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

chapter05

什麼叫「誰說我是個好人了」？

雲霓沒明白他的意思，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女孩一雙如鹿眼般的雙眸瞪得圓圓的。

模樣純得厲害。

陸驍塵看著她，骨子裡的野性被勾起，半晌他垂下眉眼，掩蓋掉某種情緒，捻滅了煙頭，將最後一口煙圈吐出。

他稍稍坐著身子，隨意撈起摩托上的另一個頭盔，拿給她，嗓音有點沙啞：「戴上。」

「啊？」

「不是說我是個好人么？」

陸驍塵眉梢挑起，漫不經心看向她：「現在好人送你回家。」

雲霓愣住，沒想到他要送她回去，不好意思地拒絕：「不用麻煩，其實只要給我訂個車或者指個路就行……」

陸驍塵懶聲道：「沒軟體。」

「……」

「不認路。」

「……？」

他對上她視線，悠悠然問：「怕我拐賣你？」

雲霓忙搖頭。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只好乖乖接過機車頭盔。

她戴上，頭盔寬鬆地將她腦袋套住，甚至遮住了她一半的視線，她的手得撐著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陸驍塵抬手給她扣下擋風鏡，淡言：「腦袋小了。」

「……」

難道不應該說是頭盔大了嗎？？

他轉動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周飛馳發語音：「我先走了。」

那頭：【操，我馬上就好了，你他媽等我一下會死啊！】

陸驍塵回復：【會，所以先走了。】

周飛馳：「……」

陸驍塵把手機揣進兜里，看向雲霓：「上車。」

剛才他在發信息間，雲霓在旁邊站著，就看到酒吧門口有幾個女生看向她這個方向，視線明目張胆在她和陸驍塵之間打量著，似乎還在議論什麼。

她莫名感覺有點尷尬，聞言后趕緊上了車。

坐好后，她說了一聲，陸驍塵戴好頭盔，轉頭看她，低沉的嗓音從頭盔里傳出來：

「抓好衣服。」

「噢……」

她垂眸看向男人精瘦的窄腰處，有些局促地捏起他黑色短袖衣角。

男生啟動車子，雲霓身子往前湊了幾分，提高音量道：「我家在世貿……」

還未說完，就聽到他道：「知道。」

不難明白，陸驍塵和雲楓認識那麼多年，當然是知道她家地址了。

機車發出張揚拉風的引擎聲，往馬路上開去，而後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另一邊，剛剛停在車站的那輛摩的司機看到車上的雲霓，一臉迷茫。

怎麼的，是他的摩的不夠帥嗎？

-

機車在路上飛速行駛著。

現實版的速度與激情讓雲霓來了個措手不及，她慌得腦瓜子嗡嗡的，緊緊抓住陸驍塵的衣服，生怕車一個拐彎就要把她飄移到地上去了。

停到一個六十秒的紅燈前，雲霓深呼吸著，忍不住對他道：「能不能開慢一點，開太快不太安全……」

對方微微往後方瞥了一眼，並無回應。

綠燈到后，車子重新啟動，速度卻比剛才慢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樣讓她心驚動魄了。

陸驍塵開著車，感受到身後女孩漸漸放鬆的情緒。

有幾次被迫剎車，他後背貼上女孩柔軟的身子，帶著淡淡的荔枝甜香縈繞而上。

陸驍塵斂睫，喉結滾了滾。

而在雲霓這邊，她的手上無意間總會隔著衣服布料觸碰到他的腰，把她的臉頰弄得熱熱的。

大晚上，坐在一個男生的車後座回家。

從小到大，除了她哥，她再沒和同齡男生有過這樣的距離。

夜裡微涼的風拂在臉上。

霓虹燈火飛速向後。

雲霓看著周圍的風景。

即使多年之後，她也仍然記得這晚坐在陸驍塵背後看到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流動，美的無與倫比。

十來分鐘后，車子到了家附近，她並未讓陸驍塵開到家門口：「你放我在前面入口下就行，我要去趟超市。」

家裡缺了些日用品，剛剛杜琴還發信息讓她回家時拐去買。

車子停下后，她下了車，把頭盔摘下來后，還給他，嘴角點起梨渦：「謝謝你驍塵哥哥，今晚麻煩你了……」

陸驍塵接過，往反光鏡上一掛，而後轉身跨下了車。

雲霓一臉疑惑，就見男生垂下目光看了她一眼：「我也要去趟超市。」

「噢……」

她跟上他，走進超市。

兩人各自去挑選該買的東西，雲霓走到護理區挑著洗髮水和沐浴露。

她要計算著口袋裡的錢夠不夠用。

從小她生活的經濟條件一般，每一筆錢都是精打細算花出來的。

這家超市她對比過，是這條街物價最便宜的超市，而且時不時會有促銷活動。

買完后，她走到冷鮮區。

陸驍塵買了瓶礦泉水，看到女孩遲遲沒出來，走過去就看到她正在挑酸奶。

雲霓剛拿起幾盒酸奶，忽而旁邊響起一道淡淡的聲音：

「這種快過期了。」

雲霓愣了下，轉頭看向他，莞爾一笑：「這個買二送一特別划算，我看了還有三天才過期，我能喝得完。」

陸驍塵低頭看到她的購物籃里，許多都是促銷商品。

他心底輕嘖一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注重省錢的女孩。

「你要嗎？」雲霓拿著酸奶問他。

「不用了。」

陸驍塵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雲霓買完後走去收銀台，陸驍塵剛算完錢。

收銀員刷完東西，雲霓低頭在包里掏錢，忽而聽到陸驍塵的聲音：「一起算了。」

她抬頭，看到陸驍塵遞出了手機。

「沒事不用……」

她還沒說完，就聽到滴的一聲，刷碼成功。

走出超市，雲霓把錢拿給他：「剛才的錢還你。」

「不用。」

「我剛剛也買了將近一百……」這不是一筆小錢，她怎麼能收呢？

陸驍塵悠然走著，轉眸看她：「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啊？」雲霓被這突轉的問題給弄懵，「什麼？」

