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覆滅之際
顧鵬飛一臉冰霜的看著眼前站得筆直的肖天齊，心裡卻欣喜不已。他哼了一聲，緩緩的踱步到肖天齊的身後，肖天齊感覺有兩道冰冷的寒光刺得自己脖子生疼，過來半天，顧鵬飛的聲音傳來：「艦隊今天晚上啟程返航，你從今天起給我到動力泵房值班，全程不許你粒子封存。」
「是，將軍閣下，保證完成任務。」
天舟艦隊的返航比較突然，原本要和淑女星聯合舉行的閱兵儀式和運動會等一系列友好活動都被迫取消了，天舟艦隊的官方解釋是，聯邦命令他們艦隊急速趕回熒惑星球參加第五萬座宇宙風塔的完工慶典。
八百多年前，友善的英仙星人來到熒惑星球，帶來了眾多先進的科技，徹底改變了熒惑星人的生活。副腦改造之外，這宇宙風塔是仙英帝國送給熒惑星球的另一個重要禮物。
它的出現徹底改變了熒惑星球幾十萬年來的能源結構，通過宇宙風塔收集的宇宙能量，是無窮無盡的最優質的清潔能源，正是因為宇宙風塔的出現，才徹底解決了困擾了熒惑星球的能源危機和能源競爭引發的糾紛，也由此，敲碎了阻礙在各個國家之間的最後一塊隔板，這才有了熒惑聯邦的出現。
當年仙英星人在全球勘探之後，計劃在熒惑星球上建造十萬座宇宙風塔，後來實施過程中幾次調整規劃，最後精確到四萬九千九百七十三座，聯邦議會由於傳統上對數字的執著，決定除了在十二州的十五個戰區分別建造一座裝飾性的宇宙風塔之外，在聯邦議會的百萬人廣場上再修建十二座宇宙風塔，全球湊齊五萬座，就在昨天，神州護衛軍總部向天舟艦隊發來命令，最後一座宇宙風塔即將在兩年之後建成，要求天舟艦隊馬上起航，而且全程採用粒子封存的方式全速返程，務必要在兩年內趕回熒惑星球，參加那盛大的慶典活動。
「重氣側放壓，穩定……」
「剪流循環機組待機狀態，正常……」
「倒型噴閥清潔度99.7%，正常……」
肖天齊沒精打採的在泵房裡進行完例行點檢，走到桌前，阿瑤坐在椅子上，雙腳搭在桌子上，手裡拋接著一個紅皮水果，笑嘻嘻的看著他。
肖天齊沒理她，走到食水機旁，食水機的屏幕亮了起來，隨著肖天齊的目光，屏幕上自動打開了飲料-無酒精飲料-果汁-桑仁汁，隨後屏幕下方的投放區燈光一閃，一個紫色泡泡飛了起來，飛到肖天齊嘴邊，肖天齊抓住吸了一口，說了一句再冰一點，泡泡上冒出了淡淡的涼氣，肖天齊連吸了幾口，把手一放，回到桌前坐下，那泡泡跟著他來到桌前，停在他身側。
阿瑤把手裡的水果放到桌上，然後對肖天齊說：「你擅自倒賣了聚能引擎，又裝死做了逃兵，按照護衛軍的軍規，顧老大就算休眠你十年都算客氣的，現在他不過是讓你值兩年的班，你還不滿足？」
肖天齊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聲，抓起泡泡又吸了兩口然後用力一抓，泡泡閃亮一下就消失了。肖天齊又站起來走到食水機旁，目光所到之處，屏幕顯示了酒精飲料，當他選到冰酒的時候，食水機響起了一個聲音：「對不起，當前操作需要七級授權。」
肖天齊牙疼似的咒罵了一句，沒好氣的對阿瑤說：「都是假的，不是說福利平等嗎，怎麼想喝點東西還需要授權，我就不信顧老頭想喝二兩還需要授權？」阿瑤走上前來，笑眯眯的目光掃過食水機，投放區上燈光一閃，一個透明的泡泡飛向了肖天齊，肖天齊抓過來喝了兩口，心情大好拍了拍阿瑤的腦袋說：「養你比養只狗可強多了，當年幸虧沒拿你和劉二蛋換暴風車。」
