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人之將死鳥之將亡

老威廉這麼一說，大家都愣住了。

不過那些專業保鏢，臉上始終沒有什麼表情波動。

反應最大的當然是布魯克，他猛然抬頭，再次抱住老威廉的小腿，驚喜交加：「父親，謝謝，謝謝您網開一面，以後我不爭不搶，一切都聽您的。」

楊楓搖搖頭，事情當然沒有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老威廉這一次只是淡淡的抽出小腿，退後一步道：「布魯克，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的兒子，你跟威廉家族再無瓜葛。」

「啊？」

布魯克愣了片刻，一聲大叫，「不——父親！你知道我這些年做的事兒，如果沒有家族的庇護，我會死的很慘，死的很難看！」

老威廉背過身子，冷言冷語：「那是你的事。」

「父親，不要啊，求求你，你還記得我的母親嗎？」

「住口！」

老威廉霍然回頭，指著布魯克：「若不是因為你的母親，我一定會一槍斃了你。」

「那你殺了我吧！」布魯克跪在地上，仰起了脖子，「那樣還乾脆些。」

老威廉搖頭：「我怕髒了自己的手。」

說罷，手掌攤開，保鏢立刻送來一隻手機。

老威廉撥了一個號碼：「警察局嗎，我是威廉邁克，是這樣的，這裡發生了一起兇殺案……」

楊楓都傻了，老威廉這人還真夠奇葩，他不殺兒子，卻親手將兒子送進了監獄。

……

經過這件事，原本準備在醫院觀察一天的老威廉，也執意回到了家中。

這一次，楊楓沒有堅持。

只是當他站在威廉古堡的面前時，還是無比震憾的。

自己的青雲城，那也是巍峨聳立在沙漠上，規模比金字塔還大，充滿了現代氣息。

而眼前的城堡，顯然是有些年頭了，外牆是詭異的暗紅，磚縫裡長滿了苔蘚，有瞭望塔，有箭樓，有幾丈高的大鐵門。

坐在加長的林肯里，看著門口端著微沖的警衛，楊楓就在想，要是弄上幾個大刀長矛的鎧甲衛士，這裡應該更有復古的感覺。

要不要給老威廉建議一下呢？

楊楓笑著搖搖頭。

厚重的大鐵門打開了，車子緩緩駛入。

城堡竟然還是一座瓮城，楊楓真是長見識了。

不過，這樣的結構，在現代戰爭中，沒有任何意義。

又經過一道較小的門，行駛了約莫五分鐘，方才來到房子入口。

下車，楊楓眼睛明顯不夠用。

凱西、龍舌蘭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威廉，老威廉經過楊楓旁邊，笑問：「怎麼樣，喜歡么？」

「喜歡又怎麼樣，不喜歡又怎麼樣？」

楊楓笑問。

「不喜歡拉倒，喜歡就送給你。」

楊楓搖搖頭，這個當然不能當真，傻子都知道，古堡那是威廉家族的根基。

這座古堡距離市中心不遠，能夠在這種地方擁著自己的私人武裝，老威廉在日耳曼的權勢地位，只能用「滔天」來形容了。

因為已經吃過晚飯，所以，老威廉也沒讓人準備。

兩個女孩子上樓洗澡換衣服了。

「老頭兒，來點？」

楊楓拿起伏特加，給自己倒了一杯，問道。

說來奇怪，車子遭到了劇烈撞擊，後來又被點著，這兩瓶酒居然安然無恙。

「為什麼不？」

老威廉聳聳肩，神情沒有那麼輕鬆。

楊楓當然能夠理解，虎毒還不食子，老威廉就算是鐵石心腸，親手將兒子送進監獄，只怕心裡也不舒服，而且，親眼見到子女手足相殘……

「來，一醉解千愁。」

九十六度的白酒，跟酒精沒啥區別。

老威廉剛剛接過來，就被一股辛辣的酒氣刺激的咳嗽起來。

楊楓笑著拍打他的後背：「會不會喝酒啊，老頭兒？」

「沒事沒事。」

老威廉臉都紅了，眼淚都出來了，當然不是害羞，是咳得。

「高度酒要深呼吸，跟喝葯一樣。」

老威廉搖搖頭：「我必須承認，對這個我沒啥經驗。」

抿了一小口，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剛剛泛白的老臉再次紅了，這次是酒精弄得。

楊楓搖搖頭：「看來你是無福消受啊，這好東西，我只能獨享了。」

楊楓端起高腳杯，送到唇邊，老威廉目光炯炯看著他，看這小子是不是在裝逼。

「戴迪，你回來啦！」

樓梯上響起又驚又喜的聲音。

聽聲音，楊楓就知道是吉爾。

抬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吉爾換了裝，穿著一件淡綠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麻花辮，如同一隻彩蝶飄下來。

