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步步驚心
林若著實沒想到夏一恆也來了這兒,還如此關心她的安危。
林若剛剛只顧著與林家人周旋,都沒有時間好好與顧熙禮打個招呼,就此離開她怎會甘心。
林若掙脫開夏一恆的手,明確表明態度:「夏班長,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必須留在這。」
空讓夏一恆頭疼不已,想叫住她,林若已經混入人群中。
已經跟著顧熙禮入了主席的紀尚,眼尖的發現夏一恆來了。
忙提醒一聲:「顧總,表少爺來了,看起來他真的很擔心林丫頭!」
顧熙禮輕言一聲:「你去把他叫我跟前來,別讓他生事!」
夏一恆正處於焦頭爛額間,突然紀尚尋了過來。
「表少爺,顧總讓我喊你過去!」
促使夏一恆驚訝地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表哥怎麼會親自過來?紀助理,你先前可從未提過!」
這話委實讓紀尚不太好接,他能直然地說——因為顧總對林丫頭感興趣,想看她在整什麼。
這恰巧表少爺你也攪和其中。
紀尚一把拉住夏一恆,邊走邊說:「我也不太清楚,你先跟我過去坐下入席。
對了,你那個林同學等會兒還有表演呢!」
漸漸,賓客們都四下入座。
林老爺說了一些客套的開場白后,收尾時話鋒一轉。
「既然我們家安雅還有小若,說要合力給我祝壽,那就請各位貴賓一起看看倆人的表演!」
掌聲歡送下,林安雅活像只驕傲的小孔雀一樣顯擺在人前。
她剛挨著鋼琴坐下,不忘特意邀請一番:「姐姐請吧,那個更高的舞台留給你,妹妹就在這給你彈琴伴奏!」
林若回以微微一笑:「那就辛苦妹妹了!」
話音剛落,大大方方走上了舞台。
底下一眾人純看熱鬧,不過林家這個剛剛認回來的私生女,能當著眾人的面臨危不亂,確實值得看下去。
賓客們議論間,夏一恆緊張地攥緊了掌心。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林若等會兒出狀況的話,他就直接上去將她帶走就是。
罷了,既然阻止不了對方,那他就陪著她一起。
顧熙禮眸色複雜地觀-摩著台上,真的很想知道那丫頭身上那股自信來源於哪裡。
照資料上來說,這丫頭壓根不可能會跳舞。
林若不能提前做熱身運動,但完成表演應該足夠。
隨之那優美的鋼琴聲傾瀉而出,舞台上女孩的肢體也跟著舒展起來。
完美契合著旋律,時而躍起,時而旋轉,時而下腰。
那婀娜多姿搖曳的身體,直讓人驚嘆,她的腰該有多軟!
連這些專業舞者的動作,都能輕鬆完成。
本是一直等著林若出糗的林安雅也看傻了,導致她駭然之下還彈錯了一段旋律。
林安雅這邊出錯,可舞台上林若的舞蹈動作行雲流水,完美落下帷幕。
林國棟也看傻眼了,羅香蘭只是鄉野出身,又如何能調-教出這麼會跳舞的女兒來。
落在何美琴眼底,林若的種種就叫搔首弄姿,和羅香蘭一樣就會勾-搭男人。
紀尚再一次看到了奇迹,忍不住脫口而出:「顧總,這丫頭真是一個奇人啊,這都行!
