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訊息
王宇燦借著脖子的傷有了正兒八經的請假理由,急吼吼的奔向醫院。被大夫揪著左問右問,王宇燦是真的不敢肯定這傷是貓抓的。
「這小命可是你自己的!被什麼東西抓的自己都不知道嗎?」大夫火冒三丈。
「我…我覺得是貓…」
「你沒見過貓?」大夫眼見後面還有好幾個患者,索性也不跟他掰扯了,直接大筆一揮扯單子。「五針狂犬疫苗,外加免疫球蛋白,交錢去吧。」
「這麼貴!!!」
「小夥子,我看你是要錢不要命啊!」
王宇燦眼見再呆下去估計要被大夫踹了,趕緊拎著包遁走了。錢確實是次要的,王宇燦還不想死,想來多少年沒打過針了,這下倒好,全補回來了。
捂著肩膀,王宇燦覺得自己快殘疾了,忍不住發出震懾靈魂的吶喊:狂犬疫苗為什麼這麼疼啊!卧槽!簡直像被人打進了一針筒水一樣還吸收不了,針眼附近像腫起來的黑青大饅頭,手臂都抬不起來。想到少隔三天,多隔一周還要回去補針,而且還有好幾次,王宇燦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好不容易挪回小區,卻走到哪裡都能看見竊竊私語的人。
老小區本來就不大,再加上年頭久遠,住戶們基本都是老人們。本來閑的只能跳廣場舞和下象棋,現在出了人命這麼大的事兒,感覺至少半年小區都要維持這種景象了。
經過人堆兒,王宇燦隱約聽見「咬死」兩個字,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支起了耳朵。
「我聽我那三外侄子的鄰居的同學的在公安的朋友說,是什麼動物咬死的。」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正眉飛色舞的講著,所有老人都以她為圓心圍著。
「我也聽說了,死的可慘了,說是被咬的血肉模糊啊!」另一位老人也跟著搭話。
「哎你們說,什麼動物能把人咬成那樣啊?」
「狗吧,不是說藏獒能咬死小孩嗎?」
「那人養大型犬嗎?」
「沒留意過。「
」沒留意過…」
「養狗得遛彎呢!我基本每個點兒都出來,沒見咱們小區有大狗!」
「那是什麼?貓?」
「貓…能咬死人嗎?」
…
聽見這句話,王宇燦覺得自己整個背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渾身止不住的開始冒冷汗。整個人像逃似的快速溜回了家。
開門的手都是顫抖的,他控制不住的往身後看,斜對面的門上貼著黃色的封條,儘管知道他們家已經被清理過了,可是樓道里還是瀰漫著那股噁心的味道,王宇燦下定決心還是要儘快搬家,要是沒命住,再便宜再好的房子都沒個屁用。
「啪」!鑰匙掉了。
本來就害怕,再加上打針的疼,胳膊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王宇燦嘆了口氣,忍不住罵了自己幾句,沒這麼嚇唬人的,還沒出事兒倒是自己先嚇破膽了。苦笑一聲,正準備蹲下撿鑰匙,卻發現突然出現了第三隻手。
「啊!」王宇燦嚇得要跳腳了。
「媽的,嚇死我了!」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倆人都驚魂未定的捂住了胸口,王宇燦這才發現原來是那位壯漢警官又來了。
「一個大老爺們膽子怎麼這麼小!」警官忍不住罵了起來。
回憶一下自己剛剛的分貝是有點大,王宇燦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壯漢警官看他手一副不方便的樣子,順手幫他打開了門。
「你胳膊怎麼了?」
「打了狂犬疫苗,太疼了。」王宇燦趕快招呼對方進屋,「您今天怎麼又來了?」
「脖子上的傷嗎?狗弄的?」警官倒也不客氣,這一米八幾的大胖子,邁著大步就進門。
「啊…是貓。」王宇燦打著哈哈糊弄,緊隨其後。
「貓?我記得你上次說不養寵物吧?」雖然是疑問句,但這壯漢已經在屋裡東看看西看看了,王宇燦知道他不相信,十有八九是在找寵物。
「真不養,我下班喜歡喂小區的流浪貓,估計是那時候被抓傷的,自己也沒發現。估計最近工作太忙了,累的沒知覺了吧。」王宇燦自顧自笑的像個傻子,但警察仍在自顧自的找著什麼,壓根沒聽進去。「那什麼,我給您倒杯水。」
「不麻煩了,我就隨便看看就走了。」警察這才抬起頭,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問出了口,「我說,你有沒有見過豬?」
「啊?!」王宇燦愣了,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小時候在鄉里見過…」
