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眉目

杜夫人帶著杜思錦來到老太太房裡。

此時老太太剛剛睡醒，精神氣還算不錯，見到杜思錦額頭有傷，她不禁滿心愧疚。

「錦姐兒，你受傷這事，是外祖母對不起你，你放心，外祖母已經給你尋了最好的御醫，保證你的額頭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錦姐兒啊，你要相信外祖母，外祖母這一輩子也就你娘親這麼一個女兒，就算外祖母有別的什麼心思也肯定不會害了你娘親啊。」

「咱們容國公府永遠是你和你娘親的後盾，就算深宮中的玉貴妃，那也是你嫡親的表姐。以後你們要相親相愛，這樣無論是容公共府還是杜府永遠都會長盛不衰。外祖母已經給你請了京都最厲害的教養嬤嬤，你要好好和嬤嬤學規矩，才不會枉費外祖母的一番心血。」

杜思錦很懵，她看了一眼杜夫人，眼裡滿是不解。

「娘親，你不是說我是摔倒的嗎？這額頭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外祖母一口一個教養嬤嬤，以她對外祖母的了解，外祖母如今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一心一意疼愛著杜夫人的老太太了，她做事肯定別有目的。

杜夫人有些心虛，畢竟是她隱瞞了女兒受傷的真正原因。

此時面對女兒的詢問，她本能地就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不過聽到老太太請了教養嬤嬤，她還是很贊同的。

畢竟女兒現在的性子實在是太野了，如果不加以約束，將來一定會釀成禍事。

聽聞老太太已經請了教養嬤嬤，她滿臉感激之色：「倒是為難母親還要為錦姐兒考慮這麼周全。」

「錦姐兒，還不謝謝外祖母？」

杜思錦一聲冷笑，不置可否，只是問道：「母親，我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老太太也很意外，她沒想到女兒居然瞞下了杜思錦真正受傷的原因，她躊躇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倒是杜思錦沒有得到杜夫人的答覆，二話沒說便轉頭離去了。

老太太有些生氣，杵著的拐杖在地上抖了幾抖。

「月嬌，你養的這女兒太野了！必須得好好讓她學規矩，就她這樣的性子，將來嫁了人家，給杜家丟臉不算，將來恐怕還要惹上禍事。」

杜夫人聽到母親的話，又想到杜思錦的話，她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母親，你切莫在夫君和錦姐兒面前提這話，夫君和我已經商量過了，將來就在杜家給錦姐兒招婿。」

老太太怒不可揭：「月嬌！杜儒風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你們是什麼身份？居然也學那些泥腿子子，居然想給錦姐兒招婿！你是要氣死我這個老太婆嗎？」

杜夫人沒有料到母親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有些奇怪：「母親何必生氣？這些都是老爺決定了的事情，哪是我一個婦道人家可以改變的事？莫不是母親有別的安排？」

老太太聽到這話，正在撥弄燕盞的手一頓，碧波無瀾，只是道：「沒錯，對於錦姐兒，老身自有安排！」

「如今，我們容國公府看似風光無限，其實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之時。」

「別看著玉婷很受聖寵，可是皇室之中也沒有皇子出生，皇儲未定，將來也會有很大的變故。」

「你大哥二哥官居三品，可終究只是閑職，在京都這些人家中，算不得頂好的人家。」

「按照老身的安排，錦姐兒也是要走玉婷那條路的！所以以後你對錦姐兒更應該上心才是！宮中規矩森嚴，殘酷而血腥，若是錦姐兒沒有過硬的本事，又沒有磨出好的性子，終究是要吃大虧的！」

杜夫人聽了老太太的一席話，臉色慘白。

「不！母親，不是這樣的！錦姐兒是我們杜家唯一的孩子，我和老爺沒想過要送她進宮，希望母親絕了這門心思！」

雖然杜思錦不是林府的姑娘，可她林月嬌終究是林家的姑娘出生，打斷骨頭連著經，無論她杜思錦什麼身份，外人終究會將她和玉貴妃看做一個整體。

皇室絕不可能讓她們容國公府一連出現兩個貴妃。

她臉色慘白，匆匆離去，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回到閨房，杜老爺已經下了朝，他脫掉官服，望著日子魂不守舍的樣子滿是擔憂。

「夫人，你怎麼了？」

杜夫人根本不敢將這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訴自家相公，她搖搖頭。

「夫君，妾身沒事，只是有點想我們蘇城了。」

杜老爺更加奇怪了。

夫人平常不是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嗎？如今回到這京都，夫人應該高興才是，為何這麼悶悶不樂？難不成夫人有什麼心事難以啟齒？