剛剛那個下腰那利落勁兒,我都替她肉痛啊!」
夏一恆的心情是由惴惴不安,到越來越驚喜,最終忍不住起身替林若鼓掌起來。
「林若,好棒,剛剛那一段太美了!」
如此高調,令林若不看向那邊都不行。
林若本是匆匆一瞥,直到對上了夏一恆身旁的顧熙禮,那雙深邃迷-人,暗含探究的眼神。
莫名的心口一陣陣發緊。
她既盼望著能夠引起顧熙禮的注意,又怕適得其反。
如果一旦引起了顧熙禮的懷疑,他勢必會調查她的身世,然後就會發現她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
到時候,如果他問起,她又該如何回答對方。
在這個世界上,她最不想欺騙的人就是他。
可現在對著他,那謊言只會永無止境。
顧熙禮收回目光,轉而吩咐一聲:「一恆,你太激動了,坐下!」
夏一恆毫不掩飾對林若的欣賞:「表哥,我就是太開心了,感覺林若就是一個寶藏女孩!」
林若下場的時候,林老爺特意召喚起來:「小若,你剛剛跳的太好了!」
林安雅第一回合落敗,不忘博回臉面,先一步衝到林老爺的懷裡去。
「爺爺,那安雅彈的如何?」
林老爺笑嘻嘻地回:「都好,你們倆都是我的乖孫女!」
林若可沒想讓林安雅一路矇混過關:「不過妹妹你剛剛有段彈錯了,害得姐姐也差點出錯!」
林安雅兇惡地回瞪她一眼,險些直接噴出口來——一個鄉下丫頭,懂什麼高雅音樂!
她拚命忍耐住,回擊道:「沒有想到姐姐對鋼琴也有研究,不如等會兒姐姐也來一段?」
林若適可而止保持低調:「姐姐不會彈琴,只是偶爾聽聽音樂罷了!」
林老爺出聲打斷,將林若帶到身邊一一介紹:「好了,你們倆等會兒聊天,小若我帶你認認家裡的長輩!
這位是你大伯,這是你大伯之子。」
林若顧及著場面,勉強周旋兩句。
宴席開啟,還有一個更隆重的環節,送壽禮。
單從看送壽禮就可以看出哪家與林家比較親厚,還有哪一家出手闊綽,身份不凡。
林若不想參與這些,只是保持低調,只顧吃飯。
不過,有心人不會放過踩壓她的機會。
林安雅見著一幅字畫,特意拉上了家裡對此最有研究的堂兄林榮潯來。
「榮潯哥,你看季伯伯送的這幅字畫,稱不稱得上佳品?」
林榮潯接過字畫,愛不釋手地觀摩起來。
「此畫確實難得,紀伯伯真是有心了,這算是一凡先生早年的一件精品!」
聞言,林若稍稍掀起眼帘來,這個叫「一凡」的畫家,她略有耳聞。
因為她家熙禮,平時對外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自身涵養極高。
偶爾有時間就會拉她去看畫作,一般一個畫家精品都出自成熟時期。
早年底蘊不足,到了晚年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她那次畫展,偏偏就看中了「一凡」先生晚年的作品。
顧熙禮當時還忍不住調侃一番她:「若若,你就喜歡不走尋常路,既然你喜歡,那我們就收著了!」
當時拿走畫作的時候,顧熙禮還多刷了一筆。
讓店員很是費解:「顧先生,不好意思,您多刷了!」
顧熙禮擁著她在懷:「我覺得它值這個價!」
林若依偎在懷,故意逗趣一番:「熙禮,你這是不是所謂的一擲千金,若是哪天我看中了一塊石頭,你還會出寶石的價,將它買下?」
顧熙禮莞爾一笑,輕點鼻尖:「自然,我們若若說值,它就值這個價!」
想到這兒,林若眉宇間蘊著淺笑,不經意間剛好與顧熙禮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而同時顧熙禮的眼神,也看起來沒有起初那麼冷漠,亦是也陷入在了由這位畫家所引起的美好回憶之中。
林若深深呼吸了一下,迫使自己挪開視線,不可再瞎看。
林安雅聊著聊著,故意拉上了林若:「姐姐,不知你對這幅畫有沒有什麼想法?剛好爺爺手裡還收藏著另一幅一凡先生的畫作,不如我們一起呈上來,品鑒一番!」
何美琴得到女兒授意,忙讓管家去取畫作。
