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墨溪
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修長身姿出現在門口。付清之坐的位置剛好與門形成四十五度角,最先看到來人的側臉。換別人,一定為這被PS掉所有瑕疵才能擁有的顏值眼前一亮。可付清之對照那張360度無死角的俊顏,只覺得扎眼。如果他是狗妖,他不介意他比自己俊俏,可他是狐。這皮相在付清之眼中就是萬惡之源。
白墨溪黑白分明的眼,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輕易就找到目標,他朝付清之近前兩步,保持一定距離站定,恭敬有禮的說:「付隊您好,我是白墨溪,局長讓我來向您報到。」
白墨溪聲音清澈低緩,光憑音色就能迷倒一片人。他用雙手將自己的交接書遞給付清之。這麼溫文有禮的舉止,在行動隊很少見。
付清之沒接,反問:「你自己過來的?」
「是。楊警官替我看照妹妹。」
原來有人質,付清之稍稍安心,看樣局長還沒色令智昏到任由一個服役犯人自己隨意溜達。
付清之依舊沒動地方,也沒接交接書,叼著電子煙,保持腿翹在桌子上的慵懶樣,眯起的桃花眼卻犀利的很。
他上下打量白墨溪。一身藏藍色西裝,筆挺的沒有一絲褶皺。淡紫色的襯衫,搭上一條同色系的深色領帶,盡顯男士的優雅、溫柔與浪漫。難怪妖監局那幫女性炸鍋,在這充滿雄***荷爾蒙的氛圍里,難得冒出這麼一股清雅風。加上白墨溪的言談舉止,不像媚骨三分的狐狸,倒像天鵝。天鵝王子。
付清之在心底不屑地『切』了一聲,才說:「你當這是T型台,來走秀啊!」
付清之毫不知自己說話的德行,活像個刁難下屬的紈絝子弟。
濃重的不滿,一改那夜熱情相邀的態度,白墨溪更加低眉順眼的說道:「抱歉。以後我會注意。還有,對不起。隱瞞身份給您造成了困擾。」
本就在遞文件,身子微微前弓,這會兒又加上道歉,頷首彎腰的幅度更明顯。
如此誠懇的態度,不管付清之心裡怎麼想,人家檯面上的禮數盡到了,他也得適可而止。而且,那晚拉攏時,他只說讓白墨溪來妖監局做事,又沒指出你必須是條狗,怨不得人家沒澄清物種。他揪出著這點不放,會顯得他小氣矯情。門是開著的,不管白墨溪是不是有意為之,他們的對話會傳到走廊里。這狐狸第一天來,就勾搭了一片。要是他手底下的人倒也好辦,偏偏是其他部門,他此時為難他,日後非被外面那群擠兌死。
付清之挑眉,抬手拿下叼在嘴裡的電子煙,一改先前的冷淡,從椅子上利落站起,熱情地湊過去。
「哪的話。這事也怨我自己。烏龍不說,空歡喜一場的失落感難免有些怨氣,您老可別放在心上。」
「不敢……」
「還有,不是我攜怨挑刺,您這身打扮,跟這部門的工種實在不搭。」
「您提醒的是,我以後注意。」
「那……」付清之終於接過白墨溪手中的交接書,瀟洒地往桌子上一扔:「……之前的一切不愉快讓他通通過去。您老來這雖然是服役,我是監管,其實就是借這個機會讓您來幫忙,這一年還要仰仗您多多關照。」
「不敢當,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一定義不容辭。您叫我小白即可。我雖然活了五百多歲,但合算成人類的年齡也才二十齣頭。」
「哈……幽默。」付清之心道:這又不是貨幣,壽命能這麼換算嗎!「不過也好,你看起來確實比我還年輕,出門辦事喊你白老,不知情的人聽了確實不妥。那你也別老您、您的稱呼我,怕折壽,當不起。」
「好。」
謙恭有禮,進退得當。那晚的付清之也是看上這樣的白墨溪,可如今,這一切只會讓他覺得白墨溪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沒辦法,首次接觸遭欺騙,外加職業病,他不相信會有不惹是生非的狐狸。尤其白墨溪進門后,一直沒與他視線正面接觸過,總是錯開一些。
記得他追白墨溪那晚,白墨溪可是兩眼死盯著他,似要把他看穿。他當時帶著靈能鏡,外表看像墨鏡,有護眼、提升視覺的功能。付清之肯定,白墨溪是想看清他眼鏡后的真容。換做他,也不喜歡跟一個遮遮掩掩的人打交道,但是立場所限。在白墨溪採納他的建議后,他才摘掉裝備。那是白墨溪第一次看全他的樣子,也是唯一一次與他長時間對視。盯得付清之好不自在的問:「怎麼了?我有那麼帥嗎?」
「我、我只是,沒想到人類的眼睛在夜晚也會這麼亮。」
那時付清之人逢喜事精神爽,全當恭維話,沒多想。如今看來,白墨溪的反應大有:『果然是你』的意思。
付清之確信那晚是他第一次見白墨溪,但妖狐善偽裝,自己從業這些年也得罪不少妖,指不定哪次與白墨溪或者他認識的妖有交集。這狐狸不會是藉機尋仇吧?付清之可是父母雙全的人,妖監局雖然有一套保護措施,父母那邊至今沒出過事,就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現在虛與委蛇的把這隻狐狸留在身邊,就近監視,若有歹意總會露出端倪。為此,付清之笑得更加熱情。
「走,我帶你熟悉一下……」付清之習慣性地去摟同事的肩。
白墨溪雖然沒躲,但身子也不自然的緊繃。這是不喜歡肢體接觸?
不等付清之多想,話也沒說完,一個腦袋突然從敞開的房門口探入。
「付隊有你們的案子,現場資料已經發你郵箱,李哥還等著你回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