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零三章長歌一曲

「等一下！」

「師父，還是我來吧！」

聶小純和秦心，正要上前的時候，林凌霄忽然倒背著雙手從術士當中走了出來。

林凌霄走到兩個丫頭身邊的時候，出其不意的把兩隻禁魂袋拍在了聶小純和秦心的頭上。

兩個人誰都沒有想到林凌霄會忽然出手，當場就被抓進了禁魂袋。

林凌霄小心翼翼的把禁魂袋送到了王屠夫面前：「王宗師，請你保護好小純小姐。」

觀天涯氣急敗壞的喊道：「凌霄，你要幹什麼？沒了冤魂，我拿什麼布陣？」

「剛才那兩個都是極品的陣魂啊！」

「用她們布陣，你我師徒才有機會殺出去。」

林凌霄搖頭道：「師父，小純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觀天涯怔怔看了林凌霄半天才嘆了口氣道：「你呀你！老子算是被你個小王八蛋坑死了。」

「你入陣吧！」

林凌霄懷抱著瑤琴席地而坐，輕輕挑動著琴弦：「王宗師，不要告訴小純那些過往。」

「我早就想通了，與其讓小純恢復記憶，再去補償我前世的虧欠，不如，以今生默默守護小純。」

「可惜，凌霄今生為術士，註定要留在這兩界山，無法再去守護小純了。」

「王宗師，大戰之後，幫我跟小純說聲再見吧！」

林凌霄手按著瑤琴，隱去了身形，觀天涯雙手結印，往天魂當中抓了下去。

無數天魂被他抓在手裡扔進了以林凌霄為核心的大陣，片刻之後，萬千天魂整齊列隊，隨著觀天涯的口型齊聲道：「今日之戰，是我術道之劫，術道之殤，亦是術道之榮。」

「我師徒二人，謹以此曲，為我術道群雄壯行。」

「術士不滅，人道永存！」

「諸位來生再會。」

「百年之後，若我等有幸再回術道，當守衛人間，」

琴音怒起，歌聲入雲，所有術士向天魂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我和葉陽已經沖入天牢，卻仍舊能聽到術士用熱血譜就的長歌。

林照兄妹身上的黃泉並蒂蓮也在血海，長歌中迎空綻放，兩界堂麾下的三支強軍，也在蓮花加持下殺向了天魂，為首的正是化身修羅的風若行。

花香，鐵騎，悲歌，修羅，白燈，紅衣。

這些本來不該聯繫在一起的事物，為兩界山的大戰披上了最後絢爛。

我手持雙刀聲嘶力竭的喊道：「借命人，衝鋒！」

余無生狂舞著長劍，帶著借命人從我和葉陽兩側衝殺而出：「借命人，護狼王衝鋒。」

三千借命人在無數的天魂當中拚死向前，我的眼中只剩下飛濺的鮮血。

距離我最近的一個借命人，被天魂生生掏開了小腹，對方一手捂著流出的內臟，一手拚命往我身上抓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是下意識的握住了他正在失去溫度的手掌，對方的壽元飛快的向我身上轉移。

「狼王，我……我的壽元給你了……殺……」對方栽在地時，已是滿頭白髮，血染衣袍。

「殺！」我手中雙刀發出惡鬼般的哭嚎，瘋狂向身邊的天魂斬殺而出。

借命人不知道，下一個倒下的人是誰，卻在不斷的向身邊活著人輸送的壽元。

一路上留下的屍體，一半支離破碎，一半白髮如雪。

舞動長劍的余無生忽然喊道：「你們快看前面！」

我一刀擋開面前的天魂，抬頭向前看去，距離我幾十米外的便是數以千計蒼老而死的屍骸。

那些白髮蒼蒼，瘦骨嶙峋的屍骸。正是隨著君寄雪衝進了天牢的術士，他們向天牢發動衝鋒，卻倒在了消減生人壽元的死亡之路上。

遠處，一個手裡拿著拂塵的人細聲細氣的說道：「爾等仔細看看前的面遍地屍骸，這就是自不量力之人的下場。」

「聖上有旨，諸將皆可退下，能過此地者，才有資格面見聖上。」

我邁步就想踏上死亡之地，卻被余無生給攔了回來：「我來吧！」

那名內侍看向昂首走入死亡之地的余無生不住冷笑道：「蜉蝣撼樹，自不量力！」

「你看到地上的屍體了么？有誰跑出過死亡之地！」

余無生身上的壽命正在飛快流失，人卻步步向前：「我只看到幾千術士，無一人後退。」

「我只看到他們倒地難起，卻還要奮勇向前。」

「我也只想看清楚，那些術士的身姿。」

內侍冷笑道：「不過是爬在地上的一群狗罷了！」

余無生道：「他想要逃生，會向後去，他們倒地之後卻在向前掙扎爬行。」

「他們無力站起，卻仍舊在奮力衝鋒！」

余無生僅僅說了幾句話，就已經白髮如雪，步履蹣跚——他的壽元快要耗盡了。

余無生吃力邁步前行：「願我術道，薪火世傳。」

「願我術道，奮飛不輟。」

「願我術道，永護人間。」

余無生聲嘶力竭的喊出最後一句話，仰身倒在了地上：「無生，此生再無法守護人間了。」

「好久沒有回家了，好想回去看看。」

「待我重來人間，家還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