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人拐了
這天，許舒照例在小碼頭上班。
躺在樹蔭底下，盤算著，假如去青蒼派，要走幾天。
三百多里路，是那些大人說的，也不知確不確切。
靠兩條細腿走過去，估計得有六七天。
一天走五十里，八歲小孩行嗎？
那得弄多少路費？
前世的許舒最討厭走路了，從家去公交車站都嫌遠。
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是中午。
這個點，最勤快的農夫，也不敢頂著烈日幹活，所以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但讓他詫異的是，醒來一睜眼，卻看到一艘貨船，在前面掉頭，直奔小碼頭而來。
許舒很困惑，還有人要在這裡上岸？
這是艘大船，小碼頭根本停不住。
正疑惑間，那船已近岸邊，隔了一米遠，跳上來兩個精壯男子。
兩個男子長得，怎麼說呢，賊眉鼠眼，最適合演壞人的那種。
其中一個看到許舒突然站了起來，似乎嚇了一跳，忙笑眯眯地問：「小兄弟，跟你問個路。」
另一個人走到碼頭上面，探頭探腦，好像在看有沒有人。
許舒愣了兩秒，瞬間感覺不對勁。
問路需要上岸嗎？
在水裡喊一聲就可以的！
再說，水路有什麼好問的?又沒有岔港，直走就是了。
而且，一看就是常年行船運貨的，怎麼會跑來問路？問的還是小孩！
剛覺得這夥人有古怪，但是，還沒反應過來，那兩個男子已經沖了上來，雙手反剪，碎布塞嘴，一氣呵成。
「不好，是拐子佬！」
許舒心裡剛閃出這個詞，身子已經被抬上了船，摁倒在船艙。
一個人非常麻利地把他反剪的手捆住，另一個人拿繩子捆腳。
撐船的一使勁，船飛也似地往前滑行。
整個過程非常順滑，配合非常緊湊，比工廠流水線的工人還麻利。
許舒嘴被塞得死死的，手腳被捆得死死的，根本掙扎不動。捆好了，身上還蓋了氈布。
一看就知道是老手作案。
「老四，還是你眼尖，差點就錯過了。」
一個男子低聲地說，然後，是一陣輕微的鬨笑。
「也是運氣啊。這個時間，農夫都回去避暑了，河裡只有咱們一家。」
「這小娃娃突然睜眼，把我嚇一跳。」
「哈哈，一個小娃娃，抵得過幫人運幾船貨。」
「切，靠這點運費，你全家早餓死了。」
「我說老二，這可不能放開了干，上得山多，總會遇到老虎。」
「就是，適可而止，老二，你不能太貪心。」
幾個人興奮而低聲地聊了幾句，然後就不說話了。
許舒心中暗驚，果然，這些人就是長輩們經常拿來嚇唬小孩子的神秘怪物：拐子佬。
沒遇到仙人，想不到竟然被拐子佬盯上了。
但許舒不知道，這一伙人並非專業的拐子佬，在官府那裡，叫水匪。
拐賣兒童，只是水匪的業務之一。
平常他們是船夫，給人撐船，人畜無害。每年瞅准了機會，干他幾票，然後收手，神不知鬼不覺。
這種兼職水匪，非常讓人頭疼，很難辨認——平常的確是良民。
如果沒有內部告密，是很難抓到的。
許舒心裡鬱悶，怎麼辦？我空有幾十歲人的智慧，奈何困在這八歲兒童的身體里，一點力都用不上。
這幾個水匪，業務很熟練，動作又快，綁得又結實，一個八歲的小孩不可能掙扎得脫。
「這小孩有點奇怪，為什麼不尿褲子？」
「估計是嚇傻了。」
許舒心裡嘆氣，老子是不想浪費力氣，做無謂掙扎。
他側身躺在船艙里，看不到外面，但感覺自己頭在水面之下，這船吃水比較深，裝了很多貨。
很明顯，這些人確實是在幫人運貨，路上看到小孩孤零零一個睡在碼頭，於是順手牽羊拐了過來。
一個人揭開蓋在許舒身上的氈布，看了眼許舒，低聲說：「看著細皮嫩肉的，賣給老雀，估計他會給賣進宮裡。年紀，外貌，都是最合適不過了。」
卧槽，宮裡？
許舒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這群拐子佬竟敢……
看這船的樣式，以及他們的衣著，許舒醒悟過來，應該是漕幫的。
他天天在碼頭看來往商船，漕幫的船都是統一樣式。
但是，這一艘船並沒有掛漕幫的旗幟，而且是單獨一艘，很有可能運的是私貨。
許舒更習慣用「私單」這個詞。
漕幫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又不是什麼正規公司，藏污納垢，什麼人都有，水匪混在裡面再好不過。
許舒剛重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為了儘快了解這個世界，對周圍的所有一切都很留意。村裡恰好有個人年輕時在漕幫干過，所以聽了不少漕幫的事情。
這幾個，定是藏身漕幫的水匪無疑了。
小孩子落到他們手裡，天知道被賣到哪裡去。
剛才那混蛋還提到了一個「宮裡」，真是要了老命了。
得想辦法脫身啊！
許舒很著急，然而卻沒用，身子被捆得死死的，嘴吧都快透不過氣了。
在水匪的眼裡，自己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貨，只要在賣給下家之前不死就夠了，不要指望他們有「人道主義」。
許舒啊許舒，你完了。
如果是河裡商船多，水匪們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是一早一晚，附近農田有人耕作，他們也不敢打歪主意。
偏偏是中午沒人，過往船隻也少，你還睡著了，水匪就是你自己勾引來的。
你才八歲啊，人生還沒展開！給食不果腹的農夫當兒子難道還不夠慘？
船行了很久，撐船的這才放慢了。
「老三，前面那個水岔，拐進去。」
「你不是想賣給老雀嗎？」
「我改主意了。這趟路還要走八十里，我怕夜長夢多。」
「黑子給的價格總是不如人意。」那個叫老三的，語氣有些悻悻，然而並未反對。
許舒聽在耳朵里，心裡怒罵，要是讓老子逃出來，不給你們一鍋端了，我不姓許！
此時，一個水匪竟然哼起了小曲。
這是回到了家，完全放鬆的感覺。
水匪們怕他憋死，拔了嘴上的碎步，拿著匕首晃了晃:「給我乖乖躺著，別給自己找麻煩，明白嗎？」
許舒終於可以大口喘氣，裝作害怕，使勁點頭。
抬頭看了看船外面，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穿越三年，這是第一次離開過小雞村。
他想，既然這裡是水匪們很放心的一個地方，自己就算喊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