杜思錦冷著臉從外面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麟哥兒。

「錦表妹，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我也不是故意去拉你的手！你在我心中，就和我大姐姐一樣！」

杜思錦懶得理他。

就這個一個二世祖，她根本看不上眼。

比起大舅母大舅舅對大公子麒哥兒滿心期待，這二公子完全就是嬌養著長大，比那容國公府的嬌嬌女還要嬌氣。

她冷著臉：「你回去吧！若是被大舅母看見了，仔細你的皮！」

「我是你親表妹！以後你不要拿對你家丫鬟那一套來對我！會讓我覺得噁心。」

上輩子，她生活在這個籠子里，雖然和麟哥兒並沒見過幾次，但是她可沒少聽說他的故事。

麟哥兒見到錦表妹這樣厭惡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居然惹了杜思錦這樣生氣。

可是錦表妹正在氣頭上，他只能一步三回頭，離開了姑太太一家住著的庭院。

杜老爺自然也看到麟哥兒。

他蹙著眉頭，問道：「那可是麟哥兒？怎麼感覺一身脂粉氣？」

杜夫人提起這孩子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可不是？自從玉婷被送進宮以後，大夫人每天憂心忡忡，唯恐有誰從她身邊奪走了孩子！麟哥兒是哥哥嫂嫂的幼子，又不需要繼承家裡的爵位，自小衣食無憂，家裡無論是誰，都要忍讓了他去。」

「這孩子本性原本不錯，只是被嬌養在後院，後院你也知道，一般都是丫鬟婆子姑娘們比較多，她們怎麼能和那些前院的男子相比？」

「原本妾身還想著，反正咱們對容國公府也很熟悉，這二公子又不需要繼承爵位，也不需要他做官博取功名，不如妾身拉下臉去求了哥嫂，結了這門親事。」

「如今回到容國公府已經有數日，這些時日，妾身對於這庭院之事也有所耳聞，對家裡的這些姑娘少爺們也有了大致的了解。這裡面哥嫂當家，大家各懷心思，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容國公府了。」

「也虧得當初妾身謹慎，並沒在哥嫂面前提過這事，否則這越是了解孩子們心性，越是成了難題。」

杜老爺聽聞自家夫人這番掏心掏肺，也感悟不已。

「這人活一世，主要的就是琴瑟和鳴，講究一個情緣。」

「如果貿然給孩子們定了婚事，若是遇上那孩子們不喜歡的人，豈不是誤了孩子一生？」

杜思錦遣走了麟公子，此時聽得自家爹娘這一番推心置腹的悄悄話，臉色都變了。

她快速走進屋裡去，也顧不得合不合禮數，慌忙便道：「父親、母親，女兒這輩子不成親！要陪在父親母親身邊。」

杜夫人摸摸女兒的頭，滿臉慈愛。

「傻孩子，又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嫁人不嫁人？你現在還小呢！那些都不是你所思慮的事情。」

「你這傻姑娘啊，以後等你遇到自己喜歡的那人，說不得你都上杆子想嫁呢！」

杜老爺見到自家女兒急紅了臉，也不由得笑了。

「夫人，你說你沒事嚇孩子做什麼？這孩子都快被你嚇傻了！你呀你！怎麼還像小孩子那麼頑皮呢！」

他把女兒拉了過來：「錦兒啊，爹爹娘親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的意願才是爹爹娘親的意願。只要爹爹和娘親在一天，就沒有人能夠欺負了我們的錦兒。」

「所以你這傻姑娘啊，不要胡思亂想，好好做你的嬌嬌女就好。」

「爹爹給你透個底吧！這一次聖上欽點爹爹作為一品巡查御史，明察暗訪各地區為官之事。等這事一過，我們錦姐兒也會成為京都貴女，就算嫁給皇子皇孫那也是可以的。」

杜思錦一聽聞自己還得嫁給皇子皇孫，頓時嚇了一大跳。

「不要，爹爹，我不要嫁到皇家。」

想起自己上輩子死的不明不白，杜思錦只覺得頭皮發麻。

想要活得長久，就要遠離皇室。

畢竟，皇上無子，到時候各家王爺針鋒相對，那時候皇室還會更亂。

她好不容易重新過去的人生，她可不一樣突然就葬送了。

報仇是一件重要的事，可是保命也是一件更重要薄的事。命都沒有了，她還保自己哪門子的命？

如此這番想著，她恨不得馬上打消爹爹娘親的思慮。

但是，杜夫人和杜老爺顯然並沒把這事當成一件事，畢竟在他們眼中，女兒還小，她還有很多機會改變命運，杜夫人開始注意京都那些比較俊秀可靠的小郎君，唯恐他人搶了先去。

與此同時，皇上通過搜查總算查到一些皇陵慘事的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