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嗯。」林星河點點頭，隨即又說，「我以前也從未想過自己會給你們帶來困擾。」

「你沒有告訴過我，小米跟你表白過。」

「那段時間，你……」

「我知道，是我的錯。小米的話敲醒了我，我總是理所當然地讓你陪著我，卻總是忽視你的感受。簡時在的那段時間，我幾乎把你給遺忘了，可是簡時一走，我又把你當作依賴。我這樣真的是太過分了。」

「不是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你知道，我喜歡你。」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過分，因為知道你的喜歡，所以總是把你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從前，我希望你去B城，去為自己的未來打拚，可是今天，聽到你說要離開了，我卻又有一絲不舍。可是我又給不了你任何東西，給不了你任何承諾。你看，我就是這樣過分。」麥寧說著，垂下了眼帘，陷入沉思。

「你如果不希望我去，我可以不去。」林星河急忙說。

「不。你一定要去。」麥寧說，「一直以來，你說你喜歡我，你說放不下我，其實，我們倆之間，我對你的依賴多過你對我的依賴。這種關係本就不是正常的朋友關係。我想，等到你哪天有了喜歡的人，我們才能真正成為朋友。」

……

那晚，麥寧和林星河交談了很久，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未來。將麥寧送到家樓下時，林星河輕輕抱了抱她，算是告別了。

那晚，麥寧給小米發了很長很長的一條信息，因為太長，被分成兩次才發出去。她向小米反省了自己，也跟小米道了歉。

林星河走了，小米也不願再理她，麥寧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似乎變得無比安靜。

轉眼就是農曆新年。從小到大，在麥寧眼中，農曆新年的歡樂永遠都是屬於別人的，她家是沒有的。像她家這樣的情況，幾乎也沒有什麼親戚願意來往，也就沒有長輩給紅包。

麥寧媽媽是一個活得精緻的人，雖然每年過年只有她母女倆，但是該辦的年貨也從未缺少過，只是每次看春晚小品，特別是大團圓結局的，她都會刻意離開片刻。麥寧當然知道為什麼，但是她也無能為力改變什麼。

想到今年的春節，媽媽和爸爸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麥寧也為他們感到開心。

翻翻日曆，麥寧才發現自己的春節假期竟然有整整十五天。在家裡窩裡整整三天沒出門后，麥寧決定獨自出去旅遊一次。

春節假期，出門旅遊的人特別多，為了避開人流，她選擇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北方農村。在住宿方面，她這次也沒有選擇酒店，而是選擇了民宿。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

民宿的主人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典型的北方人，性格豪爽，待人熱情。她告訴麥寧，自己的兒女都在國外，兩年才回來一次，所以她才把家裡做成民宿租出去，這樣經常有人來住，她也不至於太孤單。

在麥寧來后的第三天，開始下大雪。在麥寧生活的城市，冬天雖然也會飄幾場雪，但都是落地即化，很少有厚厚的積雪。印象中，有著厚厚積雪的冬天，是在她兒時的時候了。

雪一停，麥寧就帶上帽子、口罩、手套，迫不及待要去雪地里踩一踩。

穿過村莊，有一處平地。遠遠的，麥寧看到那邊站著一個人，看背影有點熟悉，但轉念一想，她在這裡也沒有認識的人。

然而，當她走近，越發覺得背影眼熟，像是……簡時。

「怎麼可能，他不可能也在這裡。」麥寧正自言自語，那人轉過身來。

麥寧整個人都呆住了。真的，是簡時。

簡時笑著朝她走過去。

「好久不見。」簡時笑道。他似乎不驚訝見到麥寧。

「你怎麼也在這裡？」

「春節過來玩玩。」

「這麼巧……」

簡時笑而不答。然而麥寧還沒從吃驚的狀態中走出來，她真的是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簡時。更讓他驚訝的是，簡時跟她住同一家民宿。她住二樓，簡時住一樓。

「你什麼時候來的？」麥寧問。

「兩天前。」

兩天前？那不是正好也是麥寧到達的那天嗎？

「這也太巧了吧？」麥寧再次感嘆。

簡時微笑，說：「這裡下雪之後很美，安靜舒適，我很喜歡這裡。」

麥寧也喜歡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如果不是晚上偶爾會響起幾次炮竹聲，以及家家戶戶門口貼的對聯，她幾乎要忘記現在是春節假期。

能在麥寧的眼裡看到重逢的欣喜，簡時心裡很高興。他多麼害怕分開的這些日子，他在麥寧心裡已經淡去。也許，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有註定。在起程的那天，他跟麥寧坐的是同一班飛機，他比麥寧后登機，從麥寧的座位旁邊走過。不過，麥寧始終都沒有看到他。當時的他，不知道麥寧是真的沒看到他，還是不願意見到他。但是，麥寧剛剛的反應，讓他莫名開心起來。

「你知道嗎？琳達，她也來了我的公司上班。」麥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在這種時候，為什麼就要提起琳達。

簡時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愕，顯然他並不知道這個事情。

「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們現在住一起，所以才……」

「沒有。我現在住朋友家。」

「那她呢？」

「我不知道。她無處可依，隨便她吧。」

「她家人呢？」

「大學的時候，她爸爸因為紀律問題，被判了刑。媽媽很快就跟另外的一個男人去了國外，後來她也去了。她這次回來，是因為媽媽去世了。」

聽著這些，麥寧唏噓不已，原來在琳達身上，也有這些痛苦的事情。也許，在琳達強勢的背後，也有著常人無法體會到的悲哀吧！如果她是簡時，或許也會多心疼琳達一些。

見麥寧不說話了，簡時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麼，也不說話，直接抓起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既然來到了這裡，就不要想太多其他的事情。」簡時說，「活在當下。」

看著簡時的側臉，以及即使隔著手套，似乎依然能感覺到了簡時的手心溫度，麥寧決定將一切都拋擲腦後，就開開心心地過這些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