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實遊戲

「走開走開。」任傑揮打著朝他戳過來的一根根手指頭，這什麼情況，他心裡咒罵著，要是以前遇到這陣勢自己那肯定在兄弟們面前趁對手還沒動手先舌戰群儒了，說得對方想和自己握手言和了，怎麼會敢先惹怒一群人，被他們的唾沫星子都快要淹死了。

只見一個頗有領導風範的老者右手拄著拐杖，左手緩緩舉起來，眾人就停止了喧鬧。「子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此人於街頭裸露皮膚，雖未毀傷，卻傷風敗俗。汝等於我當降這廝押至官府，以清市風。」裸露？任傑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這是有點尷尬了。自己不是……在天台上做英雄嗎？這怎麼見了鬼了。

任傑本來心裡有些虛的，但是聽老頭子子啊汝啊的，他覺得自己是被惡搞了，說什麼女神召喚他，他覺得自己是被抓住了恐高的把柄，那群孫子故意讓自己去天台，弄得七暈八素的時候把他丟在事先設好的陷阱里。

這些掉書袋的台詞，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個矯情偽文藝青年劉明的狗屁劇本，這種幺蛾子，低級至極。任傑了沒有放在心上，哼，這一套，自有破解之法。

「子是什麼子，是不是老子。汝又是什麼汝，是不是哺乳。」任傑說話沒有髒字，但是整個寢室的人都說他嘴巴臟，不過也都稀罕他這張嘴，每次有事都帶上這嘴，可謂是又厭惡又離不得，於是寢室就衍生一些惡作劇來挑戰他的口才，不過任白還是暫時保持完勝記錄。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一個書生模樣的長鬍子捋著他的鬍子搖頭晃腦地說:「將之敗壞之徒送於府衙，定要重重罰之。」任白一聽，有意思了，這完全不跳戲，群演給力，待會兒得加個微信，萬一有需要就用他們。任傑心裡想著，臉上還一副美滋滋的表情，圍觀的人看他還在嘚瑟，就抓住了他的手臂，「誒，爺不喜歡走路，除非你們抬小爺。」這話一說完，自己的雙手雙腳就已經離地了，「哇，還真的抬啊，行吧，小爺奉陪。」任傑在空中放下狠話。

到了人多的地方，街上的人都停下來看著他，他在四個壯漢的頭頂上看得到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身高160，體重85左右，三圍90、60、90，勻稱！這還都穿著古裝，嘖嘖嘖，不錯不錯，角色扮演，小爺得收下她。不過這幾個所以還是捨得花錢的，給自己這麼個驚喜，也是，那個富二代不就是無聊得只能花錢嘛。

任傑舔了舔嘴唇，突然感覺到臉上有什麼粘稠的液體正好流進嘴巴里，有腥味兒。「媽的，生雞蛋。」緊接著就是兩個、三個，「流氓，臭流氓，敗壞風俗。」「嘔」任傑差點吐了出來，他最噁心這股子腥臭，這群孫子，知道自己討厭很明顯是故意，兄弟啊，不能讓他們知道弱點，這可就一不小心成了武器。不但有雞蛋，他甚至聽到路邊的小朋友跟他媽媽要一顆臭雞蛋，他的鼻子馬上出來了一陣惡臭，大腦一下子也被刺激了，他的手腳開始掙扎，但是他這單薄的身軀可能連身下的一個人都搞不定。

任傑很絕望，在半空中大喊大叫:「我不是流氓，本爺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信你們讓我下來，都圍過來看看。」「呸，他還好意思說這話，大家繼續扔。」一個大媽義憤填膺地說。任傑剛想張嘴就被一個大蘿蔔堵住了，「絕了絕了，等回去不罵那群孫子三天三夜我是算了。」任傑嘴裡嘟嘟囔囔。

終於，任傑被放了下來，不，是被摔了下來。任傑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剛支撐著爬起來就看到兩遍都是獄卒。「威……武……」任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頭腦有點暈。「我是誰，我在哪裡？」任傑在公堂上咆哮，他想結束這該死的遊戲，徹底怒了！「不許動。」眾人又壓住他的肩膀，他就想鹹魚，而且是不敢翻身的鹹魚。

只見堂上的人帶著黑色烏紗帽，身著紅色官服，無魚袋，是堂堂正正的七品芝麻官，一隻手提著官服下擺，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鬍子，還像模像樣的。任傑又看看周圍的衙役，身著灰綠色衣服，外加一個土色的短褂。任傑的經過360度掃描以後在心裡評價：服裝還原度可以，人物形象滿分，綜合得分99。至於扣掉的一分嘛，是評價者的傲氣而已，除了自己不想承認別人完美的倔強。不過這群演確實可以，也不知道他們的工錢怎麼算，待會兒應該還可以和他們排隊領盒飯吧，任傑還盤算著中午的菜式。

