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周而復始(番外)

宇宙萬界剛剛形成，尚無靈智存在之時，花無間離開師門，來到這裡。

周圍一片黑暗，到處星星點點，卻沒有生機。

與之前熱鬧的生活相比，這裡太過安靜。

也就生出了創造的想法。

首先，是一個個星球，各自發著不同的光，在周圍轉動。

時間久了，星星多了，遍布天空，看起來也就平常，沒什麼了。

那身邊呢？

一株株花草，一顆顆樹木，便拔地而起。

著便是無間花界。

他也是個自戀討便宜的人，覺得師傅給自己取的名字不錯，便將之拿來，按在自己住所上。

很懶

花草繁盛，心曠神怡。

總覺得要有些更活潑的東西，在眼前跳來跳去的，才更有意思。

便照著腦海中，最美的模樣，創造了美姬，第一個生命。

不

美姬不算一個生命，只能算一個僕人，一個失敗品。

她沒有思想，沒有自己的意志，只接受花無間的命令。

如果沒有命令，她就坐在花樹冠上，不說話，不活動，像一個待機的機器人。

但既然存在，花無間便將那一片地方歸置起來，給美姬。

在他看來，無論那些星星，還是美姬，都是自己的東西，他是要負責的。

之後，便又了那些吵鬧活潑，一點也不聽話的小花精。

大概是第一位出生的美姬太聽話了，總是要做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才能放心。

不是時間匆匆過，宇宙萬界，竟然形成了靈流，靈力漸漸滲透到宇宙的每個角落裡。

他想著，既然宇宙有自己的法則，那麼便將生靈的種子撒了出去，到處遊走，走一路，撒一路。

在一個偏遠的，或者說一個角落裡，花無間遇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很小，只到他的膝蓋，一雙眸子望著他，黑漆漆的，幾乎看不到眼白。

花無間試圖跟他交流，卻發現他並不會說話，也不會做任何事情，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走路都是爬著走。