底下賓客對於一次能欣賞兩幅畫作,也頗為期待。
人一旦有了錢,就喜歡玩一些附庸風雅之物,以突顯出自己也是一個文化人。
林若自知對方居心叵測,故意裝傻到底:「妹妹啊,我不懂這些。比起畫作,我覺得今天的菜品特別好!」
聽了這話,眾人「哈哈哈」笑了起來。
林老爺還特意看過來解圍:「小若,既然你愛吃就多吃一點。」
不一會兒,兩幅畫作被懸挂在舞台正上方。
底下那些人紛紛起身離座去賞畫,當然這其中有幾個能看懂就另說了。
林榮潯先前去畫館,有好幾次撞上過顧熙禮,先前沒有機會結交。
不如趁著今天,以畫會友。
「顧總,不知有沒有榮幸和您一起上前賞畫?」
顧熙禮堪堪回神過來,如果不是回憶太美,他應該提不起這個興趣。
「那就品一品吧!」
林若見到顧熙禮起身,還是覺得挺詫異的,林安雅一見堂兄說動了顧熙禮,興奮不已地也跟著竄了上去。
林若看到這一幕,莫名覺得扎眼睛,就她這種女人也配站在她家熙禮身邊。
心裡這般想的,行動上就有些控制不住。
本不想逞威風的林若,竟然爬了起來。
林老爺和善地示意:「小若,你也感興趣也可以上去看看!」
何美琴陰陽怪氣地在那嘀咕著:「現在是個人都會賞畫了!」
顧熙禮只粗略地看了幾眼,礙於有個礙事的身影,總喜歡往他身邊鑽來。
林若終是沒有忍住,「嗒嗒嗒」跑了上去。
見著林安雅不要臉愣是硬貼,她故意過去撞了一下對方。
「哎呀,妹妹,你擋著畫了,爺爺讓我上來也看看畫。」
林安雅陡然被撞之下,幸好有林榮潯扶了一把才沒當場出醜。
林安雅恨恨地颳了一眼林若,低咒開來:「就你這個粗俗的野丫頭,也配賞畫!」
林若視若無睹,目光沒有離開面前的畫作,突然轉身面對客人宣佈道:「各位尊貴的來賓,我家妹妹安雅對這兩幅作品大有感觸,說要與大家好好探討一番!」
聽了這話,林安雅緊張到鼻子都快氣歪了。
當著大家的面又不能對林若動手,無奈之下她只能求助林榮潯:「榮潯哥,你看她故意坑害我,你快幫我解解圍!」
林榮潯是知道自家堂妹私底下的性子的,當然這個林若也不是傳聞當中那般安分守己。
林榮潯微俯身面向一旁的顧熙禮:「顧總,我對畫作方面的眼光沒有您高准,不知道您有沒有雅興,為大家指點一二?」
林若心想著林家到底還算有一個有眼力見兒的,偷偷瞄著旁邊的顧熙禮。
顧熙禮眸色微斂,似是陷入在某種美好的回憶之中,連著清潤的嗓音都變得格外醉人。
「不敢當,只是我覺得我已經得到了一凡先生最好的畫作,當然這兩幅也是得意之作!」
底下人一群附和者:「顧總就是顧總,自然最好的精品早就藏之!」
林安雅痴痴地看過去,甜膩地啟唇:「好希望能夠看一看顧總所收藏的那幅作品呀!」
林若實在看不過去了,先聲奪人:「一幅早期的作品,一幅中期的作品,常人肯定會說這幅好!」
林安雅忍不住奚落道:「這沒你事,旁邊去,少丟人現眼!」
林榮潯倒沒直接開攆林若下去,反而耐住性子相問:「那小若妹妹,是不是還有其他高見?」
林若嘴角噙著一絲笑,面對眾人,嗓音清脆響亮:「我覺得收藏畫作全憑個人喜好,只要我喜歡,不管是早中期還是晚,那幅畫作對我來說都是最上上之作!」
餘光若有似無地停留在顧熙禮身上。
底下眾人聽了這話,有的笑,有的搖頭,不當回事兒。
不過,顧熙禮卻慌神了好一會兒,這丫頭說的話看起來平平無奇,可是為什麼有種熟悉感,好對胃口。
林安雅已經是嗤之以鼻:「蠢貨!」
就在這會兒,顧熙禮側過目光來,富有磁性的嗓音,激蕩著林若的心弦:「我覺得林小姐說的在理,顧某收藏畫作也全憑自己喜好,不在乎外界對此畫的鑒定。」
林若拚命忍住心底的波動,回沖著他甜甜一笑:「沒想到顧總還是我的知音!」
林安雅看著這一幕,真是慪到快要吐血了。
送壽禮環節繼續,林安雅連敗了兩局,暫時沒有緩過神來。
當然這倆母女豈會消停,還有后招,何美琴讓人特意當著眾人的面,呈上來一套首飾。
「小若,既然爸已經認你回來,我作為長輩理應送一套禮物給你!
