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心間燈 第136章 欠錢的是爹
見楊子衿停止說話，老人反倒來了興趣，他又趕緊問：「那麼結果呢？」
楊子衿繼續道：「當然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年紀輕輕就深謀遠慮，心機深沉，萬事理性，著如內心所想一般，只做他自己能做到的事，心如磐石，即便在修道人眼中，這是心如止水，但我依舊只會覺得他內心如同一壇死水，那麼在點兵山事了之後我就離開，因為我觀的道已經觀完了。」
楊子衿說完停頓了一下。
但是他這個師傅是個急性子：「徒弟唉！你一口氣說完，不要像你大師傅一樣，老是賣關子，老夫心臟都不好了。」
楊子衿看向境中人繼續道：「但是這些江塵不同，這些他都有卻不偏向這些，師傅你知道江塵跟我說過什麼話嗎？」
老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但是無奈這是自己差點下跪才收來的徒弟，他只能耐著性子，有氣無力的問：「什麼話。」
楊子衿本來就不在意老人是否回答，本就是一種自問自答，在老人說話的同時他就開口道：「他說他覺得他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什麼壞人，師傅你知道嗎？這麼個把自己臉皮活生生剝下來都一聲不吭的人，居然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姑娘而哭得稀里嘩啦，這麼個心如明鏡的人居然會被一個小姑娘引得入魔，他好像真的只是一個人。師傅是人唉！你說多奇怪。」
老人翻了一個白眼，會哭還了不起了，會走火入魔反倒成了好事了，尤其是那句很高興的是人唉！讓老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媽這算什麼理由，不是人難道能是鬼啊！唉！老子倒想把他變成真正的鬼，徒弟你被灌了什麼迷魂湯，老人越發篤定自己弟子是被人以特殊手段拉線搭橋了。
但是當他真正放下偏見回過神來仔細考慮時，老人不由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赤子之心入黑暗而不墮魔道，這就是你心聖沒教他道理的原因嗎？」
老人微微閉目：「唉！不服不行啊！也就你林雲了，一輩子給你壓得喘不過氣來，反正又不止我一個人，九座天下都這樣，連我大師兄都服你，那麼我也沒什麼丟人的了。」
不過老人不知道怎麼的，看著下面那個寫字寫得一板一眼的少年還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心聖一脈全是絕情去欲的老光棍，喜歡他們可是要被傷透心的啊！
老人越發覺得應該找個機會拍死那個做事一板一眼的小兔崽子：「我呸！什麼赤子之心看著就煩。」
楊子衿最後看向師傅道：「師傅已經結束了，你在東冥鎮不是還有事嗎？趕緊回去吧！他已經等我很久了，該擔心了。」
得了這就開始趕人了，老人不知道自己徒弟從哪裡看出那小子在擔心他或者她的，這麼久了人家來找過你嗎？
但是有些話說出來老人覺得太傷弟子的心了，他還是沒有說出口，於是只能開口道：「徒弟要不你跟著我一起去東冥鎮吧！」
楊子衿看向老人：「師傅那次我要跟著你去，你不是說怕到時候那些老傢伙盯上我，不讓我去嗎？怎麼這次又要我去了。」
老人有點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徒弟啊！放心只要有老夫在，那些老王八就動不了你一根毫毛。」
哪知道楊子衿當場就拒絕了，而他給出的理由還是讓老人哭笑不得：「不行他說過到了魚尾渡要借我錢的。」
楊子衿還是只願說自己想說的，聽也是如此，老人想死的心都有了，怎麼會有如此讓人不省心的弟子啊！我說的是：「不讓那些老王八蛋，跟那臭小子借不借錢跟你有關係嗎？」
但是這些話老人沒有說，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徒弟你的錢就用完了?沒錢跟師傅說就是，要多少師傅給你啊！」
哪知道楊子衿的下一句話更讓老人目瞪口呆，楊子衿看向自己師傅一本正經的道：「師傅錢哪有別人借的好用，借錢的是爹啊！這多痛快，我以後也要省著點用錢了，一分一毫都需要知道來之不易。」
這句話差點讓老人熱淚盈眶，自己這個敗家子徒弟，總算是會替師傅著想了，以前的她可是給她多少都不夠用的貨色，如今反而知道省錢，還知道問人借錢了，看來這次帶他出來遊歷真沒來錯。
但是下一句話又讓老人差點沒給氣死。
師傅你說借三枚天精錢，以後應該還他多少，三百枚夠嗎？還是要三千枚。
老人呵呵一聲，整個神農鼎天子頭地帝統玄門，每年能開闢多少顆天精錢，五百顆不到，那些其他的下等宗門的老祖，可能更是一生只能得到一顆天精錢，借三顆還一千顆，你確定那小子不是一個騙子，你不是個傻子：「只要你大師傅給你，你高興就好。」