看著挺可憐的，便將他抱回了無間花界，放在美姬樹下，找了些水，將他洗乾淨。

那孩子開始防備心重，老是在遠遠的花叢里埋伏起來，注視著他的行動，時時刻刻準備出動攻擊。

可時間一長，花無間不理他，便覺得乏味無趣，到不如跟那些花精玩耍來的有意思，便再也不顧別人幹什麼，別人看不看得見他。

只顧著自己瘋，鬧騰得無間花界不得安寧。

也是一個肆意的年齡，精力旺盛得令人髮指，弄得花精們見他就跑，不過跟他玩。

沒辦法了，他去找花無間：「他們都不理我了。」

作為長者，必須擔負起對晚輩的教導，和將世間道理和知識的傳承。

之後，照著師傅的樣子，將所有的東西叫給了他。

只是有一點花無間比較介意，這個孩子不會長大，也許，他就是這副樣子呢？

自然沒放在心上。

這孩子非常聰慧，慢慢沉穩起來，不那麼鬧騰了。

兩人也能在一起交流，花無間這才知道。

這個孩子是同這個宇宙一同出生，一同成長的，他自稱天道，是一切秩序則律。

兩人相見恨晚，相互交流，並了解了很多這個宇宙的事情。

後來某一天，天道忽然長大，長得比花無間還要高，還要威武。

他說：「兄長，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告辭了。」

說完，工工整整鞠躬施禮。

花無間雖然做了一段時間的老師，但是他不想將關係搞得那麼古板，天道喚他兄長，那便是兄長了。

一長段囑咐擔心的話之後，天道遠去。

無間花界再次安靜了下來，任憑小花精們再怎麼吵鬧，花無間還是覺得少了什麼。

算了

他出去遊歷起來，到過很多星球，有的山好水好，靈氣充沛，有的則是相反，有的平平無奇，卻到處生機勃勃，看著就讓人喜歡。

遊歷之時，在一個靈氣匯聚之地，發現了一個精靈，或者一個出生的靈智，就是沒有實體，無法溝通，還甚是頑皮。

收到懷裡，每天跟他說話，跟他講一些曾經的事情，那靈智漸漸化形，生出五體，睜開了眼睛。

「喲呵，生得還挺標緻的。」

這是花無間對君闕第一印象的評價。

之後，又在一個環境惡略，到處是山石岩漿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小鬼。

花無間看到他的時候，正抱著一塊沒有涼透，泛著暗紅的石頭啃著。

見有人來，等著一雙火紅的眸子，眉毛倒豎，兇悍的很。

落辰是一個野性子，被花無間強行帶走，異常不開心，撕咬他的袍子，跳著打他的腿，還踩他的靴子。

諸如此類，都一笑而過。

許多時日了，沒這麼鬧騰過，一下子有點不適應。

花無間將落辰放在比較遠一些的地方，君闕則是一直在身邊，侵染著他的靈力和智慧，並且跟他越長越像。

不是相貌，而是一些細微動作，神態，說話的方式，都很接近。

大概是學習的本能，讓他這麼做的吧。

落辰脾氣暴躁，心情外露，所以臉上的羨慕之情，也被小花精們拿來調侃，還被落辰毀壞了不少花草。

美姬見了，要把他給扔出花界去，還好被路過的君闕給攔了下來。

「你把他交給我吧，我保證以後，他會老老實實的。」

可能跟花無間的時間很長了，美姬對君闕認可，也聽他的話，才將落辰留下來。

之後，君闕一直跟落辰講道理，講事情，講一些花無間跟他講過的事情。

漸漸的，兩人的關係便越來越好，落辰變得依賴君闕，更加依賴花無間。

三人師徒相稱。

時間過去很久，天道回來，帶著無邊愁雲。

兩人聊天問起來，天道便將事情說出來。

原來，許多身負罪責的人，最終死了，卻也就死了，無法再去追究，可是作為掌管則律的天道，總是覺得這樣是不可以的。

他就想辦法追尋這些人的去處，想辦法將這些人的罪責持續下去。

可是，那些人最後也只是一些無意識的靈體，一些靈力匯聚而已，最終還是會消散於天地，根本沒辦法。

那些有操守，做善事的人亦是如此。

如果，所作的事情得不到應有的報應，那誰還來行善？都作惡不就好了！

「這倒是一個大難題！」

「可以做一個圈，將他們放進其中，輪迴往複。」

「……這樣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怎麼去做，才最合適。」

兩人商量了好久，便著手辦。

首先便是死去的神魂的第一站，神魂洗鍊，將前世中的記憶經驗包括靈力修為，全部洗出去，在通過其前世所為，來確定他的來生。

萬事開頭難，兩人尋找了好久，才找到宇宙中，一池清水，能讓消除神魂記憶。

花無間做了一個陣法，將那些神魂吸收進來，洗鍊之後，通過另一個陣法，送了出去。

期間運行了許久，終於出問題了。

那一池清水越來越渾濁，最後變成了純黑色。

記憶和經驗是很快就會消散的，唯獨執念和罪惡，遲遲縈繞，一直不肯消退。

無論什麼辦法，各種度化，那水依舊沉澱成了純黑色。

