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吵架
等周越從過去的回憶中回過神來，他已經走下台朝著林兆那邊走，距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還當著她男朋友的面，最後只好看似不帶情緒的打了聲招呼：「林兆。」
「……啊，好巧……」林兆面上訕訕一笑，心裡卻是思緒萬千。
旁邊的江曄收了笑容，又恢復成往常淡然的模樣。他對這個前來打招呼的男人有些印象，之前林兆受傷的那個晚上，就是眼前這個穿著伴郎服的男人送她來的醫院。後來關於那件事情林兆不想多說，他也就沒有多問。但此刻出於男人看男人的直覺，他倒是有些好奇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是啊，沒想到在也能遇見你。」周越
「……」
林兆跟周越本就沒有什麼話說，尤其現在還當著江曄的面，於是打完招呼后，局面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楚樂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你，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我什麼也沒做……」那天她就已經跟他說清楚了，現在又提這一茬簡直就是在害她。
林兆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他的臉色比之前冷了幾分。
「吃飯就不必了，我們晚上有安排了。」林兆示意了一下自己和江曄是一起的，江曄則摟住胳膊林兆將人帶進懷裡。
周越笑了笑，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眼中帶了幾分，「你比以前，真的變了很多……」
一笑而過，周越的目光轉移到江曄身上，「你好，我叫周越，是……」
周越又看向林兆，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見：「我們現在算得上是朋友嗎?」
「……」林兆能感覺到胳膊上的手又緊了幾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
「你好，江曄。」男人的聲音低迷，那種與生俱來般的自信讓周越心裡生出一種不爽。
這時有個同樣穿著伴郎服的男人往這邊走，隨意開口：「在這幹嘛呢?」
來者注意到林兆和江曄，眼睛都亮了幾分。好傢夥，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明星光顧呢。不過以謝宏那小子的家產，請個明星過來倒也不是沒可能。
「這位是……」
「江曄。」
「……明星?」
「不是。」
知道江曄是林兆的男友，周越在心裡沒少拿自己和他作比較，眼下兩人這一來一回的問答，簡直又把對方抬到了一個高階，周越臉色也愈加陰沉。
「周越，你在這做什麼么，剛謝宏還在問你哪去了。」
「見到老朋友過來打個招呼」不給來人開口的時間，周越又說：「走吧。」
他再不走就真的是自討沒趣了。
待兩人離開后，江曄才問：「老朋友?」
在現任面前提前任，簡直就是惹火上身，自取滅亡。不過比起之後的猜忌，那還不如死這一次，權衡之下林兆小聲道：「就……前任……」
以前喬箐箐總說陳迤是個冰坨子，林兆還在一旁附和表示同情，但此刻她旁邊的人那可是一整座冰山啊，林兆忽然覺得她根本沒資格同情喬箐箐。
「你餓不餓?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林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兩隻眼睛撲閃撲閃的帶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江曄悶哼了一聲，讓林兆摸不清他的想法。
「吃了早餐的你可能也不是很餓……那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不提早餐還好，一提江曄又想起在米粉店裡那個叫臣哥的人看他的眼神和周越那可真是如出一轍。
原先摟著胳膊都手下移到了腰上，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林兆猛的一驚，還沒來得及躲開腰上又傳來一陣痛感，他居然掐她。
「你干……」意識到這是公眾場合，「嘛」字還沒說出口又被林兆吞了回去。
江曄貼近林兆的耳根，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霸道：「待會再和你算賬。」
算賬?她還沒跟他算賬呢，被掐的地方現在還疼著。
婚禮現場除了唐安寧和同校的幾個老師，其餘的人林兆是一個都不認識，但不乏有人主動上前搭話，還都是年輕靚麗的女生，不說也知道都是沖著她旁邊這位剛喜提「冰山」稱號的人面妖孽來的。
林兆很想問一句，她們是看不到她嗎?一米六五的存在應該也不至於渺小得看不到吧。
再看看「冰山」的反應，她現在都可以用「喜笑顏開」來形容他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和陌生人可以聊得這麼開心啊，就他看到臣哥周越還有那個不認識的伴郎時，那臉色就沒好到哪裡去過。
