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櫻桃鎚子

中午時分，陽光自樹梢頂上灑落，讓隱藏在樹蔭下的村子明亮許多。

「老頭子，吃飯啰。」

「崽子，吃飯。」

......

村子里香飄四溢，響起婦女們此起彼伏的叫聲。

「回去吃飯。」

青石廣場上監督練武的老人也按耐不住了，大叫一聲，大步流星朝各自家中走去。

練武的少年和孩童們一鬨而散，將練慣用的兵器和石鈴丟得一地，紛紛跑向家中。

白雲家中，屋裡增加了一張專門用於吃飯的木桌，桌上擺了幾個大海碗，碗里滿是香氣撲鼻的熊肉，燉的熊心，烤的熊排，燜的熊腿骨，炸得金黃的熊肉，色香味俱全。

白雲站在桌邊，眼中精光大冒，瞪著噴香的菜肴不停吞咽著口水，手指蠢蠢欲動。

「洗手。」

白山說道，喉結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不緊不慢的在盛著熱水的木盆中洗手。

父親的話彷彿一道枷鎖，讓即將付諸行動的白雲陡然清醒。

「哦。」

白雲應道，急忙奔向父親那裡。

「嘩啦啦......」

雖說白雲很聽父親的話，可是手只是在熱水中隨意划拉幾下，然後就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干布擦拭起來。

「急躁。」

白山瞪了瞪白雲，依舊不緊不慢的洗手。

白雲此時已經顧不上父親了，丟下干布直接沖往飯桌，隨手抓起一塊烤得噴香的排骨開始咬了起來，還發出哼哼的聲響，轉眼功夫已經吃得津津有味。

「嗯嗯，吃飯倒是像大山裡的爺們。」

蘭花看著兒子讚許說道，手在熱水中過了一遍，隨意擦了擦，也走向飯桌。

「上樑不正下樑歪。」

白山嘀咕道，隨後也趕緊將手擦乾淨，快步走向餐桌。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蘭花的廚藝在獵虎村裡可是鼎鼎有名的，加上有了白山提供的配方，那廚藝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即便白山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

