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如初乖巧地點了點頭，輕握的拳頭不留痕迹地縮了縮。

偌大的房間，很是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本不該屬於江亦城與顧如初之間的疏離與尷尬。

「初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江亦銘看著顧如初，先開了口。

一別兩年，她出落得更加楚楚動人，再也不是當初溫溫軟軟喊他亦銘哥哥的小丫頭。

顧如初低著頭，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江家從她五歲開始收養了她，她回來本該第一時間回到這個她棲身了十幾年的地方，可是她沒有。

許是知道顧如初不想回答，江亦銘也並不是真的要深究，轉念問道：「封北城他……有沒有對你……」

「沒有！」顧如初搖頭，知道他想問什麼，抬眸迎上江亦銘的眼睛，「他是個君子，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怨，能做的我已經做了。」

就當報答江家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吧。

顧如初說完閉上眼睛，封北城的影子一直在她的腦海里打轉，他瘦了很多，眼瞼下都是淤青，她做了那樣的事，封氏大亂是必然，他肯定忙到焦頭爛額吧。

江亦銘緊握的拳頭鬆開了一點，心也是。

他點了點頭，彎下腰，紳士地掖了掖顧如初的被角，「我也就那麼隨口一問，沒別的意思，不管怎麼說，我們江家和封家的恩怨都不該扯上你，等你好了，我們也該結婚了。」

顧如初霍然睜開眼睛，「亦銘哥，其實我們……」

「你什麼都不用說，婚禮的事情也不用操心，媽會親自操辦，你只要養好身體，收拾好心情做我最美的新娘就可以。」

顧如初垂下眸不再說話，江家的事，她一向沒有發言權。

「我知道這兩年委屈了你，那件事我本來也不同意，只是我知道得太晚，當初從國外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被送走，媽不配合，我怎麼也找不到你。」

江亦銘說著，把顧如初的小手握在手裡揉了揉，嘆了口氣。

顧如初不著痕迹把手收回來。

江亦銘以為她生氣，突然一笑，單膝跪在地上，從脖子的項鏈上拿下來一枚戒指遞到顧如初跟前，虔誠地說：「初初，嫁給我吧！」

突如其來的求婚，顧如初霎時間不知如何反應。

江亦銘笑得很溫柔，「從你踏進這個家開始，就註定是我的新娘，這枚戒指從你成年那天起就已經準備好，本該兩年前就戴在你的手上，不好意思，晚了兩年。」

江亦銘說完便把戒指往顧如初左手的無名指上套。

「初初，相信我，往後餘生，我會傾盡我的所有，給你幸福！」

眼看戒指就要碰到顧如初的指尖，她的腦海里閃過封北城那張英俊而冷酷的臉，手像是觸電一般縮了回去。

江亦銘的手僵在了半空，抬眸看向她。

顧如初不住地搖頭，「對不起，亦銘哥，我不能嫁給你！」

江亦銘抿唇盯著她，努力忽略心底那些不好的預感。

「我……總之我不能嫁給你，亦銘哥，我們先不談這個好嗎？」

顧如初的心好亂好亂，她跟江亦銘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曾經她也以為自己必須嫁給他的。

她寄人籬下，他待她好，她就當個聽話討喜的乖乖女，偽裝成所有人喜歡的模樣，也成功讓所有人喜歡她，但那不是真實的她。

曾經一度，她絕望地以為自己的人生只能這樣，一輩子困在江家這個牢籠里，到了法定年紀和江亦銘結婚生子，圍著丈夫婆婆孩子和這個家打轉，這樣死海無波，平平淡淡地過一生。

直到那一天薛茹馨把她送到封北城那裡去……

事實上她是鬆了一口氣的，甚至可以說欣喜和期待，之後，她有兩年的時間正視真正的自己，體驗著另一個和自己原本的軌跡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她喜歡那樣的自己，那裡的生活，那裡的人……

如今讓她重新回到江家那個牢籠，她不願意，這會比死更難受。

江亦銘不會管顧如初在想什麼，強勢地執起她的左手，不由分說地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初初，沒有什麼過去現在將來，我也不接受你的猶豫，從你踏進這個家的第一天起，就註定是我江亦銘的妻子，沒有可是，也沒有如果。」

「婚禮的事，我跟媽會打點好，婚禮會在一個月後如期進行，你累了，好好休息。」

江亦銘說完，附身要給顧如初一個再見吻。

顧如初吃驚，條件反射躲開，他的俊臉僵在了她幾厘米之外。

江亦銘的眸色沉了沉，直起身子，終究沒有勉強她。

「雖然我不在乎你這兩年裡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你最好全數忘記，一心一意做我的妻子，我依然會像過去一樣待你好。」

顧如初沒有看江亦銘，不知道他怎麼離開的。

她的心底仍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著一樣難受。

怎麼辦，難道她真的要嫁給江亦銘嗎？

忘記？她怎麼忘得了？

如果封北城知道的話，會讓她嫁給江亦銘嗎？

顧如初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大通，摘掉無名指上的戒指扔到一邊，煩躁地揉亂自己的雞窩頭。

顧如初啊顧如初，你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