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事情有端倪
每一天他都會在館驛之中仔細的閱批來自各地的情報，這些情報有的來自南疆，有的來自長安，有的遠京……自從兩國通商以來，各方局勢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宇流明必須根據來自各方的情報適時敏銳的發現問題並及時的發出指示。這樣大量的事務性工作安排使得宇流明著實有些焦頭爛額。
館驛之內，徐澤生正在侃侃而談的分析著來自各方的情報信息。自從來到涼州跟隨宇流明歷練了一段時日後，徐澤生得到了快速的成長，漸漸從一個單純只知道技術研發的人員逐漸的轉變成了南寧軍中不可或缺的多面型行政人才。
「軍帥，現在長安方面的反應有些微妙啊！以段擎天為首的軍方以及裴行寂為首的文官世家，兩邊雖然爭得面紅脖子粗，但似乎都是在搖旗吶喊卻沒有誰真正的跳出來，看來大家都在醞釀著積蓄力量呢！」
宇流明向徐澤生投去讚許的一眼，然後波瀾不驚的說道：
「澤生，你看到了事情的本質！兩國通商的進項是一塊大大的肥肉，無論是皇室一脈還是世家門閥都抵禦不了這塊肥肉的誘惑。但是現在陛下和裴相誰也奈何不了誰，兩個人既然都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誰都不會先動手。」
徐澤生手捻鬍鬚若有所思的說道：
「而現在這種真空期實際上就是我們的機遇期，我們需要從兩個方面下手：一方面加快對兩國貿易的掌控，把我們的人儘可能多的滲透到貿易的各個環節之中；另一方面我們要利用隴西李家在朝中的勢力進一步延長他們爭執的時間，從而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戰略機遇期……」
聽著徐澤生條例清晰的分析並給出相應的建議，宇流明心中暗自點頭：澤生如今已經有了些謀主的氣象，一番謀划之中既有在外的實力經營又有中樞的權謀運作，可以說是頗有水準了。
片刻之後只聽宇流明微笑著說道：
「澤生的謀划已經搭建起了下一步的大致框架，由內而外上下結合非常的不錯，不過這裡我需要補充一點……對於涼州與水氏的貿易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想要掌控是不可能的，我們必須要將涼州系、中央軍的利益和通商捆綁在一起，到時候涼州鐵板一塊無論是皇帝陛下還是世家門閥都會無從下嘴，甚至是哪怕我們明面上將商貿的管理權交出去他們也難以實現有效的掌控！」
此言一出徐澤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望向宇流明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敬意：因為宇流明的一番話使得徐澤生的計劃變得更加實際也更加的具有可操作性。
這個時候只聽宇流明又繼續說道：
「另外，對於涼州和水氏的通商我們的理解並不是單純的財富進項，畢竟我們南寧軍總規模兩萬人依靠我們在南疆的財源來供養綽綽有餘，對於財源的需求並不是我們的首要目的！而通商的真正目的在於，將各方勢力的資本都引導到涼州來，這樣既是促進了涼州的快速發展，另一方面也是讓我們可以挾這些資本以自重！若是誰想把我們一腳踢開，那麼他們就必須要掂量一下他們將要在涼州遭受的慘重損失！」
徐澤生一言不發的聽完宇流明的敘述，此刻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他能夠感受到軍帥似乎在籌謀一些了不得的大事，而且這個事情似乎大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要挾資本以自重？為什麼要結好水氏和涼州系？為什麼要在世家門閥、皇權、軍方等各方勢力之間走鋼絲？這一連串的疑問徐澤生甚至都不敢去想，也為一些疑問的背後的東西著實讓人有些不敢嘗試。
徐澤生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宇流明，他發現對方此刻正用一種平靜的目光注視著自己。面對著宇流明的目光徐澤生心中暗忖：也罷……軍帥，我的這條命都是你給的，無論你要幹什麼我徐澤生都跟著你走下去！
想到這裡徐澤生微笑著向宇流明說道：
「謹遵軍帥吩咐！」
正在這個時候，只見李大春一臉急切的自館驛大門外進來，他三步並著兩步來到宇流明面前喘著氣道：
「軍帥……出事了！」
宇流明和徐澤生兩個人一齊站了起來，徐澤生上前拍了拍李大春的後背並遞過去一杯水：
「不著急，慢慢說！」
「小秦大人讓我從烏海趕回來給軍帥報訊，說有大批的水氏災民從四面八方湧向烏海……」
李大春話音未落徐澤生卻已經忍不住驚道：
「這怎麼行？烏海那邊才開市，若是大量災民湧入市場的秩序必然會受到衝擊，要是再發生暴亂對於兩國通商的前景可是毀滅性的打擊啊！」
而宇流明此刻更關注的卻是水氏究竟發生了什麼？下一刻他心中一動一把抄起徐澤生身旁的那一疊情報文書開始仔細的翻找起來。只是片刻的功夫，宇流明便從中找到了來自遠京方面的情報信息：
「……遠京周邊暴雪連連，人畜凍死無數……」
「……今冬水氏各地存糧不足，時有牧民凍餓而死……」
「……大批水氏牧民開始向南遷移……」
……
宇流明靜靜的站在原地，一條條的情報在他的腦海中一一進行過濾，他很快便依靠著自己敏銳的直覺和分析能力判斷出了事情的大概。少頃之後，只見宇流明神情凝重的說道：
「這個冬天水氏一定過得很艱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艱難！涼州會戰他們輸了，所以他們沒能夠從我大楚帶回去任何的糧食補給；而今年的冬天又格外的寒冷，導致水氏境內的牲畜大面積的死亡，這對於一個依靠游牧為生的民族來說幾乎就是滅頂之災！」
說到這裡宇流明稍微的停頓了一下，目光之中儘是思索之色。片刻之後，只聽宇流明繼續說道：
「其實……這個事情早在一個多月之前便已經有所端倪了！此番我們前往遠京通商為何能夠取得如此巨大的成果？除了我們自己的努力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迫切需要通商！通商可以給他們帶來急需的生活必需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他們冬季所面臨的壓力，當然也正是因為和我們的通商才使得他們的危機延後了近一個多月才暴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