白山依舊沿用山外用筷子吃飯的習慣，不過獸肉通常是大塊燉肉，因此他手裡多了一柄小刀，用小刀將獸肉切下一小片，然後用筷子夾起，緩慢放入口中，再細細咀嚼。

蘭花和白雲則不然，兩人直接用手抓取食物，轉眼手上便沾滿了油汁。

「嗯，不錯不錯，這滋味不比外面那些百年老店差了。」

白山一邊咀嚼，一邊讚不絕口，一臉享受。

「嗯嗯，娘真厲害。」

白雲也跟著奉上誇讚，絲毫不吝嗇。

「哼哼，老娘的手藝，那是不差的。」

蘭花笑眯眯的應道，手指在白雲臉上擦了擦，隨後放到嘴中吸允乾淨。

「細嚼慢咽，不急。」

白山見白雲狼吞虎咽，食物沒細嚼便囫圇吞下，不禁說道。

「行了，飯桌上說那麼多規矩做啥，俺們村裡的男人都是這麼吃的。」

蘭花翻了個白眼說道，接著疼愛的看著埋頭苦幹的兒子，大口咬了一口獸肉。

白山無奈，村裡吃飯確實如此，他也不想駁了妻子的面子，只好自己專心享用。

一家人在飯桌上大快朵頤，不多時飯桌上就多了不少骨頭。

「咕嘟咕嘟......」

沒多久，白雲喝了一大碗燉好的熊心湯，一張小臉已是通紅。

「咦，上哪去?」

白山還以為白雲吃完了，不想看到白雲又在各大碗挑了幾塊獸肉拿到自己碗中，還端著碗向屋外跑去，因此連忙叫喚。

「讓孩子去吧，肯定是櫻桃鎚子找他來了，讓他們多玩玩。」

蘭花滿不在乎說道，還看了看屋門口，一臉篤定的模樣。

村裡孩子不多，櫻桃鎚子和白雲年歲相差不大，三人自小便時常玩在一起，加上白雲家美食出名，這些年更是讓三人的關係緊密了一層。

白山略一想便明白了，無可奈何的繼續吃自己的飯。

白雲端著碗剛出門，便看到門口一側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正探頭探腦，模樣期待。

「櫻桃姐，鎚子哥，今天的熊肉可好吃了，你們都嘗嘗。」

白雲高興叫道，立刻湊了過去，幾步就到了兩人跟前。

櫻桃比白雲大兩歲，個子足足高了一個頭，亭亭玉立，腦後胡亂扎著一根辮子。

鎚子比白雲大一歲，也高了半個頭，渾身壯實得不像話。

兩人各自端了一個大碗，眼睛死死的瞪著白雲手裡碗，鼻子使勁聞，嘴裡一個勁吞口水。

櫻桃急得直跺腳，興奮的嚷嚷叫道：

「好香好香，快給我嘗嘗。」

鎚子兩眼瞪得滾圓，嘴角已經溢下一條絲線，手裡端著的碗都斜了，跟著叫道：

「快點吃，快點吃。」

白雲家門外有一個石墩，三人往石墩一圍，便立刻嘖嘖有聲起來。

櫻桃和鎚子家的獸肉也不是不好吃，就著野山椒和其他調料燉的，燉的糜爛，極其入味，吃一口就讓人食慾大開。

不過和白雲家的相比，終究味道比較單一，蘭花的廚藝在村裡本就聞名，加上有食不厭精的白山出謀劃策，做出來的食物更是上了一個檔次。

「嗯嗯，好吃，真好吃。」

鎚子大口咬著烤熊排，一個勁的嚷嚷，還將手指放到嘴裡吸得汁汁響，兩隻眼睛快要放出光來。

「哎喲喂，這是熊心么，怎麼和上次的味又不一樣了」

櫻桃嘴裡輕輕咬著，眯著雙眼，一臉的陶醉。

「啊?」

鎚子一看櫻桃的模樣，立刻將剩下的兩塊熊心抓起，轉眼就塞入口中。

「哎呀，你嘴裡的還沒吃完，怎麼又拿。」

櫻桃看熊心一下子被鎚子吃光，急得雙手撓了過去。

「嗯，好吃好吃。」

鎚子一邊躲避櫻桃的雙爪，一邊含糊不清說道。

白雲已經吃飽，此時小口小口的品嘗櫻桃和鎚子家的食物，看著兩人爭搶，喜滋滋說道：

「不急不急，熊腿肉也好吃著呢，那是我娘用釀好的蜜汁燜的，櫻桃姐鎚子哥，你們嘗嘗。」

「哎呀！」

兩人眼疾手快，出手如同閃電，轉眼就將碗里兩塊大肉各自搶走。

鎚子嘴裡鼓鼓的，手中拿著剛到手的腿肉，眼睛還盯著碗里剩下的，準備再次隨時出手。

櫻桃顧不得細細品嘗了，大口大口的開始吃肉，眼睛同樣盯著大碗里剩下的肉。

「怎麼樣，好吃吧?」

白雲笑眯眯問道，信心滿滿。

「嗯嗯，好吃好吃。」

「咕嘟......」

鎚子含糊不清應道，接著眼珠子一瞪，用力將嘴裡的食物咽下。

白雲和櫻桃兩眼瞪得滾圓，眼睜睜的看著鎚子的喉絡明顯撐起，那還沒嚼爛的熊心和獸肉正緩慢向下滑去。

過了一會，鎚子翻著白眼用力吞了幾下，那些食物終於順著食道滑入腹中。

「哎呀，鎚子你慢點吃。」

櫻桃驚叫道。

「鎚子哥，你別那麼急，怪嚇人的。」

白雲也擔驚受怕說道。

獵人村裡什麼事都發生過，吃東西噎死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剛剛兩人都要喊大人幫忙了，幸虧最後沒事。

鎚子又喝了幾大口肉湯，終於喘過氣來，臉上帶著一股餘悸，看了看兩人，縮了縮腦袋，說道：

「嘿嘿，沒事。」

剛說完，鎚子又將腿肉放入口中，這回沒一口吃那麼多，但是一嘴下去，也咬了大半塊。

經過剛剛那驚險一幕，兩人吃肉的節奏慢了許多，不過氣氛依舊歡快，一會就將剛剛那一幕驚險拋之腦後。

白雲帶來的肉很快被兩人吃完，櫻桃和鎚子碗里的肉還剩了不少，此時兩人吃著自家的肉，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三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來。

櫻桃一臉害怕說道：

「豹爺爺可凶了，俺都站不住了，還一直讓俺站著哩。」

「嗯嗯，豹爺凶，站得可累。」

鎚子跟著點頭，一臉贊同。

白雲看了看青石廣場，羨慕說道：

「俺還羨慕你們哩，要是俺也能練武，那該多好。」

櫻桃看著白雲，可惜說道：

「白雲弟弟，俺五歲那會比你壯實多了，你這麼瘦，練不得哩。」

「嗯嗯，太瘦了，容易傷著。」

鎚子跟著點頭贊同，還捏了捏結實的拳頭，一臉自豪。

白雲無可奈何，愁眉苦臉說道：

「俺爹讓俺先讀幾年書，過幾年再開始練武，可是等過幾年，你們都能打小野豬了，俺才剛開始，唉！」

雖說父親的話讓他明悟不少道理，可是一想小夥伴將來越來越強壯，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

櫻桃拍了拍白雲肩膀，大咧咧說道：

「慢就慢吧，以後有姐姐我和鎚子罩著你。」

「嗯嗯，俺們罩你。」

鎚子又應道，彷彿完全把白雲當成自己家人。

白雲心中雖然欣慰，還是有些遺憾，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道：

「櫻桃姐鎚子哥你們放心，弟弟以後一定會用功，不會拖累櫻桃姐鎚子哥的。」

櫻桃一副大姐大的模樣，老氣秋橫說道：

「白雲弟弟，你好好讀書，俺爹說，讀書可有用哩，讀書人聰明，主意賊多。」

「嗯嗯，主意多。」

鎚子應和道。

白雲惆悵說道：

「可俺還是想自己厲害些。」

櫻桃大刺刺說道：

「書讀好了也厲害哩，俺們村外那些陷阱都是你爹弄的，幫了村裡大忙，俺爹可想不出來。」

「嗯嗯，俺爹也想不出來。」

鎚子應道。

獵虎村外的陷阱原本並沒有那麼密集，以往還時常有猛獸在村子的圍牆附近出沒，弄得人心惶惶，自從白山來到獵虎村后，村子外的陷阱密集了數十倍，從此再也沒有猛獸出現在村外了。

櫻桃小手一揮，大氣磅礴說道：

「白雲弟弟，將來你讀好了書，你給俺們出主意就成，不用擔心打獵。」

「嗯嗯，出主意就成。」

鎚子一副十分肝膽的模樣。

「那，好吧，好好讀書。」

白雲撓了撓頭，有些釋然。

雖然他對實力極其嚮往，可是一對比鎚子那結實的身板，白雲覺得自己這輩子註定趕不上了，想來想去，出主意這條路似乎也不錯，這也暗合了父親讓他好好讀書的要求。

沒多久，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三人挺著圓鼓鼓的肚皮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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