最後，花無間想出一個辦法，他將自己一片神魂融入黑水，慢慢從內部度化，只是收效甚微。

隨著黑水一天天積攢，那些執念所化的邪氣，將此地所有活物全部滅絕，花無間也受到了邪氣影響，身體日漸衰弱。

為了與邪氣抗衡，他又將自己的神魂碎片融進了靈力匯聚之地，也就是鴆池之中。

即便這樣，一直匯聚，無法消散的邪氣，還是侵擾得他無法承受。

兩個徒弟，君闕最聰慧，自然發現不對勁，打算給他解圍。

只不過此時的花無間，有時意識不清，像是被什麼給佔據了身體。

說了一些危險的話語，讓君闕平白擔心起來。

終於，他意識到，有一個東西已經侵蝕了他，並佔據了一定地位。

他將遊歷宇宙，得到的寶石中，挑出戾氣最重的五塊，鑲嵌在一把匕首上。

徒弟二人，君闕活潑睿智，只能將這個任務交給他。

在清醒的時候，他囑咐君闕，將這把匕首插進師傅的心臟上，將那神識連同自己一同封印起來。

戾氣，邪氣，還有他，三方力量相抗衡，總不會落下風。

那時，無間花界會變成什麼樣子，花無間並沒有預料。

只是沒想到，君闕在捅師傅一刀的同時，用移魂將花無間擠了出去。

天地登時色變，那匕首已經結陣，花界淪為地獄。

只在眨眼間，君闕便被陣法封印在了花樹下，連一個眼神都沒來得及看師傅一眼。

陣法開，匕首所蘊含的戾氣，化作無間岩漿，將花界包裹起來。

已經沒有轉圜餘地，他只能趕緊離開這裡。

只是他不知道，被支開的落辰，似乎猜到了什麼，偷偷回來，便看到那一幕，登時紅眼。

君闕殺了師傅！

從此仇恨便成了落辰活下去的意義。

花無間想了很多辦法，終於做成了一個陣法，打算將君闕換出來，卻發現落辰來過這裡，還將陣法打碎了一角。

只是裡面的是君闕，不敢出來見他。

他拒絕讓花無間受苦，說：「師傅，不要告訴師弟，就讓他恨我吧。」

為了這麼一句話，花無間便成君闕，之後的幾十萬年裡，飽受落辰追殺。

在之後的很長時間裡，天道再也沒有出現過，花無間便在鴆池安了家。

那裡靈氣渾厚，一些石頭侵染了許久生了些許靈智，他便挑揀了些聰明的，做成一個個小孩子，玩笑打鬧著。

這次，他沒有以長輩的名義存在，而是當了他們的大哥，做一個時有時無，卻非常可靠的親人。

弟弟們長大很快，花無間卻一直在以著無間的君闕。

一次去探望，無論怎麼呼喚，君闕怎麼也不出來，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他：「你的徒弟早就不在了，也不看看多長時間了！」

多長……時間？

時間對他來說，太過模糊，從不在意，沒想到對於別人來說，竟然是致命的。

自那以後，他便再也沒有回過鴆池，即便知道他們一直尋找，花無間也不敢回去。

宇宙萬界里，到處流浪徘徊，居然找不到自己最終歸處。

也對

這裡本來就不是他的來處，怎麼能當做他的歸處呢？

他流浪，直到發現宇宙靈力波動異常，出來一看。

發下自己的弟弟們正在打架，打架的原因，竟然是因為誰看到了他，竟然沒抓到。

那兩個人便是步仇跟吉野。

因為打得過於慘烈，竟然將奇點打碎，形成了黑洞，吞噬著周邊萬物。

他只能站出來，將黑洞消弭，卻被一旁埋伏的落辰給抓了個正著。

原來，是落辰變成了他的樣子，在他們面前晃悠了一下下。

落辰在花無間身邊呆了那麼久，兩人氣息自然相近一些，再加上就一閃而過，更加讓人心生懷疑。

最主要的是，這些都是些生了靈智的石頭，就算生了靈智，也只能是石頭。

落辰將他當做君闕，傻了師傅的罪人，百般折磨，扔進了洗鍊黑水裡。

因為他們彼此都清楚，他們之所以不入輪迴，是因為黑水無法洗鍊他們的神魂。

那時候，距離輪迴初成，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月了，黑水的力量增強了不知道多少。

花無間的神魂被洗鍊成功，並在輪迴里輾轉幾世。

只是他並不知道，落辰是個小鬼，靠肉體和力量過活的人，也是一個沒腦子的傢伙。

給他出招的，是輪迴。

畢竟無間地獄，是擋不住他這個老住戶的。

而再封印里，出不來的輪迴，腦子怎麼會這麼好使呢？

這就要全賴那個一直不出面，出面便劫難的天道。

天道同宇宙同生，即便跟花無間相處了許多時日，也無法對人生出些許感情。

對他來說，必須做的事情，就去做，傷害到什麼人，或者毀壞了什麼，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只會惋惜，不會心痛。

正好，輪迴算是天道的產物，兩人的性子如出一撤。

只是不知道，花無間這半生操勞，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