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保留

「原來，原來是這樣。對不起，伊狄。」

伊狄騎上掃帚，示意她也到她跟前來：「沒什麼可說對不起的。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他是個優秀的人。其實，我很高興我在這裡知道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有在那個鬼地方生存的能力。」

「雖然我知道我本來就不該問，但是，你真的，一點也不怨恨你父親？而且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要把你扔到麻瓜的孤兒院？」

「我不知道。其實是——一個女人把我帶到格林伍德的。她和老院長是舊相識。也許這和他無關，也許有一點關係。但我不想隨便下結論。在我見到他之前，我依然會保留他解釋的機會。」

佩吉上了掃帚，被伊狄抱著，她很難不去感受她在她身後沉重的吐息。佩吉心想，伊狄並不如她所表現得這麼輕鬆。但她根本連「那個女人」是誰，都不敢再問。

兩人飛回藥劑師營地的時候，警報聲已經徹底消失了。布雷司和赫敏接應了他們，還為他們帶回來一個消息。

「諾特找到了一個加入了飛路網的壁爐，你敢信？」布雷司誇張地說，「那些藥劑師也帶了飛路粉！我們現在集合完就可以去霍格莫德。然後我們自己就可以想辦法通知學校了。」

「太好了。那些藥劑師現在在哪兒呢？」伊狄問。

布雷司立馬摸了摸鼻子。

「呃……」

他們走到了最初困住伊狄和霍爾的房前。這也是伊狄找到地下密道的地方。門一打開，伊狄就看見兩名藥劑師嘴裡裹著白布，忿忿地看向他們。

「嗚嗚嗚！」

「嗚嗚！」

從他們的眼神來看，這恐怕不是什麼好話。

伊狄這下也不得不驚訝了，「你們為了救我們把他們綁起來了？怎麼做到的？」

赫敏咳了咳。和她講了一遍他們利用藥劑師們對他們的毫無防備的「作案」經過。直到他們去查看外面的情況后，他們也沒敢把藥劑師們放開——畢竟他們也拿不準等待他們的懲罰到底會是什麼！

佩吉也驚呆了。她知道他們的作戰計劃，但她也沒想到他們把藥劑師們綁了這麼久。

「其他人知道嗎？」伊狄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畢竟參與這件事的不包括諾特他們。而如果他們知道了，這時候再通過飛路網回去，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好在兩個人連連搖頭。他們也沒那個膽子告訴其他人。現在只是瞞著。警報聲也被他們解釋成了藥劑師們的防禦魔咒故障。只是這個借口能瞞多久就不一定了。他們總不能一直把藥劑師們綁在這裡。就算諾特他們沒發覺，等到其他藥劑師回來了，絕對會暴露的。