阿瑤給了他好大一個白眼。肖天齊喝著冰酒，眼睛眨巴眨巴的不知在想著什麼，忽然他問阿瑤：「艦隊目前沒被粒子化封存的還有誰？」阿瑤想都不想的說：「艦隊一共三千三百七二人，其中一千零二十人改造了副腦，目前已經全部分化了身體進入了副腦記憶模式，進入粒子封存狀態的共有兩千二百七十人，剩下的兩百二十七人大多都是像你一樣的倒霉蛋，被安排了輪巡和值班。」
肖天齊嘴唇一動還沒說話，阿瑤就投出一片光幕，上面列著很多個小窗口，阿瑤面無表情的說：「這些人裡面共有九十三位女性，刨除一百六十歲以上的十七位老太太，其餘七十六人都在這裡，目前這些人里沒有正在洗澡或因其他原因裸露身體的。我按照你的喜好進行了倒序排列，排名第一的是江嵐號上的軍醫官林清遠。」
肖天齊目光到處，最上面的一個窗口放大了，一個實體空間出現在他面前，一間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古老醫療器材的房間里，一位紅頭髮身穿白大褂，裡面套著軍裝的女子正在埋頭在桌上寫著什麼，肖天齊調整了一下角度，空間轉動，移到了軍醫官正面的角度，只見這女子面目秀麗，顴骨和鼻樑如雕刻般立體感十足，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眸是銀灰色的，看年級大概在五十歲左右，肖天齊看了看說了一句：「有妖氣。」
阿瑤瞪了他一眼，光幕上有出現了一份履歷表，是林清遠的軍籍登記信息。肖天齊看了看，當看到83E-61-89的三圍數據時，他又扒著頭看了一眼實景中的林軍醫，可惜林清遠一直伏案奮筆疾書，什麼都看不到。
肖天齊嘆了口氣，漫無目的的問：「身材不錯，可惜腦子不好。」
「我看是你腦子不好，人家二十三歲從華夏書院以特級醫學士、藥學士加算學士三學位畢業，二十七歲加入天策府，三年時間從九箭參卒晉陞為六箭良謀，目前是天策府古藥學疼痛分支一個重點項目的帶頭人，這樣的人，你居然敢說人家腦子不好？」
說完，似乎是為了故意跟肖天齊搗亂，阿瑤又投放出了肖天齊的履歷：「肖天齊，十八歲因品行不端被被山海學堂開除，之後開過地下獸斗場，因為期間使用禁忌生化技術改造戰獸以及涉嫌詐騙被依法取締、后經營地下酒吧，因提供極服務被依法取締，這是當時庭審時法官的原話，你的酒吧到底提供了什麼服務讓一個法官在莊嚴的法庭上居然都罵出三字經了？」
肖天齊笑著搖了搖頭，一臉被冤枉的樣子。阿瑤有些悵然若失：「我休眠這些年，你變了好多。我都快不認識你了。」肖天齊上前揉了揉阿瑤的腦袋，什麼也沒說，點燃一根香煙，阿瑤恨恨的看著他：「你還學會抽煙了。」
見肖天齊無動於衷，阿瑤又掃了一眼履歷，然後眼神就凝住了「三年前，化名聞櫻玉子加入天都的菊台盛宴俱樂部，那，那不是變種人妓院嗎？」肖天齊一臉正色的說：「不能歧視變種人啊，你。」
阿瑤看著他，良久沒有說話。過來半晌，悠悠的說：「少主，自從老夫人遠遊之後，」肖天齊臉色一變沉聲打斷了她：「夠了！」
阿瑤卻依然接著說：「你深受打擊，變了太多了。別人都說肖家七房十三傑，交際最廣的是六郎、最勇猛的是九郎、最睿智的是五郎、最嚴厲的是四郎，而最具領袖風範，有可能接任下代家主的是三郎。其餘各位少爺也都是一時的俊傑，唯有三房的大郎和四房的十二郎，一個醉心歌舞書畫不務正業，另一個荒誕不羈浪蕩無行，其實我知道，少主你並非無行，不過是不爭而已。」
