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那些曠日持久里的破碎
電視里那個面露兇相咬牙切齒站在門邊的人忽然就從原本的劇情里忽然消失掉了，不過他那副模樣確實讓人覺得很難忘掉，就跟揮之不去的陰影一樣留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你看的都是什麼劇情片子？整得人半夜睡覺都做噩夢了。」藜苒吮吸了一大口喝得還剩下差不多半杯的奶茶，嘴裡嘟囔了這麼一句，「那個反面人物的表演確實還是入骨三分，讓人都覺得寒氣森森得從脖頸後面直竄出來。」
昊遲安卻顯得並沒有太把那個人當成一回事的模樣，「不就是個凶神惡煞一樣的反派嘛，演的當然要到位啦、否則怎麼能夠賺取觀眾的關注，獲得播放量了？」繼而他頓了頓又說，「你要是不喜歡我看的節目的話，下次我看的時候你就別湊那個熱鬧不就得了、瞎摻和進來最後將自己嚇了個半死不活的。」
「我可不是膽小怕事的鼠輩，不至於被影視片段里的某個情節或人物給嚇破膽、你太小瞧我了。」藜苒此時又變得跟個特別有膽量的人一樣，她那囂張的語氣里很是充滿了懟人的火藥味。
昊遲安對藜苒使了個白眼，「你剛剛說自己被反派人物嚇得半夜做噩夢，現在卻又標榜自己很有膽量，你簡直是在打自己臉，而且是『啪啪』作響的那種。」
「我可沒在你面前認慫哦，你甭誣陷我！」藜苒此刻擺出的模樣完全就是把她先前說的話完全拋擲在了腦後的那種，而且是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昊遲安眼看著藜苒那煮熟的鴨子、嘴硬模樣便沒有怎麼搭理她，在表面上看上去他似乎對藜苒服軟了，可實際上他是根本就完全沒吃藜苒那一套。
「反正你說的什麼都是對的。」
原本藜苒是早就習慣了昊遲安對自己不溫不火的態度，可此刻她似乎是被昊遲安有些敷衍的話給激怒了，「你說的是什麼？覺得你簡直是在對我打哈哈啊。」
昊遲安卻是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你別往心裡去、覺得你想多了又要發脾氣，搞不懂你！」
「我才沒有那麼不可理喻了，我可是一個很好理解的人。」藜苒表現得就像自己是一個受害者的模樣，而且是很惹人憐似的。
昊遲安這次倒真是完全安靜了。
次日有雨，早上剛出門前藜苒就聽到昊遲安這樣提醒著她，她也同時留意了一下天氣。
然而一整天卻根本都沒有下雨，臨近下班時候已然看到了黑雲壓城的局面。
逐漸變得濃郁起來似乎即將掩蓋住周圍一切能夠看到的景象的漆黑烏雲最後在另一邊天空的邊隅消散了，似乎即將有一份晴朗的景象出現在人們的眼帘里。
然而不期而遇的一場大雨很快就將人們的幻想給湮滅了，傾盆的暴雨沖刷著大地上面的一切燥熱和污垢，在那份難得的清新空氣裡面似乎氤氳著一股新生的力量。
藜苒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沾滿了污泥，當然說身上都是泥濘的話那也是誇張的，不過褲腿地方可見之處被污水沾濕罷了。
「真糟糕，早知道讓昊遲安來接我就好了、最不濟的話不騎車至少打個車哎，不至於弄得這麼慘。」藜苒自言自語一樣嘟囔了這麼一句，不過很快她也就沒想那麼多、反而只顧著自己不要被更多雨水打濕了衣裳。
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了，其實如果她啥也不做就光想的話，恐怕自己渾身都要給雨水沖得涼透了。
藜苒疾步匆匆得朝著家的方向去著，讓她自己都有點驚奇的是換作平常的話是根本沒有那麼快的，只是這個時候自己的腳下就跟裝了馬達一樣「嘟嘟「有力得催促著自己朝家去的方向。
沒壓力就沒有動力哎，看來還真沒錯。
藜苒到了自己家門口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便看到雨水順著腳跟邊聚集在了地上。她其實是不太想將泥濘的雨水給帶到家裡去、於是在門口處等到身上的雨水不再朝著地上灑了。
等到藜苒推門進到入了屋裡面，她發現屋內竟然沒有人、昊遲安根本就不在家裡。
「什麼情況？」藜苒很快就撥通了昊遲安的電話，然而電話鈴聲響了半天卻沒有人接聽。
藜苒的心裡跟被無數只蟲刺撓著一樣，就感覺很不是滋味、可是那樣的感覺她也摒棄不了、就像是塊粘稠的口香糖貼在自己身上無法擺脫。
「昊遲安究竟是怎麼了？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呢，居然沒空接我電話。「藜苒就覺得有點不可置信，這樣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藜苒的心裡空空的，就如同是被掏空了一樣，「怎麼會這樣？「