但是老人對這個徒弟啊！也是真的好，一輩子都沒敢多說一句重話。
這不這個徒弟都這樣說話了，他也只敢把責任往他大師傅頭上推，都沒敢說個不字。
哪知道楊子衿可沒有就這麼輕易放過他的意思，他撒嬌道：「小師傅你就不能再給我點錢嗎，我也不要太多千把顆就夠了。」
老人差點沒有把一口老血給噴出來，一千顆你當是路邊的大白菜啊？不過當看見自家徒弟那雙清亮眸子之後，他也只能轉而和顏悅色道：「徒弟啊，你是知道的老夫之輩子就愛喝點酒，有點錢都買了酒喝，哪裡有什麼錢，錢都給你大師傅管著呢！」
楊子衿哦了一聲，但是旋即他又笑了，自己這個師傅對自己是真的好，這不喝酒的葫蘆都給了自己。
——
此刻的齊玉已經回到了凌雲宗，他看向那個中年男人和他旁邊的美麗婦人分別喊了一聲爹娘。
他有些奇怪他道為什麼連那個徐逍都下山了，這個作為自己爹的男子反而好像半點不擔心，不然如今就不會還在山上了，自己有時間真的感覺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一樣，他們甚至會對一個嫡系弟子噓寒問暖，但是對自己從來都只會冷漠相待。
他開口帶著一絲質問：「我帶下山的那幾個師弟都已經死在了房祖和柳川的手裡，連我也差點死了，你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山上仙人就當真這麼無情。」
對於這個已經不算是少年的孩子的質問，婦人反倒笑出了聲，她走上前摸著自己這個兒子的頭：「看來這次下山沒有白去啊！都知道山上的仙人也是人了，你以前不是口口聲聲愛說螻蟻的嗎？說大道無情本就不應該有親情愛情，這些都是拖累的嗎？說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取媳婦兒。」
那時候他說這句話，而且真的就是本心如此時，可是給他這個跟他討論著那個仙家女子很漂亮，日後是個好生養的娘親氣得夠嗆，所以才有了這對夫妻的一唱一和，於是當真就不把這個口口聲聲說親情愛情，都是大道阻礙的兒子當兒子了。
但是事實證明天下父母心，這一點山上山下都是一樣的，沒什麼區別。
一句話讓齊玉呆若木雞，面色羞紅，如果從人間角度來說自己如今已經三十好幾的人了，但是從山上人需要把大部分時間用在修行上，很少了解世事這方面來說，自己其實何嘗不還是少年，但是即便如此如今給自己娘拿以前的話噎自己，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誰讓自己年少輕狂時的確說過這些話呢！
婦人看著齊玉如此笑得更加開心了：「喲喲喲喲，我們這個真的大道無情的兒子還知道害羞了啊！看來這趟江湖真沒白走。」
齊玉抬起頭：「娘，差不多就行了，我為什麼說那些話，還不是怪你給我看的那些關於神仙志怪的書嗎？裡面的確就是這樣說的啊！」
婦人笑道：「那怪娘了。」
齊玉再次默默不語，他只能轉移問題：「我在路上遇到徐長老了，但是他好像半點不在意他兒子是怎麼死的，我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婦人冷笑道：「本來就不是他親生的，那個老王八啊！造了一輩子孽，最後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自己的也只能硬著頭皮認了下來，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這句話讓齊玉聽得內心震蕩，想了想他還是開口，但是他畢竟是我們凌雲宗的長老啊！
這時一直看向雲端這下默默不語的齊宇也開口了：「毀壞我們凌雲宗千年清譽，他徐逍便是始作俑者，要不是因為我們凌雲宗門有祖訓不可殺宗門長老以上的供奉，當年我躋身化神境，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其實齊玉不知道的是，在齊宇和他娘得知彭子琳還活著的消息時就已經徹底決定不下山了，第一是得知齊宇已經安全了。第二是婦人的弟子許琴當年的遭遇，讓這對夫妻早就想出手殺徐逍了，而彭子琳正好跟許琴有關，這一份香火情和當年沒有替自己弟子出頭的愧疚，就她更沒有理由下山了，畢竟這點臉面還是要的。
第三是都是老狐狸能不知道，這件事跟朝廷有關嗎？如今的朝廷正在百廢待興，差的是什麼殺雞儆猴，而這些年名聲被徐逍敗完了的凌雲宗就是最好的立威之地。那麼倒不如讓徐逍死在陸海鎮上，而自己死那些弟子，後燕反而要給凌雲山一個說法，這也算是對朝廷的交代，「朝廷如今的形勢我知道，我不會阻止後燕的崛起，相反凌雲宗對後燕的崛起樂見其成。」
這些都是齊宇在知道百海山山主樊矩已經下山了，他依舊沒打算下山的原因。
於此相反的齊宇反而已經在考慮今日之後，凌雲宗要不要封山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