正在他們手足無措的時候，伊狄一錘定音。

「我們得把他們放開。」

「什麼？可是……」

「我知道，」伊狄說，「但是沒有別的辦法。我知道一個小咒語也許可以解決。正好試驗一下。」

赫敏，布雷司，和佩吉面面相覷。他們都聽出來了伊狄語氣中的堅決，但是具體內容似乎不是那麼確定。

「好吧。」布雷司還是同意了。

赫敏搖了搖頭，先問她想用什麼咒語。佩吉也緊張地盯著她——倒不是緊張她會做什麼危險的事，而是緊張她會失敗。

「遺忘咒，」伊狄說得乾脆，「『一忘皆空』，但我從沒在人身上用過。有可能會讓他們徹底失憶。」

赫敏倒抽了口涼氣。

「萬一你讓他們徹底失憶了怎麼辦？這豈不是相當於……」

「變成傻蛋了嗎？」布雷司甚至後退了一步。

佩吉倒還好，她一直盯著伊狄身後：那兩個藥劑師聽到伊狄的說法，看起來快被氣暈過去了。

伊狄當然是毫不在意，「怎麼樣，你們想讓我試試嗎？」

「這個……」

「我們可以先拿一個試試，」布雷司搶先說，「如果他沒變傻，再……」

「我反對！」赫敏堅決地說。

佩吉撇了撇嘴。她看見伊狄身後的兩名藥劑師像是重新活過來了，露出欣慰的表情。說實話，她覺得他們高興得為時過早。

果然，伊狄沖布雷司點了點頭，似乎十分讚賞他的想法。

「赫敏，布雷司提了個好主意，」她踮腳拍了拍布雷司的肩膀，布雷司一臉高興，「佩吉，你也不反對，對吧？那麼，我想我們已經三比一通過了這個提案。」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等等，」她一臉不敢置信，企圖阻止他們，「你們，你們為什麼都不反對？萬一我們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怎麼辦！佩吉？」

佩吉卻只看著伊狄，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意見。」她的語氣就像是這件事對她來說和吃飯一般。

「為什麼！他們的人生可能被毀了！」赫敏變得更激動了。

伊狄卻在此時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讓赫敏直視著她。

「冷靜，赫敏，」她近乎冷酷地命令道，「好好想一想，是什麼讓我們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的。我並沒有要求你們來救我，也沒有要求你們把他們綁起來。是你們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把自己陷入了這樣的境地。現在你們的現實就是，他們的人生如果不冒著小小的一點被毀掉的風險，你的人生就很可能被毀了！布雷司倒不一定，可你呢？你是麻瓜，對吧？你要是被學校開除，還能去哪裡呢？你麻瓜世界的家嗎？假裝自己從頭到尾毫無魔法，忘了一切，過一輩子？這和遺忘咒有什麼區別？」

赫敏被她說得定住了。愧疚翻湧而來。

她心裡清楚，伊狄說得沒錯。這一切本就是她自己頭腦一時衝動的決定導致的。而且結果也沒處理好。從這個角度上來講，就算他們被抓了，伊狄從頭到尾也只是個被動接受幫助的角色而已，她並沒有綁人。相比他們，她的責任意外地會很輕。但即使這樣，她現在也願意替他們冒險，幫他們想辦法，替他們做壞人。這對他們來說可以說是一種幸運——畢竟他們自己可不會遺忘咒。而且，就像她說的，她害怕被霍格沃茨開除……

但是，她也沒法說服自己同意去做傷害別人的事。即使實際上是伊狄要做。

想到這裡，赫敏才重新艱難地開口。

「伊狄，你說得沒錯，是我們的責任，我不想被退學，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替我們冒險，去傷害別人，這是不對的。這件事從頭到尾，就讓我們自己承擔吧。」

不得不說，她的這個決定讓伊狄十分驚訝。她已經把利害分析得這麼清楚了，赫敏竟然還願意自己承擔一切。可惜，已經晚了。

「不行，」伊狄一臉遺憾地說，「赫敏，你忘了嗎？這件事不只有你一個人參與。你們是為了幫我，而且布雷司，佩吉，德拉科，沃倫……他們都參與了。只有把他們綁起來的是你和布雷司兩個人的決定。而顯然，布雷司不同意你的觀點。」

布雷司聽到赫敏談他們的責任，已經有點明白過來。他同意伊狄用遺忘咒，其實也是在把責任分攤給伊狄承擔。甚至是更嚴重的責任。想到這裡，他也猶豫起來。

「等等，伊狄，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

伊狄扶起了額頭。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她忍不住打斷了布雷司的發言，「我的魔法是那麼容易出錯的嗎？這只是幾乎不存在的可能性而已！而且，他們倆都已經聽見了我說的一切。你們覺得就這麼放開他們，我們就不會有麻煩了？」

這倒是赫敏和布雷司沒想過的，臉上都露出意外之色。佩吉卻還是沒有和他們同步——她正在努力憋笑——後面那兩個藥劑師正在撥浪鼓似的搖頭。彷彿在說，你們要是現在就放過我們，我們什麼都不會說。

