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忘卻
驚蟄衝進石室，看到一道背對他坐在玉棺里的背影，墨發披在身後與黑色絲綢織就高傲與霸氣，依稀能看到刀削般的側臉，鼻樑高挺，薄唇似雕刻出來的，硬朗又桀驁。
往上，是一雙如血般殷紅的深紅瞳眸，目光如刀！
哪怕將將蘇醒，還處於虛弱期，南宮墨雲身上的強勢霸凜半分不少，高傲的眼神睥睨一切，讓人想要臣服在他腳下。
只是，這個如狼般強大的男人似乎在走神。
讓人一眼難忘的紅瞳眼裡浮現迷茫與掙扎。
「皇上！」驚蟄狂喜，眼睛都紅了，衝過去單膝重重跪地，虔誠又激動，「屬下恭迎皇上歸來！」
「魏國已在冥賊壓迫下降為魏都，還請皇上降罪！」
「免禮。」南宮墨雲劍眉皺起，眼底瀰漫出自信與傲氣，「成王敗寇，朕既然沒死，再奪一回天下就是！」
不過……南宮墨雲俯首，凝視著左手裡的物件，陷入思索。
他好像記得，有女子在他耳畔說話。
那話斷斷續續，他聽不真切，只覺得悲傷，想努力醒來做著什麼卻做不到……南宮墨雲一怔，他想做什麼？
是錯覺嗎？
南宮墨雲想到那輕囈聲里蘊含的哀傷，隱隱約約似從千里之外傳來，莫名不舒服，眉頭越鎖越緊：「朕好像，夢到了一個人，似乎是個女子。」
話落南宮墨雲便想笑，把夢裡事當真，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可笑。
驚蟄一愣，夢到女子？剛要抬頭說是娘娘，便看到南宮墨雲手裡的匕首――玄鐵銅色，約五寸長，匕身鋒利凜冽，匕端蔓延著古樸紋路，拱著中間的花紋，充滿神秘氣息。
封龍匕！
驚蟄臉色驟變，似想到什麼，下意識往身後看去，身後空無一人，哪裡有葉子佩的身影。
糟了！
「罷了。」南宮墨雲搖搖頭，想要起身卻尚且虛弱，將匕首一收，沉聲問起正事，「冥連瀾打到哪裡了？」
驚蟄被硬生生叫住，遲疑片刻，小心翼翼的開口：「皇上，您可還記得葉子佩？」
「葉子佩。」南宮墨雲喃喃念著這三個字，覺得竟十分順口，好像曾經念過無數次一般，可他明明不認識此人……細想之下，心口湧出複雜情愫，好似責怪，令他十分不舒服，紅瞳一眯，「有些許耳熟，是個女子的名字，她是誰？」
驚蟄心一沉。
果然。
他沒再試圖追出去，因為他知道葉子佩既然選擇離開肯定做了完全準備，追是來不及的……更重要的是，葉子佩自封為後只為保住魏國，還皇上的情與債，對皇上無半分情意。
就算有，也不過是愧疚與感激。
眼下皇上已經忘了葉子佩，這也是葉子佩的選擇，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追，讓皇上再一次陷入感情的泥潭中無法自拔。
於公，這對皇上不公平。
於私，他想要一個不再被感情羈絆，能撐起魏國的皇上。
「驚蟄。」南宮墨雲見他久久不語，眼眸一沉，「朕聽到的是否並非夢話？葉子佩是誰？！」
驚蟄垂在袖子里的手緩緩握緊，剎那之間做出決定，眼底飛快閃過光芒，抬頭堅定回答：「是臨國的一個郡主，皇上您與她並不相識。」
南宮墨雲一怔，當真？
可為何他覺得這名字很好聽，劍眉糾結皺起，威嚴與霸凜並列，紅瞳閃過些許迷茫。
是錯覺？
「皇上，屬下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墨修殿下找到了！」
南宮墨雲注意力被轉移，倏的抬頭：「他在哪兒？！」
……
「葉姨，真的不會有人追來嗎？」官道上，一輛馬車徐徐駕駛在路上，駕馬的是名帶著面具的黑衣女子，車頂還有一黑衣殺手抱著劍盤膝而坐。
馬蹄躍落間震起車簾，能看到裡面坐著兩名絕美女子與一名長相精緻的孩童，孩童正趴在絨墊上撩起車簾望后看，見沒人追來失望至極，回頭道：「葉姨，你是要送我回去了嗎？」
他記得這條路。
「嗯。」倚在窗邊的紅衣女子淺笑嫣然，目光溫柔，「怎麼，阿狸不想回去？」
「一點點。」鳳厭離搖頭。
他雖然不捨得外面的世界，但現在葉姨生病了，他帶他回去說不定能求爹爹救她。
人嘛，總要有取捨的。
鳳厭離安慰自己。
葉子佩見他明明不想走還故作輕鬆的樣子，嘴角泛起笑意，摸了摸他的腦袋：「等今晚到了鎮上，我帶你買些東西回去當紀念好不好？」
鳳厭離眼睛亮了：「好啊！」
「郡主，您怎麼知道驚蟄不會追來？」冬凌本來還吊著一顆心。
她以為她們走不了的。
葉子佩淡淡一笑，溫和眉眼自有風華：「因為他先是南宮墨雲的心腹，接著才是你我的朋友。」
她想，驚蟄不會想再看見南宮墨雲因她踏入深淵。
她亦如此。
冬凌恍然大悟，如果換了是郡主忘了冥連瀾，她也會做出這種選擇。
不僅如此，她還會告訴郡主，冥連瀾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
馬車不緊不慢的走著，剛好在天黑前剛到小鎮，葉子佩如約帶鳳厭離去買了許多東西才回客棧。
「吱呀。」
門被推開，鳳厭離的小腦袋探進來，有些許糾結與期待：「葉姨，我……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葉子佩一愣，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不過這不妨礙她同意，拍了拍旁邊的床鋪朝他招手：「來吧。」
鳳厭離欣喜又傲嬌，他可不是因為想和葉姨睡，是葉姨親近他，他要讓葉姨有個牽挂，抑制心魘。
察覺到鳳厭離的不自在，葉子佩笑了笑，主動將他抱入懷裡。
鳳厭離眼裡閃爍依賴，葉姨的懷抱好溫暖啊。
「睡吧。」葉子佩哄他。
鳳厭離不知不覺中就睡了過去，葉子佩慢慢閉上雙眸，窗外夜色如暮，房內兩人像母子一般和諧溫馨。
忽然，窗外的風動了，似輕聲呼嘯了一聲。
安睡的葉子佩倏睜眼，素指夾著銀針往前一刺！
「錚！」雪白的劍將針擋住。
同時，窗邊身影一閃，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一雙紅色眼睛印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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