林兆越想越覺得煩躁，突然意識到臣哥周越伴郎都是男生，而現在跟他說話的是俏麗鮮活的女孩，他這就是區別對待。果然，男人骨子裡性改不了。
林兆忽然覺得有些委屈，恰巧看見唐安寧和新郎已經換了一身敬酒的衣服出來，林兆沒好氣的低聲說了句「我去跟新娘道喜，你們接著聊。」最後一個字林兆還特地加重了語氣。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便轉身往唐安寧那邊走。
走了幾步林兆發現江曄還真的在跟人繼續聊天，沒有跟過來，林兆冷哼一聲繼續往前走，心裡有座蓄勢待發的小火山。
林兆在見到唐安寧后露出一個淺笑，從包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包，溫聲道：「新婚快樂啊……」
唐安寧笑著接過，此刻端莊溫婉用來形容她一點也不違和，「謝謝啦……你男朋友呢?」
林兆假裝漠不關心：「不知道，可能在和別人聊天吧。」
「我還想看看是誰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入得了我們小林老師的法眼呢。」
林兆和唐安寧年齡相近，兩人平日里沒少被學校里的其他老師介紹對象，不同於唐安寧每次艱難應下，林兆每次答應見面都很輕鬆，一開始唐安寧還以為她在找對象這件事上確實很著急，後來了解得多了發現她這哪是著急，根本就是無心，所以無畏坦蕩，拒絕人和她答應人見面一樣利索。
現在她結婚了，她也有了男朋友，倒是有些感慨。
「可別拿我開玩笑了。」林兆答道，心裡卻在想，他確實挺有本事的，這不，和姑娘們聊得正火熱呢。
和唐安寧簡單的聊了幾句，又有三個女生走過來和她搭話，看樣子應該唐安寧很好的朋友。
林兆自覺的退出她們的聊天圈子，拿了杯飲料漫無目的的在附近轉了轉。婚禮現場很大，從布置上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且一定花了不少錢，看來認識時間的長短，和一段好的姻緣沒有直接的關係。
正出神時，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怎麼一個人在這?」
還不是因為江某人……
看清來人，林兆愣了一下，接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周越說：「林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聊吧。」
林兆本想拒絕，不過想到江某人正在開心的和「桃花」們聊著天，她卻無聊的一個人喝著飲料，心裡瞬間不平衡了，便答應：「好，就在這說吧。」
周越見林兆答應，立即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可接下來的問題問出口，他又換上了之前的陰沉。周越問：「林兆，你還怪我嗎?」
怪?好像已經離她很遙遠了，如果不是他又出現在她面前，她已經很少會想起之前的事了，雖然想起時還是感慨，但已經談不上「怪」了，她對他還有感情才會想去怪他吧。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不在意了。」
「是嗎?」周越苦笑，原以為最令人難過的是她還在怪他，可現在她一句不在意好像聽著更讓人難受。
「那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嗎?」之前他一直覺得她心裡多少是怪他的，或許連當朋友都是不太願意的。
「我說了，過去的事情我已經不在意了。」
「周越，其實……」感受到面前的男人視線往後看，林兆也回過頭，然後就看到了江曄。
「在聊什麼?」江曄左手拿了一杯香檳，舉止儒雅，妥妥的一副貴族少爺的模樣。
「沒什麼?」周越同樣淡然，說完還不忘笑著看了一眼林兆：「是吧。」
「嗯。」
……
下午回去的路上，江曄又恢復了之前的「冰山」模樣。林兆本來想先打破冰局，男朋友是個顏值天花板她主動一點哄一下也沒什麼，但一想到他在婚禮現場面對那些小姐姐笑得那麼燦爛，林兆也沒好心情了。
車內安靜得出奇，最後林兆實在忍不住這低壓的氣氛，決定先發制人：「你今天跟小姐姐聊得真開心。」
是的，不管他因為什麼不開心，只有他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那就不能只是他使性子。
像是找到了宣洩情緒的出口，江曄把車停在路邊，冷淡道：「你跟前任也聊得挺開心的。」
「你這是……吃醋了?」雖然看上去是這樣，林兆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是。」
「……」這怎麼和電視里演的不一樣，他就這麼承認了?
「那你也不能……發脾氣不理我吧，而且，我還沒說你跟小姐姐眉來眼去。」
「所以你就這麼放心我，自己走了，然後去找前任?」
「我那是碰巧遇上的，江曄，你講點道理。」
「我怎麼不講道理……」
短暫的沉默之後，林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我們這是在吵架?」
「……嗯，這不是重點。」
最後兩人第一次吵架在林兆的後知後覺和江醫生霸道且帶著情緒的吻中畫上了句號。
林兆看著嘴唇上的傷口，所有的羞恥和憤怒都化作一個哀怨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