她幾乎不太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昊遲安還從沒有過這樣的行為。
不久之後藜苒又給昊遲安打了個電話，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人接聽。
這次電話是通了，對面傳來昊遲安的說話聲音，「看到你先前的電話了，有事不方便接聽呢。」
藜苒聽了昊遲安的話，心裡就跟是一塊石頭落地了一樣，就覺得有股油然的親切感。
然而片刻后她卻立即轉換了口吻跟昊遲安說了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連我電話都來不及接?」
「不是，就是有個人給高空墜物砸到了，當時在現場連我就兩個人，不是急著幫對方嘛。」昊遲安給出了解釋。
藜苒聽得眼睛都大了，她幾乎是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彷彿是懸空在半個天際的樓層離地有幾丈高的模樣，樓層的玻璃在陽光斜射下熠熠生輝、那些帶著紋痕的玻璃窗就彷彿被划割成無數的格子狀。
光從紋痕縫隙里被折散成帶著零星的光漬，如同是穿透玻璃的一束暗影、而那些暗影之間還沾帶著濕漉的雨水。
當時也就是在這個地方昊遲安看見了落地的高空墜物砸到人的場面，是那些經久失修褪了層厚厚石灰痂的樓表層墜物。
「我將那個人送到了該送的地方，當我氣喘吁吁得從那地方離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藜苒也才在這個時候注意到昊遲安受傷了，她知道昊遲安說的不是假話，同時昊遲安臉上的傷痕讓她覺得一陣心疼。
「你怎麼這樣不小心，磕碰得身上傷痕纍纍，看起來讓人心疼。」藜苒的話語裡帶著很是柔情的安慰。
昊遲安卻只是看了看自己的那傷口漫不經心得說了句「根本就不是很嚴重，沒什麼問題。」
「反正你自己下次注意點，別只顧著為別人著想使得自己受傷了。「藜苒提醒著昊遲安。
昊遲安知道藜苒也是為自己好，於是沒有和她再爭論些什麼。
「我知道了，以後不管做什麼事都首先考慮自己的安全。「
藜苒聽完昊遲安的這番話后才沒有繼續嘮叨。
隔天。
直線下墜的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橫亘的影子，那隻鳥接近死亡。
藜苒抬了下自己的腦袋，她緊盯著那隻鳥。
當時她看到了那隻鳥被另一隻很兇的猛禽追逐著，然後一失神就落到了地面上。
「那隻鳥顯然是精疲力竭了。「藜苒暗暗想著，「那隻追逐它的猛禽簡直是太殘忍了，完全就是要置它於死地！「
可是讓藜苒覺得有點驚奇的是那隻落地的鳥兒竟然並沒有完全si翹翹，不久它竟然又生龍活虎了起來，只是好像先前力量耗盡有點睏乏了，此時它根本沒有足夠的氣力去起飛。
「要不幫幫它。「藜苒的心裡忽然就滋生出了這樣的一種想法，她明白是自己的仁慈之心在作祟。「不過還是不要違背自然規律的好，順其自然吧。「
她的目光還是被那隻鳥牽引著，無法從它身上移開。
只是她沒有出手幫助它。
藜苒忽然就想起自己以前養的一隻寵物烏龜，後來那隻烏龜不幸si掉了。
因為這事她還被自己身邊的朋友嘲笑了一番，「你看看，連烏龜都能被你給養嗝屁，你可真是個人才！「
朋友都這麼嘲笑藜苒。
儘管藜苒知道她的朋友並非是出於什麼惡意，可是她還是無法從那種失去寵物的悲傷情緒里掙脫開，她為此難過了好久。
後來她也就沒養過什麼寵物了，她就覺得自己應該是養不活任何寵物的，不然怎麼會連只烏龜都養不活。
正在這個時候藜苒看清楚了那隻鳥已然活蹦亂跳的了，它還邊蹦躂著同時在周圍跳躍著試圖啄食一些什麼。
很顯然，不久就在那隻鳥填飽了自己的胃口之後恢復了飛翔的能力。
藜苒的目光被它吸引著，就見那隻鳥撲扇著自己的翅膀，很快就鼓足了氣力一樣，然後一個振翅飛到了半空。
接著藜苒注意到那隻鳥借了根懸空的樹枝作為自己的落腳點，它停留在那裡休息著。
很快它似乎再次足了自己的力量，一個振翅飛到了更高的地方。
藜苒不知道為何自己心裡忽然就有了種欣喜的感覺，她是在為那隻鳥感到高興。
或許更讓她覺得高興的是從自己心裡滋生出的某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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