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河有主
沈凝藏身的石縫從外看僅有窄窄一道,內里卻別有洞天。
紫珠、紫蘇二人拾了柴火,亦步亦趨跟在自家公主身後,越走越深。
紫珠驚嘆:「公主,這地方竟是個天然溶洞,這也太神奇了...該不會曾有什麼高人在此修鍊過吧?」
紫蘇也驚訝不已,更佩服自家公主牛哄哄的運氣,誰從那麼高的山道上摔下來,好好的不說,還能尋到這麼個奇妙之所。
紫蘇:「公主,地上有水,前面會不會有地下河?」
沈凝一臉淡定:「去看看便知。」
紫珠微微有些膽怯:「公主,要不還是別往前走了,萬一遇上什麼危險...」
她不怕死,可卻怕公主真的出事。
沈凝卻有種特別的感覺,這處地方讓她有一種古籍上所見那種洞天福地之感。
「我有感覺,前面許是還有什麼驚喜等著咱們。」
紫珠疾走上前:「那奴婢走前面。」
沈凝笑笑:「好。」
主僕三人好奇心旺盛的探秘,外面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安公公望著高升的月牙,從前那種陪陛下在御花園賞月的愜意變成了焦心的煎熬。
程指揮使更是一臉凝重,自己這破職位,真是不接活兒則已,一接活兒就要命!
太子妃,求您千萬行行好,一定要平安啊!
山道上,山崖下,山林間處處是舉著火把賣力搜尋的侍衛。
「報!前方發現太子妃的馬車!」
安公公神色一振:「快帶路。」
待到近前,安公公直接一個踉蹌,抖著嗓子道:「太子妃可還在車內?」
程指揮使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沒直接昏厥過去...
半晌,才有一人顫顫巍巍上前,屏息一塊塊掀開摔得四分五裂的車壁...
夜風明明很溫柔,卻吹得眾人毛骨悚然...
「沒人,裡面沒人!」護衛拔高嗓音道。
眾人頓舒一口氣:太好了!得救了!太子妃保佑啊!
安公公緩過勁兒來,立刻吩咐:「人定在這附近,給洒家仔仔細細的找,誰先找到,洒家給他在陛下面前表頭功。」
眾人都沒發現,就在他們慶幸車內沒有太子妃的時候,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飛快閃身進了不遠處的一道石縫兒。
宋晏一襲夜行衣,頭腳皆包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內勾外翹的丹鳳眼。
他走入一段距離,確定不會有人發現自己,才燃起了火摺子對著石洞內仔細查看。
這一看,自然沒錯過地上三道大小近乎相同的女子腳印,且那腳印穩實,顯然所經之人並未受什麼重傷。
不知為何,這一瞬,宋晏的心豁然一松,明明之前也沒覺得自己緊張來著...
貼著冰涼的石壁緩了緩氣,宋晏又繼續腳步輕輕的往裡走...
石洞深處,豁然開朗,地下河寶光閃耀,如流淌的水晶,映得整個石洞夢幻斑斕。
紫珠、紫蘇驚訝的差點沒將眼珠子瞪出來。
沈凝蹲在清亮透明的河岸邊,杏眸盯著河底片片泛著金光的細沙,笑得眉眼彎彎。
她忍不住拾袖下水撈了一把,入手綿密,絲絲滑滑...
紫珠激動道:「公主,是金沙,整條河下面竟然都是金沙,這裡面得有多少金子啊!公主,咱們發財了!」
紫蘇拉了拉她:「小聲點,耳膜都要被你給震碎了。」
她們可不是什麼沒見識的小丫鬟,別的不說,單她家公主的嫁妝就裝滿了大半個東宮,還不論這三年來昇平帝賞賜的各種奇珍異寶...
只是這麼好採的金沙河她們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怕是不論擱到哪兒都是能讓人心潮澎湃的巨資吧!
沈凝曾在古籍和教雜學的師父那裡聽說過關於金沙河的事情,只是尋常意義上的金沙河並非如此,多半是河床底部很深才埋有金沙,需花大力氣開採,難度比之開採金礦更為繁瑣...
眼前這處卻是真真正正的金沙河,一臂探下去能帶起一臂純凈的沙金,這哪裡還用得著開採,直接撈就成了。
紫蘇詢問:「公主,可要將此地告知陛下?」
紫珠噘嘴道:「太子殿下對公主這般無情,將來還不知要討多少小老婆,要我說不如先瞞著...」
沈凝戳了戳她的腦門兒:「口無遮攔,金銀銅鐵之類都是官府管制的重要資源,此處距離建安城如此近,更該儘快告知陛下...」
紫珠耷拉下小腦袋,感覺一大堆金子長了翅膀飛走了...
恰在此時,一道男聲突兀闖入,帶著三分明朗七分玩味:「姑娘怕是要失望了,此河有主,正是在下。」
沈凝猛地回身,就見來人身姿欣長,發冠高束,著一身玄黑勁裝,閑庭若步,姿態散漫,像逛自家的後花園一般隨意自在,矜貴風流仿若天成,雖黑巾遮面,卻一眼便能讓人看出定是極有底蘊的世家大族才能養出來的翩翩貴子,只那雙露在外的狹長丹鳳眼,莫名透著一股子熟悉...
沈凝怔了怔:「公子可有憑據?何況...公子雋骨英姿,風度非凡,想來必是出自名門,豈能不知金石乃朝廷之物,私采可是要抄家滅祖的...」
宋晏輕笑,正氣與邪氣在他身上完美交織:「我說是我的,便是我的,何須憑據?至於是否會抄家滅祖,姑娘不防等著瞧?」
紫珠瞪眼:「你這人好生狂妄...你可知我家公...小姐是誰?」
宋晏不緊不慢道:「是誰與我何干?我只要這條河...」
這就是要明搶了。
沈凝沉默。
她在評估對方的武力...三打一,還是她們勝算大一些...
宋晏似乎猜到了她的打算,默默伸手朝河面虛空一抓,水面霎時湧起一股旋渦,隨著他手指的動作來回擺動...
這人竟有隔空控物之能!
沈凝心生警惕:「公子好身手。」
宋晏黑巾下的嘴角得意一勾:「姑娘也好眼力,不過,不管姑娘如何奉承,這條河在下是不會讓的...」
沈凝笑笑:「可我也不想讓呢?」
宋晏眯了眯丹鳳眼:「看來姑娘是不想全須全尾的離開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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