮殿的主人，「盲目痴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源核「，「魔神之主」，阿撒托斯憑藉著本能在宮殿中滾動。

那是一個黑暗，混沌的不定形團塊，甚至黑洞都不能動搖其軌跡。沒有肢體，沒有器官，身上卻有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讓所有後天生命自慚形穢。

奈亞拉托提普，「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外神之信使」此時俯首在阿撒托斯面前。

如刀片在玻璃上刻畫的刺耳摩擦音傳來，奈亞拉托提普蠕動著觸手，化為一團混沌，出現在了銀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