「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住在這兒有沒有見過豬?」
「什麼?!」王宇燦懵了,「豬肉嗎?」
「豬!!!我說豬!!」壯漢簡直要氣死了,「就那種會哼哼的,胖乎乎的,能宰來吃的,活豬!」
「沒有!」王宇燦嚇得也提高了音量,這要再不明白,估計下一步就被壯漢罵成豬了。「我們這是小區啊!又不是農村,哪裡來的豬?!」
「哦…」壯漢將信將疑的回應著,這話明顯讓他氣消了不少。
「我說,警察同志,您問這個幹什麼啊?」王宇燦苦笑著應了上去,試著套話,「您看…我們這幾戶都心毛毛的,再加上外面那些老人說什麼的都有…要不…您看能告訴我點什麼情況嗎?我看…我要不要搬走什麼的…」
「告訴你也沒什麼。」估計王宇燦天生的這幅倒霉老好人相貌打動了壯漢,他小糾結了一下,「那戶初步排查,十有八九是自殺,你們這幾家都別太疑神疑鬼了。」
「自殺…啊…」
「外面那些老人都說什麼了?告訴我聽聽唄。」
「說是被藏獒咬死了。」王宇燦脫口而出剛剛聽到的版本一。
「不是狗,是豬。」
「什麼!?」
「那傢伙養了只豬。」壯漢也露出了噁心的表情,「艾瑪,你是不知道那屋子的味,我當時就跟我們隊長說,我寧肯去跟搶劫案我都不想跟這個!」
「難怪他家那麼臭!竟然在家裡養豬?!」王宇燦腦海里浮現那一股股的樓道怪味,只覺得自己一陣陣反胃,趕快深吸幾口氣,生怕自己吐在屋裡。
「我說,你們這兩戶真的什麼都沒聽見?你看養個狗什麼的,平時還得叫幾聲吧!」
王宇燦頭晃得像個搖頭公仔,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豬哼哼了,他去罵街那幾次透過門縫窺探過,那戶人家房間空的不像人住的地方,感覺什麼生活設施都沒有。
「我也是倒霉,本來就此結案就行了,但是豬不見了,你看我這一趟趟的算是困在這裡了,倒霉!」壯漢不耐煩的吐起槽來,估計終於能拽個人抒發內心的不爽,他一屁股蹲在了王宇燦的沙發上,完全忘記了剛剛才說過「隨便看看就走。」
「那他怎麼死的?你們怎麼知道有隻豬啊?」
「那人拿了根繩子,拴在了裡屋的門把手上,自己把自己勒死了,」壯漢看見茶几上有包薯片,竟然也不客氣,拿起來撕開就往嘴裡送。
「自…殺?…」王宇燦喃喃的說,他也說不上來那裡的問題,腦海里又過了一遍那人留下的不多的記憶,太匪夷所思了。不得不說像對方這種如此堅持的人,甭管自己,還是對門小姑娘,還是物業漢子們,輪番轟炸雷打不改的人,突然就這麼死了?
「屋裡雖然有掙扎的痕迹,但是沒發現有第二個人存在的跡象,至於豬嘛,」壯漢頓了一下,又塞了一口薯片,伴著嚼碎的聲音,他繼續說道,「整個屋子弄得跟豬圈一樣,更別說整個人被豬啃掉了一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豬,但就是找不到豬,你說奇怪不奇怪?」
王宇燦已經嚇傻了,根本說不出話來!整個屋裡只聽見壯漢的咀嚼聲,咯吱咯吱咯吱…
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手機鈴,壯漢嘬嘬手指,捏出來接了電話,聽著他嗯嗯啊啊的聲音,這才讓王宇燦心情平復了一些。對方剛掛電話,他立刻發出了送客令。
「我聽著您要回去了吧。」
「嗯,回隊里去。」壯漢這才意識到薯片快被他吃完了,露出了像奇觀一樣的扭捏表情,「這個….」
「您帶著路上吃!」王宇燦趕緊點頭,差點還想補一句,不夠的話我再給您打包一袋。
「多不好意思啊。」話雖如此,這死胖子還是把薯片折好了塞進了口袋。「那什麼,我給你留個電話,想起什麼給我打電話。」
「我謝謝您吶!」王宇燦勉為其難的接過了那張油膩的名片。
「別客氣!」對方倒是樂呵呵的,「不過啊,我勸你能搬家還是趕緊搬家,我們值班的同志啊,是半夜接到了一通電話才知道這邊出了事兒,本來想追查下電話是誰打得,結果你猜怎麼著?那是個空號!你看,找不到的豬,找不到的報案人,再晚幾天發現都快被啃沒了的屍體…我要是你啊,住旅館我都不回來了。」
「求求你憋說了!」王宇燦話雖然沒說出口,不過眼瞅著就要給這胖子跪下了。
「告辭,別送了!」胖子一溜煙消失在樓道里。
此時夜幕已深,年久失修的照明燈泡正在掙扎著最後的亮光,感覺撐不了幾天就要報廢,王宇燦再次看向斜對門的貼封條家,感覺自己腿都快要站不穩了。
「我這是得罪了哪位仙人啊…」脖子也疼,胳膊也疼,腿還在打哆嗦,王宇燦甚至真的打算等下就去酒店定個房了,剛準備關上門時,他隱約間似乎聽見了貓叫。
完全不準備去查看,求生欲很強的他馬上重重的關上門,反鎖起來並用椅子抵住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