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淺淡的吻

牧念在家安安穩穩的呆了兩個禮拜，嘻嘻哈哈著，期間，牧晟宸和尹瑟還重新帶她去了次海洋館，她畫了鯊魚，畫了飼養員，那個潛水員竟然還記得她！

她又和海豚親吻了，幸好沒有掉下水。

他們帶著她去參加櫻花節，去看花展……

還帶她去參加了她最喜歡的畫家的畫展。

總之，這段日子，牧念過得很充實，過得很幸福。

對，原本是應該很充實，很幸福。

只是她晚上不握著尹瑟的手就睡不著覺，不聽著牧晟宸誘哄就比不上眼睛。

她睡在尹瑟和牧晟宸的中間，就像很小的時候一樣。

「爸，媽，要是別人知道我這麼大了還和爸媽一起睡，會不會笑話我？」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問道。

「一定會。」尹瑟想也不想的回道。

牧晟宸輕笑，「誰敢笑我的女兒？」

牧念咯咯咯的笑著，往牧晟宸懷裡一鑽：「爸爸，我愛你。」

「咳咳……」尹瑟替她蓋好被子，提醒了一聲。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牧念說道，「爸爸，你命真好。」

牧晟宸微微無奈：「上輩子有我做你的情人，這輩子媽媽做你的情人，我做你女兒，下輩子媽媽還能做你女兒……你命怎麼這麼好？」

尹瑟無聽了這話都相當的無語。

「這下怎麼辦才好？」牧念突然沉寂下來，問道。

「什麼？」

「可是我下輩子還想當你們的女兒……」牧念說道，難掩哭音。

尹瑟一時間也有些忍不住，心揪疼的難過。

「那就去當，和媽媽做姐妹。」

都說手術是希望，可是在牧念的眼裡，那就是一道死亡之門，她跨進去就再也跨不出來了。

牧晟宸伸手將這一對母女全部攬進懷裡，「被別人看到，確實是要笑話了。」

「要是哥哥回來就好了！四個人一起睡，好像床不夠大……」牧念閉著眼睛，隨口說著，「那算了，把哥哥黏在牆壁上就好了。」

尹瑟輕笑，「你哥哥和你落落姐很快就會回來了，放心吧。」

牧念點頭。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就算害怕，她也還是要去面對，因為她實在不想離開這個世界，不想離開他們……

夏默清沒有想到，再次見到牧念不是她整理好東西過來住院，而是牧晟宸抱著她闖進醫院。

「快點！快點！」牧晟宸一頭的汗水，他沖著醫生護士喊道。

夏默清怔愣不已的看著這個場面。

「你在等什麼！還不快進去！」牧晟宸沖著夏默清喊道，「她病發了！」

夏默清咽了咽口水，「哦，哦……」

他轉身跟著病床走進手術室。

牧晟宸和尹瑟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

尹瑟被牧晟宸拉進懷裡，他吻著她的頭髮：「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多年前，丫丫第一次病發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吻著自己，告訴自己會沒事的會沒事……

他的話彷彿是定心丸，一直以來沒有根據的撐著她。

早上起床的時候還好好的……

尹瑟抿著唇，可是等到了吃中飯的時候，上去叫她，卻見她趴在床邊，臉色蒼白不已，捂著胸口，大喘著粗氣。

等她叫出聲的時候，她便暈了過去。

那一剎那，尹瑟只覺的眼前是一扇黑色的門，上面寫著絕望二字。

「默清在裡面，他是很高明的醫生，是天才，是梓修的兒子。」牧晟宸說著這些，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尹瑟。

按道理說，牧念會一直安安穩穩的到上手術台……

怎麼會突然病發了……

早上還好好的……

牧晟宸知道這不是什麼好的預兆，她的身體在衰弱……

現在，即便是父母，即便他牧晟宸在商界多有本事，此刻，卻只能依賴夏默清，只能依賴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