只見縣官一揮手放開官袍坐在了堂上，旁邊的一個八字鬍眯著眼睛，一根手指指著任傑說：「來者何人，為何到了堂上還在喧鬧。」任傑看他就知道這是狗腿子形象，惟妙惟肖啊，一定是本色出演，等下要去私下勾兌一下，這人有趣的。任傑一激動就站了起來，指著那八字鬍說：「完事別走，等我。」縣官一拍醒木，「汝在公堂之上威脅師爺是藐視本縣城，在本縣城的公堂上不下跪是為蔑視我大唐律法，無視我大唐皇威，不管你身犯何事，本官都會額外再加你二十大板。」大唐律法？大唐皇威？這群孫子還有歷史依據的，設定的是大唐。「也行也行。」他小聲自言自語。

「大人英明，小人是縣城中人，名為趙六。小人在街上走著這流氓就突然出現，身上可謂是一絲不掛，是傷風敗俗之舉啊，縣城可容不得這番舉動，因而帶他來面見大人，由大人定奪。」周圍的人也像是吃了興奮劑，紛紛舉起右手大聲喊著:「抓了他！抓了他！」剛剛的那個老人說著，說完了還連連作揖，磕了一個頭。任傑看呆了，他心想:平時我媽看電視劇的時候我沒覺得演技有這樣的啊，現在的群眾演員都已經這麼賣力了嗎？不過這七老八十的也太不容易了。

任傑還在走神，堂上連拍三次醒木他才反應過來。「證人之言本官已經明白，堂下罪人姓甚名甚，你可知罪？」縣太爺眼神兇狠，彷彿自己真的是一個罪人，任傑突然很覺得好玩，決定配合演出。「小人姓任名傑，我父母覺得這名字意喻人中的傑出者，可謂人中龍鳳，我決定了，我以後要是做生意我的公司就叫做鳳龍中人，縣太爺覺得小人的想法如何？」任傑也學著他們文縐縐地說這話，一不小心介紹名字就說多了一點。

「人中龍鳳，任傑，妙哉妙哉。」縣太爺摸摸鬍子回味著剛剛任傑的自我介紹，一副在欣賞美人的表情，讓人看著都覺得這段話有幾分韻味的。師爺聽縣太爺這樣說趕緊湊上前去，輕聲提醒了一句：「大人，辦案呢。」縣太爺才清醒過來，又拍了一下醒木:「放肆，本官只問你姓甚名甚，汝卻在此胡言亂語。再不收斂本官定不會輕饒。本官問你可知裸露於街，敗壞世風之罪。」任傑一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要被自己帶齣戲，不過又迅速拉回來，可見台詞功底不錯。任傑在心裡默想。於是他決定再逗逗他。

只見任傑一下子把頭扣在地上，一抬頭就是兩行老淚，縣太爺都有些猝不及防。「大人啊。」任傑一邊說一邊用雙手拍著地下，「小人家境貧寒呀，小人剛及弱冠，是家裡的老大，父母染疾身亡才過頭七，剩下我和我那八個弟弟妹妹，最小的才滿月但是生下來就有殘疾，大妹因為家裡窮沒有人看得起她，二妹身子骨弱長年服用湯藥，其他的弟弟妹妹也都還不諳世事，今日大妹好不容易有了人上門提親，可是她只有破爛衣服穿，小人也是只有一件衣服最近補補丁都已經沒有地方，這不剛買了一身新的，就決定把家裡唯一的一件衣服給大妹穿。」任傑一邊說一邊抹眼淚，說完還補了一句:「大人明鑒啊，小人太苦了。」

周圍的人聽了他的講述，都沒有人再出聲，有些年老的婦女和與自己年齡相當的人都開始摸著眼淚，任傑一看效果出來了，洋洋得意地一邊抹眼淚一邊笑著，還假裝哭得很傷心。他抬頭看到師爺也已經在用袖口擦著眼淚，縣太爺在暗自神傷，於是決定在家一把火:「我今天本來就打算躲在家裡的，可是誰料到家裡來了幾個人，我就沒有地方躲了，就想躲在鄰居家的草堆里，誰知道他們把草堆運走了，我也不敢出來，直到到了大街上一顛簸，把我給顛了出來。」任傑又繼續說，周圍的抽泣聲開始變大。「大人啊，您要明鑒啊。」任傑說了結束語，很滿意地等著。

「念在犯人任傑一片赤誠之心，二十大板免了，關押半個月。」周圍的民眾開始嘈雜起來，「昏官啊，怎麼可以關押這麼久，他家裡八個弟弟妹妹啊。」縣太爺拍了拍醒木大喊「肅靜，關押三天。」圍觀的人也沒有再說什麼，滿意地開始散開了。任傑直接把手伸出來，心想：反正都是玩，關就關唄，我到要看看這群孫子給我造的監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