男生單手插兜，懶懶看她一眼：「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花不完家裡的錢。」

雲霓：「……」

好傢夥還帶這麼炫富的？

她無語了瞬，也很堅持自己的立場，跟著他走到機車旁：「雖然你有錢，但我也不應該欠你的錢，而且今晚還是我請你幫了忙。」

陸驍塵坐上車，不動聲色注視著她倔強的小表情，末了道：「我不收現金。」

「可我還沒有智能機……」

「等以後有了再還我。」

「好吧……」雲霓這才答應。

「那我回家了。」臨走前，她從購物袋裡拿出兩個她平日里最愛吃的東西，放到他懷裡：「那這個……給你，謝謝你今晚送我回來。我走了，拜拜。」

她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看著她走進家樓下的炸雞店，陸驍塵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的東西。

一瓶旺仔牛奶。

還有一盒好麗友·派。

長這麼大他是第一次收到這玩意兒。

他扯起嘴角，低笑了聲。

-

時間很快到了新的一周，周四雲楓從外地參加完運動會回來，他參加的兩個比賽項目都拿了冠軍，淮城一中也拿到了團體第一的好成績。

周四晚上，雲楓和她提起了讓她明天去學校跆拳道社的事情。

「明天我們學校跆拳道社第一次訓練，你到時候過去看看，我已經幫你報名了。」

「啊，一定要去嗎……」

雲楓晲她一眼，「打跆拳道沒有你想象中那麼恐怖，不是讓你進去打架的，就是過去鍛煉身體，你不參加也行，以後每天放學來學校操場找我，我帶你訓練。」

……那還是算了吧。

正常的體育鍛煉她不怕，但是她哥帶她練估計就是折磨了。

最後雲霓答應去跆拳道社，雲楓也說可以叫上她同學。

第二天早上課間的時候，雲霓把這事告訴了江玥，問她要不要去。

「你要去跆拳道社？！你這麼瘦瘦小小的能打得來嗎？」

「我想試試……」

前桌一個名叫卞曼蔓的女生，聽到她們的聲音，激動地轉頭：「跆拳道社？你們也去嗎？」

「你不會也去吧？」

「我去啊！我上周三就報名了！」

江玥懵了，「卧槽我身邊竟然藏著兩個愛武之人啊。」

雲霓解釋自己是被她哥叫去，卞曼蔓笑：「我當然不完全是去打跆拳道的，我主要是去看帥哥的！我聽說我們學校好多學跆拳道的高二高三男生都很帥，你想想那種瘦瘦高高的男生，穿著白色道服，踢著旋風腿的樣子，多帥啊！」

江玥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朝她抱拳：「好兄弟，帶上我一個。」

雲霓：？

「你剛剛不是還說不去嗎？」

「帥哥不看，枉為人哉！對了，跆拳道社裡的人很厲害嗎？」

隔壁組突然傳來一個男生的嗤笑：「我們學校高二高三年段哪有什麼厲害的人，都是一群業餘的。」

說話的男生名叫馬紹元，個子壯壯的，是班裡的體育委員，卞曼蔓轉過去看他一臉不屑的樣子，納悶：「你怎麼知道啊？你會打嗎？」

「我紅黑帶，你說呢。」

「紅黑帶厲害嗎？」江玥小聲問。

卞曼蔓點頭：「挺厲害的，黑帶前一個就是紅黑帶。」

馬紹元好心給她們科普了一下跆拳道等級，末了道：「我估計我們學校和我一個段位的沒幾個，基本上都是過去打著玩而已，我從小十歲就開始打了，還怕過去沒對手呢。」

「哦，那你好棒棒啊。」

卞曼蔓偷偷翻了個白眼，小聲道：「裝逼。」

-

最後三個女生約好一同去往跆拳道社。

晚上，三人吃完飯，往跆拳道社走。

學校的跆拳道社是淮城立陽跆拳道館在淮城一中設立的一個社團，淮城一中非常注重培養學生多方面的愛好培養，因此成立跆拳道社也是拓寬學生們的業餘生活。

走到跆拳道社，面前是一棟單獨的建築，走進去，是個大廳，旁邊有個很大的練功廳。

今天來這的將近有五十人，在社員的安排下，大家先去更衣室換上道服。

穿著衣服，雲霓聽到身旁有女生在聊天：

「他今天也來了？！」

「對啊，剛剛我看到他和教練切磋完，在茶室喝茶呢。」

「所以開學第一次訓練，他會來帶我們嗎？我的媽呀我好興奮啊！」

「這不好說，他哪有那個時間啊，就是不知道教練會不會留他了。」

「我先出去看一眼！」

幾個女生興緻沖沖離開，卞曼蔓偷聽完，也一臉好奇：「她們在說誰啊？什麼人這麼牛逼？」

雲霓搖搖頭，江玥眼睛一眯：「應該挺厲害的，我也想去看！」

「正合我意，走走走！」

湊熱鬧是人類本質。

雲霓穿好道服，被拉著也出去。

他們走到練功廳，只看到有幾個學生。

正迷茫間，練功廳門口傳來聲響，轉頭看去，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男生，走了進來，正說笑交談著。

男生身形頎長挺拔，一身黑色道服，穿著道鞋，腰間的黑色腰帶隨著門口湧進來的風微微飄動，渾身透著清冷的氣質。

周圍有人驚訝：「陸驍塵真的來了……」

雲霓看著朝她們這個方向走來的陸驍塵男生，突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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