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扮豬吃老虎

陸城縣一中的老師明顯可以感受到學校與以往不一樣的氣氛，尤其是剛開學這段時間，剛從假期里回來的學生，往往心也沒完全收回來，課堂紀律難免差一些，但今年則不同，學生的精神面貌十分不錯，上課打瞌睡的人也少了，特別是那群男生，整天都是統一的班隊球服打扮，下課後也少了很多追逐打鬧，多了許多聚在一起討論的場面，女老師感到莫名其妙，懂球的男老師湊過去一聽，全部都是進攻、防守、戰術打法之類的內容。

初一的任課老師的感受則更加的分明。初一新生剛從小學升上來，身上還是多少帶著小學生那種幼稚的心理特徵，老師們還是得額外扮演保姆的角色，實在是心力交瘁。但今年的新生則有點不尋常，課堂上的搗亂份子少了很多，而男生在回答問題時也較之以往踴躍。所有的這些變化，其實都是由一次足球比賽所帶來的，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裡，全校師生都很容易感受到比賽的氣息。

下午四點下課以後，校園裡的每一塊空地都是踢球的學生，就連那幾塊籃球場也變成了小型足球場地，都是在認真地進行著傳球、過人、配合等的練習動作，偌大的校園頓時成為了一個足球的嘉年華，而正在進行著比賽的足球場更是成為了核心地帶，學生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將足球場圍得水泄不通，看著場上的精彩對決不時發出陣陣喝彩聲，引得學校外圍靠近球場的群眾也從自家廚房、陽台、客廳上紛紛探出頭來，恍惚之間竟然也有了種足球發展早期時候歐美人圍觀的錯覺。

往年出現如此的盛景，也只有舉行校運會時才會有，但在今年，足球這項世界第一運動，如此接地氣地走進這個小縣城，全民所迸發出來的熱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而不單是一中這所學校如此，在全縣，乃至全市的其他地方，都是出現空前高漲的畫面，在20世紀末的現在，經濟仍在發展過程中，物質生活單調，精神文化生活也比較匱乏，足球像一陣涼風、一場甘霖、一條柳絲，不經意間就拂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猶如潤物細無聲的春雨一樣，那麼及時，那麼突然。

一中參與此次比賽的是一、二兩個年級的班級，初三由於有中考任務，不參與班級聯賽，但會以年級隊的形式參加最終的對抗賽。整次比賽的組織流程如下，先是以班級為單位，在年級內部進行班級對抗賽，決出冠軍以後，再選人組成年級隊，進行最後階段的年級對抗賽，有點美國NBA從常規賽到季後賽的味道。這個賽制也是體育總局和教育部在賽事文件里特意規定的，不是為了比賽而比賽，而是希望通過這一次比賽的舉行，在推廣足球的同時也增強每名學生的參與度，真正實現體育的社會教育這一塊功用。

兩個年級都是9個班，賽制都是先分成兩個組，一組四隊，一組五隊，採用單循環的方式，小組前二進入最後的四強對戰。這樣的情況下，每個班至少有三場比賽可踢。完成了年級內部的比賽之後，就進入三個年級之間的對抗賽。由於縣大賽的時間已經定在了下個月9號，所有的校內的比賽都擠在了8月30日-9月5日這一周的時間裡進行。

一中只有一塊足球場，但為了加快比賽的進度，特意從籃球場和乒乓球場里整出了兩塊長54米、寬37米的場地，三塊場地一併使用，才勉強解決了困擾比賽的最大難題。

初一的比賽里，四個出線的班是992、995、996和999，其中擁有李威振的996班明顯強於其他三個班，先是在半決賽里3:0將992班斬於馬下，進到決賽后又一球取勝995班，成為了年級冠軍隊，包攬了兩場淘汰賽四粒進球的李威振確實遠在同級同學之上。

與初一同步進行的初二年級比賽也很快就結束了，擁有多位年級隊主力的983班笑到了最後。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經過兩個學期的磨合，983班隊防守穩健、反擊犀利，在年級內也是小有名氣，這一次在學校正式舉行的比賽里如願登頂，也是實至名歸。擁有「年級第一後衛」肖大寶和「一中帕柳卡」羅柳東的他們，確實有足夠的資本。

9月3日，星期五晚上八點，隨著兩個年級的班隊比賽結束以後，校園也再次恢復了平靜，學生們開始上晚自習。過去的這五天，是新學期的開端，大家也是過得十分充實，除了上課，還要踢球。

明天是周末，但一中還是要上課的，只有後天星期天才可以休息一天，而足球賽將在這兩天周末進入年級對抗賽階段，不僅剛忙活了一周的初一初二年級隊將出場，沉寂許久的初三畢業班也將登場，又將是一場視覺盛宴。

肖大寶回頭瞄了一眼教室後門，確認班主任沒有過來，津津有味地看起下午剛從學校後門的書店租來的漫畫。下午的時候如願以償地拿了個年級冠軍，他還是十分高興的，決定今晚要好好放鬆一番，好好看幾本漫畫再說。

看得正入神，察覺後背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他第一時間以為是班主任來了，馬上用課本把書漫畫蓋好，然後裝作認真看書的樣子。後面的拉扯還沒停止，還有小聲的呼喊「隊長，是我！」

肖大寶轉過去，伸手就是想教訓這個后桌：「你踏馬的嚇死我了，還以為是班主任來了呢！」

后桌笑嘻嘻地說道：「隊長你放心吧，你們拿了個年級冠軍，班主任他不知多開心，今晚不會來騷擾你的。」

「幹什麼的？有屁快放。」一想到自己看漫畫的雅興被他打擾到了，肖大寶還是十分窩火的。

后桌遞給他一張紙條，說道：「那邊傳過來的，你慢慢看吧。」肖大寶拿過紙條，剛想打開來看，又回過頭去交代道：「阿昭，你幫我放放風，有情況馬上通知我。」

「好嘞，隊長！」阿昭爽快地答應道。

紙條是坐在角落的班隊守門員羅柳東傳過來的，裡面寫道：「大寶，我找人查到初一那個李威振的情況了。這傢伙雖然是初一的，但也是85年的，跟我們同年，難怪這麼厲害，明天的比賽要認真對待才得。」

肖大寶內心釋然道：「靠，這傢伙扮豬吃老虎啊，難怪能夠橫行整個年級。明天，得讓他見識一下真正的大老虎，要不還以為我們是病貓呢！」

他轉頭望向羅柳東的位置，兩人對望一眼，他緩緩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朝上豎起，突然地翻向下方，羅柳東則向他回以一雙握緊的拳頭，兩根中指也是突然地，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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