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相聚
在顧俠面前，厲一依這百年來的冷漠終於有了些鬆動，好像終於再成為之前活潑的一個人。
楚寧的視線落在厲一依的臉上，卻分明看到了厲一依的迴避。
百年來的閉關，厲一依的茶藝其實是提升的，但是在楚寧的品嘗里，卻仍然是沒有感情的。
只是按部就班地沏茶，徹底激發了靈茶內的靈力與茶力，但卻沒有沏茶人的感情。
沏茶人的情感與靈茶完全剝離，是茶韻總是少了一點點的韻味。
顧俠慢慢地品嘗了一口，神情似乎有些怔然，然後再品嘗了一口，接著抬頭看向厲一依。
厲一依已經恢復了平靜，眼神里最初的動容消失了，只剩下可以稱之為冷靜與淡然的微笑。
「果然是退步了。」厲一依笑著道，隨手激發出靈火，將茶具內的靈茶連同靈水全都燒灼了。
接著將茶具推給楚寧道：「我也很久沒有喝過楚寧沏的靈茶了。」
顧俠放下茶杯，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厲一依。
「大師兄，下界現在如何了？」厲一依換了話題。
「下界再破了一層封印。」顧俠說道。
厲一依吃了一驚，「下界還有封印？」
顧俠點頭，「這一次的封印應該是最後一個了，你還記得仙山主峰後山的密地吧，伴生蓮在那裡定居了。」
厲一依點點頭，「記得。我飛升的時候，伴生蓮還在沉睡。」
顧俠道：「雷修去密地里閉關，伴生蓮忽然蘇醒，引發了天劫。當時，天眼出現，釋放了雷劫，然後雷劫忽然炸裂，整個大陸的天空全布滿了閃電。
那些閃電足足持續了一天一夜才消退，之後，大陸內出現了從沒有過的生機。我就是在這生機中飛升了。
你林師兄壓制了修為，但很快也會飛升。至於密地內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來不及過問，但是想來是與伴生蓮有關的。」
楚寧問道：「雷道友的修為到哪個階段了？」
「閉關之前是化神初期巔峰。」顧俠回答道。
厲一依沉思了會道：「小天劫是雷道友激發的，大天劫是我激發的，最後一道天劫若是伴生蓮激發出來的，大陸又出現了從沒有過的生機，是否是……」
厲一依停頓了下，她的心裡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物極必反。」顧俠將厲一依沒有說的話補充上。
「會嗎？」厲一依問道。
「天眼出現之後，雷修並沒有從密地離開，我原本打算與你林師兄一起去密地的，只是我們才討論了之後，我就感覺到體內靈力的鬆動，卻已經壓制不住了。
之後的事情只能委託你林師兄，但是想來，這般升級出現，極像是迴光返照。」顧俠的聲音也低沉下來。
楚寧沏了茶水，分別給厲一依和顧俠都倒上一杯，顧俠端起來品嘗了一口，看著厲一依道：「師妹，聽說你閉關百年，這百年來你修鍊的是什麼？無情無欲嗎？」
厲一依笑了下道：「之前我沏茶就是如此的，當年雷道友就說過我沏的茶水不入口。不過我煉製的靈丹還是好用的，極品靈丹的成品率很高的。」
顧俠放下茶杯，看著厲一依，沒有說話。
楚寧低頭品了一口靈茶，也沒有言語。
厲一依臉上的笑容凝滯了片刻，然後緩緩地收起笑容來道：「這百年來我一直在煉製神魂，大概神魂煉製得久了，就少了些俗世的情感。」
顧俠眉頭蹙起道：「以何鍛煉神魂。」
「先是紫火，然後是太陰精火。」
厲一依話音才落下，楚寧的手一松，茶杯眼看著就要落地，卻又被楚寧接住。
顧俠的面色也微微一變道：「太陰精火？你竟然用太陰精火鍛煉神魂？」
厲一依看著被楚寧重新接住的茶杯道：「神魂堅強，才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大師兄無需擔心，我小心著呢，沒有傷及到神魂。」
顧俠凝視著厲一依，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半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楚寧的手卻摩挲著茶杯，並不言語。
「師妹，你飛升百年，又是丹宗的宗主，這主峰上也該布置一番了。」顧俠忽然轉了話題，又側頭對楚寧道，「師妹不擅長內務，又鍛煉了神魂，我看師妹就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都是可以的。這主峰的布置還要煩勞你了。」
楚寧點點頭道：「不過是添置些物品，仿照仙山的就可以。東西我也都準備了，一會大師兄幫著看看如何？」
又道：「大師兄也挑一座做自己的洞府，也給林師兄留一座。」
顧俠就點點頭，卻又看著厲一依不出聲，楚寧就站起來，「我去通知楚前輩和白道友，一會來見大師兄。」
接著又對厲一依點點頭，邊往山門外走去。
顧俠和厲一依看著楚寧離開，顧俠伸手布上禁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問道：「師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不過是發現了自己是帝君分神的爐鼎，得到天道太多的機緣，想要斷了這些機緣。
厲一依伸手拿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才道：「很多東西是我猜想的。大師兄，你就沒有懷疑過我的機緣嗎？」
「機緣為天道賦予，師妹你吉人天相……」顧俠的聲音慢下來。
厲一依微笑了下，但她只是面上笑了，心卻沒有笑：「天道為何獨要賦予我莫大的機緣呢？所謂的吉人天相，又是從何而來呢？」
顧俠的眼角眯了下，這一瞬間，所有他了解的厲一依的過往極快地從腦海里劃過。
「我們修士講究機緣，也講究因果，更講究回報。俗世中就有那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話，修士中就更不用說了。」
厲一依緩緩地說著，「在下界我得到的，是多少修士加起來也得不到的機緣，到了仙界也是如此。
大師兄，我只是不想有朝一日太過狼狽了。即便是需要償還，我也想要……」
想要什麼呢？厲一依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明。
顧俠的眉頭深深地蹙著，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厲一依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妹，按理說我是不該問的，但楚寧既然與你結為道侶，就該同甘共苦，你如何要冷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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