肖天齊緩緩的吸著煙，沒有說話，阿瑤站起身來，有些激動的說：「少主，你可知道，偌大的肖家，並非除了夫人再無人疼你，其實家主，」肖天齊厲聲說道：「住口！阿瑤你不要太過分，我不想聽到這兩個字，永遠！」
阿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聲說了句是，兩人都不說話了，一時之間屋裡的氣氛有些尷尬，肖天齊淡淡的說：「我去睡覺了，你先退下吧。」阿瑤起身施禮，然後光影一晃，消失了。
肖天齊站起身來，走到舷窗處，眺望著遠方深邃的星海，心裡久久的不能平靜。過了良久，阿瑤的身影再一次閃現，肖天齊眉毛一挑，剛要說話，卻看到阿瑤身上穿的是一身作戰服，肖天齊心裡一動，身上的軍裝也換成了作戰服，他右手一伸，一柄亂流粒子槍出現在他手中，瞬間充能完畢，阿瑤見狀擺了擺手說：「並非敵襲，我接到了顧鵬飛將軍的信息，讓你火速到旗艦典禮堂報到。」
海光號的典禮堂實際上並不大，在這個時代，早就已經沒有現場開會的概念了，艦隊的智算主腦能夠把實景圖像隨時傳送到每個人的眼前，所以典禮堂只在有重大慶典或儀式的時候才會啟用。
肖天齊到達典禮堂的時候，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不由得就是一愣。這裡的有些人明明已經在三天前粒子封存或肉身分化了，但是此時卻活生生的站在那裡。
李光宇和顧鵬飛站在一起，遠遠的看見肖天齊，李光宇招了招手，肖天齊趕忙幾步跑上前去，敬禮：「司令官閣下，肖天齊向您報到。」李光宇點了點頭，猛然回身，向顧鵬飛敬禮說道；「將軍閣下，請指示。」
顧鵬飛環視了一下四周，沉聲說道：「召集你們來是參加護衛軍總部召集的緊急會議，你們所有人都是總司令部點名參會的，有些人是被從封存狀態激活的，我知道你們心裡各種疑問，肖天齊，」
「到！」肖天齊上前一步。
顧鵬飛說：「即刻令智腦19號接管艦隊智算中心，馬上執行。」肖天齊一愣，呼叫了阿瑤，阿瑤現身之後，向顧鵬飛深施一禮，顧鵬飛說：「請接管天舟艦隊智算中心，然後啟用安全鏈路，連接總司令部。」
阿瑤肅穆的說：「請出示授權指令。」顧鵬飛伸出手去與阿瑤握在一起，幾秒鐘后，阿瑤點了點頭：「請稍等兩分鐘。」然後就消失了。
這時李光宇忽然悶哼了一聲，身體有些踉蹌，與此同時，所有改造了副腦的人都和他一樣反應，接下來，艦隊智算中心的主腦發聲到：「確認移交命令，請接管。」
阿瑤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天舟艦隊智算中心已經由智腦十九號全面接管，所有信息通訊鏈路完成偽裝，模擬信息已經開始廣播，從現在起天舟艦隊進入信息緘默模式。所有參會人員副腦已暫時屏蔽，現場信息屏蔽力場開啟，會議環境準備完畢，神州護衛軍總司令部鏈路已經聯通。」
話音一落，一個巨大的實景空間出現在眾人面前，那是一間寬曠的辦公室，背後十幾米高的牆壁上有一副巨大的九龍出海雕像，雕像下面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辦公桌前，肖力沒穿軍裝，而是穿了一身胸前綉著九龍出海為底一柄金色長劍徽章的黑色作戰服，目光堅毅的看著眾人。
張天宇見到肖力，馬上立正行禮：「總司令閣下，天舟艦隊參會人員集結完畢，請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