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結局·婚後
婚後三年。
皇帝統一中原，勵精圖治，天下祥和。
夜寒川早早卸了兵權做了個閑散侯爺，每日連朝會都懶得去，只在家裡哄著一大一小兩個公主。
長公主府和威遠侯府後院的牆拆了重建過，如今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後門，合成了一個院子。
偌大的園子栽了幾排杏樹，前兩年只開花不結果，今年終於出息了些，結了幾個果子。
叫秋風吹了幾日，便黃澄澄的，很是喜人。
杏樹下的鞦韆架子自己晃著，上邊一個人影都沒有。
夜小小頭上總了兩個角，遠遠地小臉從杏樹后露出來，得意道：「娘親抓不著抓不著，略略略~」
小娃娃抄來了夜寒川美貌，又有靜姝三分柔和，雖則三歲，便明晃晃的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只是美人胚子太淘氣，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今兒竟然偷偷潛進爹娘房間把枕頭底下的畫冊翻出來了，這還了得？
「你給我站住！」
靜姝氣勢洶洶的追上去。
夜小小邁著小短腿噠噠跑，因為跑的急沒注意到有個杏子落到地上，腳底一滑，一下摔了個平沙落雁式。
靜姝也只是嚇唬她，並沒認真追，此時也顧不得別的，連忙上去查看。
「摔哪了？磕沒磕壞？」
靜姝抱起她，上下左右檢查了一遍發現沒事後，沉下臉，「跑那麼快，不知道看看腳下！」
夜小小扁扁嘴，哇一聲哭出來，沖另一邊走過來的夜寒川道：「嗚嗚嗚娘親凶我，爹爹抱抱。」
夜寒川最受不了她撒嬌，連忙把她抱了過來，贏得了靜姝一個白眼。
「你就慣著她吧！」
夜寒川無奈的苦笑一聲，「上次我教訓她你幾日沒讓我回房睡，你忘了？」
靜姝：「……」
忘了。
「小小屁屁疼。」夜小小抱著她爹的脖子撒嬌。
夜寒川哄了半天，夜小小才勉強滿意。
「長公主，有客來訪。」
兩府並成一府之後，錦如就充當了內院的管家，如今這兩年愈發落落大方，舉止有度。
靜姝還挺長時間沒見她這藏不住高興地樣子了。
「誰啊？」
她邊說邊隨錦如往前廳去。
「您見了就知道了。」錦如笑道。
靜姝滿腹狐疑，她和夜寒川近年都不沾朝事，往日幾個月沒人登門的情況都有，如今來的能是誰？
還沒見到人，堆在前廳外大大小小的箱子先引起了她的注意。
靜姝緊張的咽了口唾沫，腦子一麻，緩緩往堂上看去。
那人依舊是一襲月白色的袍子，與他從前穿的並無太大差別，而他眉目間褪去了當年青澀，顯出成熟的稜角和韻味來。
「回來了。」她緩緩笑開，率先道。
舒衍同樣是笑，緩步迎下來，溫和道：「回來了，當年事情頗為棘手，我也沒想會用這麼長時間。」
靜姝身後，夜寒川抱著夜小小過來，舒衍周到的點頭致意。
「如今可都料理妥當了？」靜姝請他進去坐下，「老東家也回了？」
舒衍笑道：「我爹喜歡南方的天氣，不願回來，生意上的事都妥當了。」
說著看向夜寒川懷裡珠圓玉潤的小姑娘，客氣的誇讚道：「這是你們的女兒？很漂亮。」
夜小小聞言眼睛一亮，黑曜石般的眸子一閃一閃的，好奇的盯著舒衍。
「那是自然。」夜寒川很有點顯擺的意思，「小小，叫叔叔。」
夜小小沒理她爹，又看了幾眼之後拍了拍抱著她的大手。
夜寒川皺眉，但還是依著她把她放下。
夜小小落地之後整了整自己的小衣服，邁著不大的步子走到舒衍跟前，矜持道：「我叫夜小小，哥哥叫什麼呀？」
圓潤的小臉微微揚起，奶聲奶氣的。
舒衍離開座位蹲了下來，「我叫舒衍。」
夜小小見舒衍體貼的照顧了她的身高更加滿意，眉眼都甜甜的彎起。
靜姝瞧著熊孩子那樣，額頭一陣狂跳，前次進宮去，這小傢伙見到好看的男孩子也是這幅德行。
「夜小小，回來。」
夜小小非但沒聽話，反而張開小手，「哥哥抱抱~」
舒衍有些猶豫，他沒抱過孩子，也不知是否能抱妥當。
於是將目光投向靜姝和夜寒川。
誰知這一對臉色都有點一言難盡。
「哥哥不喜歡小小嘛？」
夜小小扁了扁嘴，眉眼都耷拉下來。
她用這幅表情不知從皇帝舅舅那搜颳了多少好東西，當然拿得下一個舒衍。
舒衍從沒抱過這麼大的小姑娘，又不敢隨便亂碰，只得虛虛攏著，幸好夜小小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在他腿上穩穩坐了。
「這位哥哥，我該是見過的。」夜小小眨眨眼。
靜姝和夜寒川對視一眼。
不對啊，小祖宗之前哄騙男孩子沒說過這句話。
要說見，還要追溯到三年前他們成婚那時候，可夜小小才幾個月大？
他倆陰晴不定的打著眼底官司，那邊夜小小已經奶聲奶氣的從舒衍家裡有幾口人盤問到了他是做什麼的。
舒衍少時行商，近三年經歷又讓他變的更為老練。
被人拿捏著談話進程這事，還是頭回感受到。
「家中行商，舒氏商行是我家的產業。」
「哇！」夜小小露出星星眼，「我也想學經商，哥哥能教教我嗎？」
舒衍嘴角的笑容很是得體，回答滴水不漏，「你想學什麼，你爹都能給你找到最好的先生。」
「你就是最好的先生。」夜小小笑出一點白白的乳牙，「明日你就教我吧，我去你家還是你來我家？」
舒衍：「？？」
夜寒川：「？？」
靜姝：「！！」
三臉震驚中，夜小小已經敲定了明日的約會，並十分得體的留了舒衍在這用晚飯。
飯後，夜寒川送走舒衍時，一臉嚴肅的警告：「小小不懂事，你少哄騙她！」
舒衍苦笑著攤攤手，「侯爺，你覺得哄騙人的是我嗎？」
明明是他稀里糊塗的成了他家小公主的先生！
是夜，靜姝和夜寒川合計一番，決定先讓小小過去，小孩子一時感興趣，說不定過幾日就淡了。
「我叫夜小小，是少東家唯一的徒弟。」
這是夜小小到商行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此後很久，她一直這樣介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