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前世篇36
此刻，巡捕房裡季雲霄從上班到現在忙得不可開交，昨夜西邊茶坊有人遇害，這個案子還挺複雜，他忙到現在才有些頭緒。
「雲霄，」剛坐下休息一會，助手莫少陽就走過來告訴他，「季伯母給你打了三四個電話，可能是有什麼事，你回一個？」
季雲霄驀然想起早上方慧然的交代，一拍腦袋懊惱地道：「我剛想起來還有件事要去做。少陽，這邊你先幫我盯著，我去去就回來。」
「有事你就去忙，正好離下班時間也快到了，不必再過來了。」
「我看吧，沒什麼事我回來繼續研究這起案件。」說完季雲霄拿起帽子大步流星地離開。
莫少陽看著他匆忙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工作狂啊。」
……
巡捕房離四洋咖啡館有些路程，趕了大約半個小時的路程，季雲霄才算到。
值班人員看到季雲霄，立即笑著打招呼：「季探長好，是來喝咖啡？」
「我來找個人，你忙。」季雲霄視線在咖啡館里尋找……
現在這個時間咖啡館人已經沒多少了，除了窗口坐著用報紙遮擋面容的女人之外，剩下的都是成雙成對，或者幾個人圍繞在一桌。
很顯然，靠窗位置的女人在等人，因為窗口是等人的最好地方……
他堆著笑意走過去，輕坐在女人對面，看著她嫩白修長的手指，季雲霄紳士地問：「請問這位可是沈小姐？」
「你遲到了兩個小時零二十分鐘，也就是說我在這裡足足等了你兩個小時零二十分鐘，」白千茉放下報紙，露出那張令人驚嘆的面容：「季少爺，這可不是紳士所為。」
「是你……」季雲霄不由得驚嘆出聲，臉上露出笑容來，「原來你就是沈家小姐。」
「我也沒想到會是你啊，第一次見面害我受傷，第二次，讓我在此等了你兩個多小時。」
「抱歉抱歉，巡捕房有重要案件，我也是剛抽空跑出來，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麼久。」
「沒關係，」白千茉放下報紙，端起精緻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我等你到現在還沒用餐，不如就季少爺請客了？」
「好，我請客。就當給漂亮的沈大小姐賠禮道歉了。」
白千茉淡漠的臉露出笑意來。
……
大上海隨著西方文化的傳播越發熱鬧，就如那一座座西餐廳在上海灘拔地而起，以往誰也想不到今日能夠吃到跨洋的味道。
一座西餐廳里，客人三三兩兩的坐著。
白千茉抿了一口紅酒，切割著牛排，輕放進嘴巴。
她從不吃凡間食物，特別是葷……
但是為了能夠融入到現在的生活里，能夠早些跟季雲霄在一起，她還是適應著吃這些食物。
看她臉色怪怪的，季雲霄疑惑地開口：「怎麼了，你不喜歡吃西餐？」
「有些吃不慣，但還好。」白千茉強忍著把嘴裡的食物吐出來的衝動，狠狠咬牙咽掉。
「不知道沈小姐的全名是？」
「沈雀歌。」
「雀歌，好名字。」季雲霄輕笑，「我叫季雲霄，雲霄九天的雲霄。」
白千茉輕笑，「我知道。」
「你知道？」季雲霄感到驚訝。
「上海灘鼎鼎大名的季探長，我可是早有耳聞。」
「既然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一次沒告訴我名字？」
「第一次遇見是個意外，與其那天告訴你我的名字，今天不是更好么？」
季雲霄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有緣再見，是指今天，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們今天要見面？」
「難道伯母沒有跟你說？」
方慧然一直在他耳邊嘮叨沈家小姐，前段時間還安排他做準備，早上提醒他來四洋咖啡館……
「家父和伯父年輕時是好友，小時候我們見過一次，可能你已經忘了。」白千茉笑著說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小時候的事我不大記得了，不過……」季雲霄認真地盯著她，「你這張臉我倒是經常在夢裡遇到。」
「……」
「所以第一次見面我就有些唐突了。」
「你知道嗎，你一直盯著一個女人看很久，是會不經意地愛上她的。」
季雲霄怔忡地緊盯著她--
同樣，白千茉嘴角掛著輕笑，四目相對地看著彼此，周圍熱鬧的聲音被他們屏蔽……
白千茉從他眼眸里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她終於等到他了，他果然是她的臨天！
她又能通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裡了……
……
用過晚餐，他們走出了西餐廳，夜晚的大上海到處燈火通明，黃包車來回穿梭而過。
「要回家了嗎？」季雲霄問道。
白千茉卻搖了搖頭，笑靨如花，「我想去逛逛。」
「好。」季雲霄有求必應。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街道兩邊的各個小攤叫賣聲此起彼伏，人群和車輛來來往往，好生繁鬧。
白千茉的手上拿著一串冰糖葫蘆，記得第一世她與君臨天第二次見面在花燈節，當時她看著糖葫蘆嘴饞，君臨天立即給她買了一串。
這一世，季雲霄也讀懂了她的心思，給她買了一串。
「謝謝！」白千茉欣喜地接下，咬了一口，又酸又甜，裡邊的山楂也別樣的爽口，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麼都是美好的。
他們走到一座橋，燈火闌珊的光芒映在江面上，白千茉手按在扶欄上。
對於這裡她無比的熟悉，彷彿眼前出現昔日那座巍峨壯觀的大王宮……
「你在看什麼？」季雲霄溫潤的嗓音傳來。
「你知道嗎，以前這片江面是一座王宮，這周圍到處都是繁華熱鬧的景象……」白千茉盯著靜謐的江面無限悲涼。
「從我出生在這裡之後，就沒見過這裡有王宮。」
「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
白千茉抬起臉深看了一眼，輕嘆了一口氣：「很久了，大概有兩千多年。」
「兩千多年？」季雲霄驚訝地一笑，「那還是王朝封建社會吧？」
「嗯。」白千茉抿唇，「戰爭改變了許多東西，只不過輕描淡寫地把它描述在歷史上，誰也不知道那時到底發生了怎樣的殘酷。」
季雲霄出神地望著她，感覺到她渾身籠罩著淡淡的憂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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