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賣與不賣

屋子裡頭的人都被王大恆的舉動給嚇到了，王氏直接被嚇得愣在了原地，她從嫁過來之後，就一直以為自己的丈夫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沒想到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有他可怕的一面。

杜小雪見杜大恆的眼睛通紅，看樣子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真的會砍斷自己的腿的。

「爹，哇……不要，小雪不要爹爹這麼做，大不了我就去死好了，反正大伯和大伯娘已經把銀子拿到手了，到時候那家人遲早會過來把小雪帶走的，小雪還不如就直接死了算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杜家的宅子裡邊，嗚嗚！」

此刻的杜小雪就像是一個戲精，兩隻瘦弱的小胳膊緊緊地抱住了杜大恆的那條健全的好腿，杜大恆的柴刀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始終無法下手，因為如果他真的動手了，那最先受到傷害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自己的閨女小雪。

杜大偉趁機從杜大恆的手裡將柴刀給奪了下來，道：「老二，你瘋啦，大哥我這麼做其實也是為了小雪好，現在咱家啥情況你們不是不清楚，張老財家畢竟是方圓百里內的大財主，到了那兒，小雪的病就有人給治了，而且還會不缺衣、不少食的，到時候你們臉上也跟著沾光不是。」

王氏這時候也回過神兒來，趕忙拉住了杜大恆，生怕他再要自殘似的。

「她大伯，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雪兒再怎麼說也是我們兩口子的心頭肉，你怎麼能在岸上就給賣了？都沒問過我們夫婦，你就收了人家的銀子，反正愛賣誰賣誰，咱家小雪是不會去張家的，哪怕張家有家財萬貫，咱也不稀罕。」

「爺、奶，小雪不要去張家，小雪可以幹活，可以洗衣服，只求別讓大伯把我賣掉……」杜小雪的一張小臉兒依舊有些蒼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頭，眼淚就始終沒有斷過。

她前世十分剛強，就算是見到姜宇出軌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可如今既然自己已經是個小蘿莉了，那麼她就要盡量接受這個事實，盡量做出這個年紀該有的事情來，反正自己只有七八歲的樣子，撒嬌賣萌什麼的也無傷大雅。

杜小雪一邊哭，一邊觀察杜老爺子臉上的表情，就見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幾袋煙之後，眉頭越皺越緊，一雙昏黃的老眼看向炕上那一大袋散落出來的銀錠子，臉上並沒有露出半點貪婪之色，反而是像看到了一塊燙手的山芋一般。

「小雪啊，你的傷才剛見好，別哭了啊，爺爺是不會把你賣掉的。」

「真的嗎？爺，我沒聽清楚，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杜小雪抽搭著問道。

「呵呵，小雪，爺爺保證不賣你了，放心吧啊，好好回屋養傷去，別聽你大伯說的那些渾話，現在我這把老骨頭還算是硬朗，這個家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哎，謝謝爺。」杜小雪頓時就開心的笑了，而後還飛快地爬上了炕，摟著杜老爺子的大脖子，在他那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杜老爺子頓時就眉開眼笑，寵溺地抬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杜小雪這才被王氏給抱了回去。

這可把王大偉給氣壞了，見杜小雪跟杜老爺子親熱，他一雙帶著紅色血絲的眸底，瞬間劃過一抹陰冷。

「老二啊，你瞧瞧你那點兒出息，居然還學人家動刀子，有那精神頭，還不趕緊去後院兒的地窖，把你娘藏起來的糧食給拾掇出來，難道今天還打算讓大家餓上一天不成？把老四他們也都叫上，帶著孩子們去挖糧食吧。」

杜老爺子說完，就又操起了煙袋，把杜大偉嚇得趕忙後退兩步，躲到了他自認為是安全距離的位置。

結果杜老爺子似乎並沒有打算打他，而是自顧自的往煙袋鍋子裡邊壓著煙絲。

「爹，如今咱們已經收了張家的銀子，那張老財可不是好惹的，到時候如果人家真的帶著人上門來向咱們討說法的話，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吞吞吐吐的，自己腳上的泡是你自己走的，怨不得別人，你馬上把銀子還給人家，去跟人家好好說說，賠禮道個欠，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處理。」

「可是爹，昨天的燒酒和烤雞，還有給娘買點心的錢，也都是在這三百兩銀子裡頭出的，如今這裡的銀子已經不夠三百兩了，昨天被我花了三兩……」

杜大偉蔫頭耷拉腦的，眼底里毫無半點兒悔悟，反而怒視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高氏，高氏這個時候也冷靜了下來，眼見到手的二百兩銀子就那麼飛了，她也是後悔不已，直接倒退著溜了出去。

西廂房。

杜秀珍直接破門而入，衝進了屋子裡，指著杜小雪罵道：「都因為你這個喪門星、不祥人，害得我二哥摔斷了腿，如今又要害我大哥被財主欺負，二哥二嫂，你們兩口子怎麼能把這個禍害繼續留下？你們太自私了，都不管大哥的死活了嗎？」

杜小雪和家裡的其他四個小蘿蔔頭都愣住了，王氏則強擠出個笑臉道：「她老姑，話可不能這麼說，你二哥的腿是摔斷了不假，但也是他自己不小心，跟雪兒沒有關係，還有你大哥，明明是他沒跟我們商量就自作主張……」

「你走開，少在這裝好人，誰不知道你平時就跟咱娘不對付，如今就是你生了這麼個不祥人、討債鬼，想讓她剋死咱娘，大嫂都算出來了，她就是個討債的，早點兒賣了省心，二哥你這就跟我過去跟咱爹說，把小雪賣掉，反正張老財家有錢，到時候你家小雪就能過上大戶人家的小姐一般的日子了。」

杜小雪瞪大了眼睛，心說這都是什麼情況？顛倒黑白的她見過，可是像自己這個所謂的老姑一樣，能夠無恥到這種地步的，還真是人才呀！

「老姑，你好像很喜歡過那種有錢人家的小姐的日子哦，既然你那麼喜歡，那要不你替我去吧？」杜小雪眨著大眼睛，純潔而又無害，可說出來的話卻能氣死人。

「你，你……人家說了，就只要十歲以下的，我今年都十一歲了，不符合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