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道歉
「道歉！」顧冉呈抱著暮傾起身，和先前漫不經心不同，此刻他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場霎時炸開。
賀平光只覺一瞬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壞笑僵在臉上，「我……什麼都沒做！為為為……什麼道歉！」
顧冉呈溫熱大手輕撫懷中小奶貓，眸底冷意已暈染至嘴角。
賀平光在職場多年，也算見過無數明面、暗地發火的領導，卻從未見過顧冉呈這般氣場強大到一個眼神就能令他汗毛倒豎的人。
「我真的……什麼也沒做！」賀平光還想狡辯，「大家都可以替我作證！」
「哦？」顧冉呈眸光如涼薄冰刃般，一一掃過在場諸人。
他目光所及，眾人皆自覺低頭，對賀平光的話恍若未聞。
「作證的，留下。」顧冉呈修長食指骨節分明，輕扣桌面，「其餘，散會。」
霎時，會議室內，只剩兩人一貓。
賀平光見狀，立即認慫，「顧總，對不起，剛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跟她道歉。」顧冉呈提醒。
「是是是。」賀平光見自己還有機會，面上諂笑愈發濃厚，「咪咪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
「咪咪」兩字，令暮傾鋒利爪尖勾了勾，心中厭惡更甚。
想去衛生間的想法，愈發強烈。
暮傾抽身跳到桌上，順著椅子輕巧落地，抬步出了會議室。
賀平光見她這般，心中暗罵：給臉不要臉，老子都給你一隻貓道歉了，你竟然還敢跑！
面上諂媚卻是更勝，「顧總您看，我也道歉了，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顧冉呈看著暮傾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顧總……您看……」
「滾！」
「是是是，我滾！我滾！」賀平光賠笑離開，轉身瞬間臉上笑意被陰狠替代。
等他罵罵咧咧穿過走廊，恰巧撞上四處觀望一臉迷茫的小奶貓。
暮傾，又迷路了！
賀平光瞥了眼，見四下無人，「就你這個小東西，也配讓老子跟你道歉？」
他抬腳便要踩小奶貓的尾巴，大有一腳將她碾死的意思。
感受到對方身上惡意，暮傾連連後退，暗嘆一聲：「我是不是貓另說，但你，真不是人！」
「你這小畜生，叫什麼……」
「啊！！」
賀平光剛想再次去踩白貓，就被一腳重重踹在後腰，整個人跌跌撞撞倒在三米開外。
顧冉呈俯身抱起暮傾，對身旁穿著西裝的男人淡淡道：「梁助理，三倍醫藥費。」
梁助理點頭，聲音如他面上神情一般古井無波，「顧總放心，剩下的交給我。」
什麼？！
三倍醫藥費？！
倒在地上痛得倒抽涼氣的賀平光，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梁助理提腿拖走了。
暮傾心中的驚訝，完全不比賀平光少。
別的霸道總裁都是承包魚塘，顧總這倒還蠻有新意——承包醫藥費！
有錢人的快樂，她這貧民窟女孩還真……想親自體驗一下。
「不舒服？」顧冉呈摸了摸暮傾四處張望的小腦袋，清冷聲音中藏不住的關切。
暮傾搖頭，抬爪指了指走廊盡頭指示牌。
「衛生間？」
五分鐘后。
總裁辦公室，獨立衛生間。
顧冉呈在親眼看到那隻巴掌大小的奶貓，跳上馬桶還讓自己幫忙關門，末了還不忘沖水、洗爪、抽紙擦乾后，心中多少難免還是有些好奇。
好奇到，令他想要重新認識一下面前這隻藍眼白貓，「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問題，令暮傾準備將爪下紙巾拍進紙簍的動作一頓，一時間竟然不知該用什麼方式回應對方。
用鍵盤敲出、或者用爪子蘸水寫出來自己的名字，暮傾自然都辦得到，可那樣就顯得太過聰明。
無論是做人還是做貓，有時表現得太過聰明都不會是件好事。
暮傾不確定自己那樣做，會不會被送去解剖、研究。
「我是重生者，顧冉呈。」顧冉呈似是看透了暮傾的心思，先一步挑明自己身份。
暮傾暗道：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不然，接受度也不會這麼高。
只是，正常理論不應該是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嗎？
身價不菲的顧總您也重生，玩法似乎有點……太平民化呀！
吐槽歸吐槽，暮傾在見到對方誠意后，抬起左爪在他遞過來的手機上敲了半天，才終於打出「暮暮」兩字。
「暮暮……」
「你是怎麼變成一隻貓的？」
「……」暮傾脊背發寒，背上毛髮瞬間炸開，湛藍雙眸中驚詫一閃而過。
隨即，她一雙大眼睛懵懂看向顧冉呈，彷彿並未聽懂一般。
身邊男人的確接連幾次救過自己，但自幼見過人心險惡的暮傾，還是不敢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身份全盤托出。
畢竟，雙方實力懸殊太大。
僅眼前這個地處魔都、極其低調奢華的辦公室，如果按貪污來算，估計槍斃顧冉呈的子彈都能直接做件大衣了。
但暮傾方才眼神，已讓顧冉呈印證了心中猜想。
他還想再問，卻見那藍眼白貓已跳到一旁沙發上，躺平，睡覺。
從車禍到現在，三四個小時的神經緊繃，讓她這具小身板有些抗不住了。
顧冉呈深邃眉眼微眯，看著仰面朝天、以爪遮眼的白貓，低聲吩咐，「關燈，關窗。」
房內電子設備在聽到主人指令后，立即執行。
先前採光極佳的辦公室，瞬間伸手不見五指。
「暮暮……」顧冉呈悄聲走出辦公室，口中默念暮傾留下的名字。
「梁助理。」
「顧總，我在。」
「查一下，所有姓暮以及名字中有暮字的人的資料。」
「這……」素來不問原因的梁助理略顯猶豫，今天的顧冉呈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顧總，有地域範疇或其他條件特徵嘛？」
顧總的要求堪比人口普查，雖然他也能辦到，但速度太慢。
「不喜甜食。」顧冉呈為那隻藍眼白貓，描繪出心理畫像。
「……」梁助理額前飛過黑線。
「左撇子。」
「……」梁助理稍鬆了口氣。
「最好是近期……發生過意外的人。」
「好的，顧總，剩下的事交給我。」梁助理走了兩步，突然轉身，「顧總，晚上是吃川菜還是粵菜。」
「你只喜歡下面。」顧冉呈勾唇一笑，對梁助理的試探不置可否，「我有的選？」
梁助理下廚唯愛煮麵，這件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顧總想選，可以去餐廳。」梁助理得到滿意答案，理了理白襯衫袖口，冷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