青春飛揚，活力四射，胸……

目標當然不是楊楓，是老威廉。

吉爾撲入老威廉的懷中，老威廉倒是沒有拒絕。

「戴迪，你回來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嗎，今天真是嚇死我了，我只怕你醒不過來，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一句話——子欲養而親不待，以後我一定多點時間陪你。」

老威廉嘆了口氣：「吉爾，不管你這番是真心話，還是謊言，戴迪都接受。」

吉爾一愣，父親怎麼好像轉性了，以前只有面對龍舌蘭，才會展現出如此溫柔的一面。

彷彿是看出了女兒的疑惑，老威廉搖搖頭：「不用奇怪的，你都當成是人之將死、鳥之將亡吧！」

老威廉的話語中透著一種淡淡的悲哀，烈士暮年。

「戴迪……」

吉爾眼眶一紅，就盈盈欲淚了。

老威廉搖搖頭，端起酒杯，準備再抿上一口。

「戴迪，誰讓你喝酒的！」

吉爾一把奪下來，這完全是一種本能，但若是以往，借她倆膽，她也不敢。

「沒誰，我自己想喝的。」老威廉說。

吉爾瞪著楊楓：「是不是你，是你讓戴迪陪你喝的？」

「不得無禮！」

楊楓還沒說話，老威廉就喝斷了。

「戴迪……」

吉爾的眼中多了一絲委屈，卻不敢違逆父親。

「老頭兒，別嚇壞了孩子。」

楊楓淡淡一笑，「再說了，她也是關心你，不要將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看啊，你跟孩子的關係這麼僵，你自己要承擔一大半的責任。」

楊楓補充了一句。

「喂，你怎麼跟我爸說話呢！」

「好啦吉爾。」

老威廉語氣緩和了一些，「都說了，我跟小楓是平輩論交。」

「戴迪，你要招待他嗎？」

老威廉聳聳肩：「沒有招待，的確有些失禮。」

「喝酒就算招待么？」吉爾看著楊楓，「那好，我陪你喝。」

「不要——」楊楓伸手阻止，可是晚了。

吉爾並不知道這是什麼酒，一口灌進去半杯，這下好嘛，嗆住了。

咳嗽，嘔吐，眼淚，鼻涕……

臉色漲紅，目光狠毒。

當然是沖著楊楓。

是楊楓讓她出醜，這筆賬當然記在了楊楓頭上。

「小妞，別這麼看著我？」楊楓當然不在意，「這酒不是女人喝的，唉……」

「你唉什麼？」

吉爾擦乾了口水、鼻涕和眼淚，咬牙問道。

「暴殄天物，你知道么，一瓶五百歐呢！」

「什麼！」

吉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奇葩，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紳士風度？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美貌與智慧並重的青春美少女，自己被折磨成這樣，他不心疼也就罷了，居然在乎的是酒！

「楊楓，你憑什麼說我不能喝，我喝，我陪你喝，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事兒是女人不能做的。」

楊楓一把奪過酒杯：「行啦，別自虐了行不，這酒度數高，逞能是有生命危險的。」

吉爾拿起酒瓶一看，看到度數，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軟軟倒下的一刻，看到楊楓一口喝下一高腳杯，彷彿意猶未盡。

到底是不是人？她徹底無法思考了。

吉爾被傭人送回房間，客廳也被清掃了，還噴了一點兒空氣清新劑。

賓主再次坐下，楊楓左右打量一番，說：「外面看著很古老，但是，這裡面倒是充滿了現代氣息。」

老威廉在意的是酒：「你小子還真能喝，你是不是對酒精免疫？」

「還好吧。」

楊楓笑了笑，隨著自己的修為提高，這酒量也是與日俱增，何況自己還有外掛。

終於，龍舌蘭、凱西洗漱一番，換了衣服下來了。

一個白裙，一個紫裙，打扮的都很淑女，掠過楊楓，分別坐在老威廉的左右。

一時間，暗香浮動。

這一刻，楊楓賊羨慕老威廉。

「你們兩個沒事吧！」

龍舌蘭搖頭：「戴迪，你問了十八遍了，以前你不是這麼啰嗦的人啊。」

老威廉自嘲一笑：「可能是因為老了吧！」

「戴迪才不老，還是美男子呢！」

凱西抱著老威廉的胳膊，嬌聲說道。

老威廉搖搖頭：「行將就木，還美個屁。」

頓了頓，他問：「你們兩個困不困？」

兩人搖頭。

「那好，讓墨林過來。」

龍舌蘭看了父親一眼，起身去打電話。

凱西問：「伊凡怎麼辦？」

老威廉沒有回話。

楊楓說：「老頭兒，你是不是打算修改遺囑？」

老威廉笑了：「你小子，根本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那你是不是應該叫一下律師，還有，讓所有子女在場？」

老威廉點點頭：「凱西，通知亞當斯。」

「我上去給你喚醒吉爾。」楊楓自告奮勇。

老威廉看了楊楓一眼，楊楓馬上正色道：「我不是那種人，你要是擔心我趁機佔便宜，那就算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

「什麼？」

「我說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