半個鐘頭后，手術室的燈沒關，但是夏默清走了出來，他手上還套著手術手套，手套上還沾著血……

「默，默清……」尹瑟忙起身，「丫，丫丫怎麼樣了？」

夏默清失神的看著尹瑟，他的神情很不對勁，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恐慌。

牧晟宸走到他面前，認真的看著他，「到底怎麼了，你說話。」

夏默清淡淡的看向牧晟宸，而後回答道，「我不知道……」

「社么不知道？不是你在搶救嗎？不是你在手術嗎？」牧晟宸問道。

「我手抖了，抖個不停……」夏默清看著自己發顫的手。

牧晟宸皺眉，抄起他的衣領：「你說什麼？你手抖？！」

夏默清這張精緻的臉上此刻布滿著糾結，他低著頭，面對牧晟宸的質疑，他啞口無言。

拿著手術刀，劃開她的胸膛，知道身下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夏默清已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這些天他做的功課就像是白做的一樣，他發誓，從他學醫以來，從沒有像這段時間這般認真，每晚都翻著醫書，打電話諮詢國內外有名的心臟科醫生，不為其他，就是要讓手術的成功幾率增加，百分之五十，對他來講，對她來講都太少了……

談什麼感情？

她活不下去，什麼感情都是空……

這些天，他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可是……

她突如其來的發病，他卻站在一邊，整個人都傻掉了，結果被鄭醫生給趕出手術室。

他夏默清什麼時候畏懼過手術台……

牧晟宸鬆開他。

「你出來了，裡面是什麼情況？」

「鄭醫生在操刀……」夏默清靠在牆上，而後順著牆壁滑倒，他頭低下。

一個鐘頭后，手術室的燈滅了。

鄭醫生走了出來。

夏默清沒有動彈，他靜靜的聽著牧晟宸和鄭醫生的交談。

他緊張的說不出話，是生是死，只是一個字……

於他的生活，不會有什麼影響……

他還是瀟洒自在的夏默清……

「住進醫院，等手術吧。」鄭醫生對牧晟宸說道。

「恩。」牧晟宸點了點頭。

「那現在呢？」

「過會兒會有人推進病房的。你們暫時放心吧。」鄭醫生勸道。

「謝天謝地。」尹瑟捂著胸口，一顆心才剛剛放下。

鄭醫生看著靠在一邊，沉默不說話的夏默清，他走了過去。

「默清，跟我過來。」

夏默清起身，跟著鄭醫生一直走到辦公室，夏默清這才把沾著血的手術手套摘掉，站在鄭醫生面前。

「你怎麼了？」

夏默清閉了閉眼睛，吸了一口氣，「不在狀態……」

「不在狀態？」鄭醫生看著他，「默清，這不是你該說的話。這種場面你大大小小見過多少，從來沒見你慌過，我還記得你第一次操刀的時候也沒有慌過。」

「老師，對不起。」

鄭醫生看著神情不自然的夏默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根本不算什麼大的手術，也不是什麼大場面，只是搶救，搶救一個心臟病發的病人，這對夏默清這樣的人來說，一點風險，一點問題都沒有。

「老師，我先回去了。」

鄭醫生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而後說道，「這次的事情應該不會成為你的陰影吧？」

「不會。」

夏默清走出辦公室，他的步子是朝著自己辦公室，儘管他想走到牧念的病房前，終究卻是放棄了。

現在是輪到他害怕了，他不敢見她……

牧念躺在病床上，她緩緩睜開眼睛，尹瑟和牧晟宸就坐在床邊。

「丫丫，好些了嗎？」尹瑟握著她的手，輕聲問道，面帶笑容。

「媽……」

「爸爸……」

牧晟宸輕笑，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嚇到你們了……」

「從小到大，都被嚇慣了。」尹瑟笑道。

「丫丫，從今天開始要住院了。」牧晟宸淡淡道，「你知道的吧？」

牧念糾結不已的看著他們：「現在就要住了嗎？」

「恩，現在就要了。」牧晟宸老實說道，「怎麼？又不願意？」

「沒有，我會乖乖的住院。」牧念笑道，「然後乖乖的做手術的。」

牧晟宸輕笑，「我和你媽媽每天都會過來陪你。」

「爸，你不要公司了啊？」

「不要了。」

牧念輕笑，只覺得心下暖的緊。

尹瑟低下頭，湊到牧念額頭前，吻了吻，「告訴媽媽，你是怎麼了？」

「啊？」牧念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們，而後眉眼彎了彎，「我也不知道……就突然難過了起來，然後喘不過氣……」

牧晟宸摸了摸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