當然，這意思到底值不值得他們相信，又是另一碼事了。

「試試吧。」布雷司終於開口說。

他顯然並不願意做出這個決定，但不知是什麼，使他改變了主意。赫敏驚訝的目光讓他撇開了頭。

「很好，」伊狄卻只覺得興奮，「赫敏？」

赫敏正準備說什麼，布雷司搖著頭打斷了她。

「現在是三比一，不需要赫敏的同意。伊狄，你試試看吧。」

伊狄頓了頓。不知為何，她從布雷司的表情里讀出了無可奈何的意味。和他們不得不在草藥課上移植那些曼德拉草時的表情一樣。

但她也不打算猶豫。越拖下去，他們就越危險。

於是，在所有人（除了赫敏）的默認下，她舉起魔杖，走到其中一個藥劑師面前，念動咒語。她近乎冷酷無情地面對他恐懼的目光，隨著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另一個藥劑師瞪大了眼睛。

他從沒見過誰念遺忘咒會產生這麼刺眼的光。

看著他的表情，布雷司，佩吉和赫敏都忍不住閉上了眼。只有伊狄的眼睛一眨不眨，等待著咒語的效果。

被施咒的藥劑師緩緩掀開了眼皮，朝她露出一個傻笑。這讓他身旁的藥劑師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幾乎可以預見，他的人生也將要一起毀了。

與此同時，伊狄也開始動搖了。她試探地也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額角已經冒出了汗。

「……嗨？你叫什麼名字？」

「我？」藥劑師停止了笑容，露出疑惑的表情，「約翰遜·科爾。孩子們，你們有什麼問題嗎？哎，我怎麼被綁起來了？」

梅林啊！四個人同時驚喜地睜開了眼。當然，每個人驚喜的原因各不相同。伊狄也鬆了口氣。但她仍然不放心，問道，「你不記得你怎麼到這裡的嗎？」

「呃，我們不是在達特穆爾嗎？是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來通知我們這裡的藥劑師全部遇難了，然後，然後……」約翰遜顯得十分迷惑。

「你認識我嗎？」伊狄問。

望著這個滿頭蓬亂的瘦弱女孩，約翰遜慢慢地，搖了搖頭。那迷惑的神情不像是作假。

「我應該……認識嗎？」他不安地問。

這下，所有人徹底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事情就很簡單了。伊狄讓布雷司把他暫時送到另一個房間，為他「解釋」他們身上發生的一切。然後，她迅速地給一臉解脫的安德森也施了個遺忘咒。

安德森一睜開眼，整個人的狀態也變了。他的反應還要誇張一些，一度以為他是被這裡死去的屍體的亡靈附身了導致的記憶錯亂。於是他們見機行事，告訴他被綁起來就是因為他突然間行動怪異，觸動了警報，還想殺了被關在房裡的學生。安德森迷迷糊糊竟然都信了。

約翰遜倒是對於他身上發生的「亡靈附體」事件有幾分懷疑。但他似乎認為整件事是有人對他們用了奪魂咒。接下來等待救援的全部時間，他都在村莊附近搜索那位藏匿的嫌犯的蹤影。

就在他們倆各自忙碌起來的時候，伊狄和佩吉也去找到了蛇群。縮小的查爾斯和莉莉絲被夾在黑籠中，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奧古斯丁在籠子的正中央，轉過頭來，一雙眼睛明亮得發光。她這才注意到它全身都抵在籠子最緊的部位，包圍著查爾斯和莉莉絲。這樣他們才能入睡。只有警惕的奧古斯丁一點不顯疲憊。

「奧古斯丁，」伊狄用蛇語叫它，「是我們。」

出乎意料的是，奧古斯丁沒有安定下去，反而突然掙紮起來。它的身軀用力撞了一下籠壁，就像在釋放對他們的不滿。

這讓查爾斯和莉莉絲也清醒了過來。

「他們怎麼了？」佩吉後退了一步。

伊狄皺起了眉頭，她立刻就意識到出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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