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娘跟人跑了
陸浮屠一愣，盯著小光頭。
光頭也慢悠悠的轉頭腦袋，看見陸浮屠的瞬間，眼裡閃過驚懼，揉了揉眼睛，再看陸浮屠小孩眼裡多了笑。
陸浮屠本來不想照顧小孩的。
他只想照顧自己，照顧家人。
但是，如果他不照看，就得娘親費心，娘親那麼辛苦的一個人。
陸浮屠對著蘇嬌娘點點頭：「我會好好照顧弟弟的。」
從蘇嬌娘手裡接過碗，端的平平穩穩的，一勺一勺往光頭嘴裡送。
五歲的孩子正式貪玩的時候，吃飯不注意都會把碗里的湯水倒的滿地，但是陸浮屠不一樣，會自己吃藥，會自己穿衣服，還會照顧別人。
蘇嬌娘瞧了幾眼嘴角勾笑，說道：「好好照顧小哥哥，完成任務，娘親明天給你煮雞蛋。」
陸浮屠癟癟嘴，誰喜歡吃雞蛋呢。
心裡這麼想著，到底沒有把碗里的湯倒在地上。
一勺勺的送到光頭嘴裡。
小光頭瞧著六七歲的樣子，年紀比陸浮屠大一些，個頭也高。
房間只剩下兩個人時，陸浮屠瞧一眼空了的碗，對於眼前的小光頭只有一個評價——危險。
吃藥時能跟他一樣，一口氣喝完，不苦不鬧的有幾個。
板著一張面癱小臉，冷漠開口：「你身體好了，就離開我家，我家窮，養不起你。」
光頭愣了一下，鼻子堵塞一下，眼睛通紅濕潤潤的大眼睛似乎有水霧在瀰漫，他沒說話，外面那麼危險，離開了就要死了，沉默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他只是一個小光頭。
陸浮屠看見小光頭的作為，眼神變得黝黑。
盯著光頭的脖頸，喉嚨……
燥熱的六月天，忽然冷下來一般。
陸小丫蹦蹦跳跳的走到屋子裡，拉著陸浮屠的手，嘰嘰喳喳問道：「哥哥好看嘛，小丫穿新衣服了。」
不僅穿了新衣服，頭髮都有嶄新的頭繩綁起來。
但是瘦巴巴的人，枯黃的頭髮，臉也不是最美的嫩白皮，蠟黃蠟黃的，哪兒有什麼美感。
陸浮屠眼裡冷漠褪.去，生硬說道：「好看！」
陸小丫皺起眉頭，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是很滿意，視線落在光頭小和尚身上，轉了一圈，揪著自己的小辮子問道：「小哥哥，小丫好看嗎？」
光頭重重點點頭，好看！
走進來的一瞬間彷彿帶著光暈一樣，進來之後房間就不那麼冷漠了，這麼妹妹好看又可愛。
「小丫最好看了。」盯著陸小丫的頭髮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一把光頭，小光頭心裡有些難過，現在四個人里，屬他最丑了。
瞧一眼小光頭的腦袋，小丫合上嘴巴，眼睛閃過驚嘆，光頭的頭髮被賣了，但是光頭小哥哥還是那麼好康。
支吾一下，突然問道：「我叫小丫，你叫什麼？」
光頭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陸浮屠身上。
小丫嘰嘰喳喳說道：「我哥哥叫塗塗。」
「我叫顧長生。」顧昇開口，聲音訥訥。
小名長生，大名叫顧昇，是齊國人。
「交換名字就是朋友了，你趕緊睡覺，身體好了，我帶你挖知了猴，可香了，現在你都不能吃，你生病了。」小丫說完，鼻子抽了抽，猛地往外看去。
蘇嬌娘端著涼皮走了進來。
托盤上除了涼皮還有兩萬稀飯，稀飯是傷號的，陸浮屠跟顧長生吃粥。
蘇嬌娘跟陸小丫吃紅油涼皮。
香噴噴的涼皮里放著麻醬還有辣椒油，剛拍的蒜瓣帶著新鮮的味道，大熱的夏日，聞著就想吃。
陸浮屠瞥了一眼，低頭喝起粥來，米粥里放著細細的肉條，味道也很好。
顧長生咽了一下口水，他身上的傷口太重，得等投喂。
聽著屋子裡的人吃東西，腸胃蠕動起來，他不想吃粥，也想吃這個奇奇怪怪的東西，吞咽一下口水，眼巴巴看著人家一家子吃東西。
蘇嬌娘放下手裡的碗，端著粥準備給小光頭投喂。
那邊吃完肉粥的陸浮屠劫走蘇嬌娘手裡的碗：「娘親，我來！」
「真棒！」蘇嬌娘笑著把手裡的碗遞出去，瞧著小孩互助互愛，關愛生病幼小，眼裡帶著欣喜，不管小孩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去投喂小光頭，總之事情做對了就好。
行為都是有慣性的。
蘇嬌娘瞧著院里剩下的木頭，尋思將自家的大門圍牆都給維修一下，既然想要長久住著，沒個大門不行。
走到院子里，把木頭挪到樹蔭下，從村長家裡借用一些工具，開始叮叮噹噹敲打起來。
圍牆弄成堅固的籬笆，需要的是筆直的樹榦，家裡的不夠用，蘇嬌娘再次往山腳走去。
循著有用的枝幹砍下來，來來回回，天黑之前終於做出一個撿漏的籬笆小院，等以後手裡有了錢，就可以把籬笆換成青磚壘的高高的。
次日一早，蘇嬌娘背著簍子次往縣城趕去。
清晨草葉上掛著露水，星星眨著眼睛，生活所迫、披星戴月的感覺，蘇嬌娘是體驗到了。
清涼的小風夾雜空氣中想跳的味道，蘇嬌娘抬頭瞧見蜂窩掛在樹上，蜜蜂嗡嗡的飛來飛去，真是勤勞呀。
去蔡家找唐婆子把涼皮給送過去。
蘇嬌娘就往集市走去。
需要錢的地方多的事兒，修繕小院，青磚瓦房，還有陸浮屠，書里這孩子能成為一個大太監，本事小不了，現在既然有機會，應該把孩子好好培養一番才對。
集市人很多，賣什麼的都有，想要做生意也不是很難，太陽升起，走上兩步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打濕，蘇嬌娘覺得若是在這裡弄個冰碗賣，想來生意不會差，走在集市上，尋思怎麼做冰碗，冰塊不似後世那麼方便。
硝石做冰的法子還沒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買了一斤豬肉，兩根筒骨。
蘇嬌娘樂滋滋的往家走去。
回到村子里，瞧見村口站著哭成淚人的小丫，在小丫旁邊站在陸浮屠。
小丫瞧見蘇嬌娘立馬撲了過去，小眼淚不要錢的往地上砸：「娘親，嗚嗚嗚……小丫要娘親。」
蘇嬌娘嘴角抽搐一下，抱起小丫頭仔細安撫，同時慢慢詢問，這才知道老朱氏瞧見小丫在村口等她，她就跟小丫說她跟縣城的富商跑了。
「咱回家，不跟大嘴巴一般見識，娘不跟人跑，小丫這麼乖，娘得看著你們長大是不是？」蘇嬌娘耐心說著。
直到小丫哭累睡過去，腦子裡緊繃的弦才鬆懈下來，老朱氏，簡直找死，日後若是有機會，必然讓她有苦說不出。
視線落在陸浮屠身上，陸浮屠板著小面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