你看看這一套你喜歡不?」
林若壓根不屑於收什麼禮物,這倆母女妄想在眾人面前博取好名聲。
但耐不住林老爺推搡著讓她去,再加上那個便宜老爸也在給她遞眼色。
林若索性就走過去,故意擺出了一副很誇張的神色來。
拿起這個,拿起那一個在手,仔細看了又看。
不過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了一點眉目來。
以往她好東西拿的多,這一上手就有幾分數。
「阿姨,真是大手筆啊,不過我很想知道阿姨這買的什麼材質的?」
何美琴本來看到林若露出了那種貪婪的神色,只以為肯定成了,沒想到這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還知道問材質。
她斂了斂心神,裝腔作勢地回:「阿姨我,自然是買的上好的鑽石飾品!」
林若不動聲色,拿起了那條項鏈在手,仔細觀摩了一圈。
林安雅忍不住上前,盡說著違心的話:「姐姐,我知道你沒見過好東西,我媽是真心想待你好,你也別覺得貴重,就不好意思收!
姐姐,我幫你收起來!」
林若突地出聲阻攔道:「慢著妹妹,既然是阿姨送的好東西,理應讓在坐的賓客們也跟著看看!」
林若敢斷定她手上拿的這一套是水晶的仿品,拿個贗品充面子說讓她收下了一套鑽石的飾品。
過後,如果何美琴反悔要讓她再交出來,鑽石飾品轉個身變成了水晶贗品,這裡面的緣由,任誰說得清。
倆母女當真好手段,讓她背這個黑鍋,真把別人當鄉野丫頭耍玩。
何美琴猛對自家女兒使眼色,林安雅乾脆捧起了首飾盒,走過林若的面前來。
盡顯貼心:「姐姐,你難不成想現在戴上也好,妹妹幫你戴上就是!」
林若微笑著閃身避過,手上托著那條沉甸甸的項鏈。
面向眾人,舉著打量起來:「雖然我沒戴過這麼貴重的首飾,但是我也聽過鑽石最為閃爍,可我手中這枚怎麼看起來有些暗淡!」
聞言,何美琴惱羞成怒地打斷道:「小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阿姨會送假貨給你!」
林若回沖著臉色鐵青的何美琴,回眸一笑:「阿姨您別生氣,我可沒這麼說,我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所以拿到這麼好的東西,當然要好好看看!」
嘴上這麼說,她手上可沒馬虎,指尖快速掠過一杯水,將水滴在了項鏈上。
她雖沒學過珠寶鑒定,但也知道一個最簡易的鑒別水晶與鑽石的方法。
鑽石具有親油疏水性,把一滴水滴到鑽石表面,水滴會保持不動,但是滴到水晶上面,水很快會散開。
林若無視於周遭的議論聲,出神地盯著那飾品,結果如她所料——這對母女還真的把水晶當鑽石,讓她收下,耍陰招坑害她。
後面肯定還會有更大的招,等著她,如果她今天貿貿然收下了,那結果肯定無法預計。
林若正在鑒別間,那林安雅可沒忘記了在林老爺與林國棟面前,詆毀她。
「爺爺,爸爸,你看姐姐怎麼可以這麼想我和我媽。
那條項鏈可是我陪著我媽逛了好久,才特意選下的。
我媽還生怕不符合年輕小姑娘的喜好,拉著我一起去選的。
沒有想到卻要被姐姐這般誤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