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心靈術士：科技側是什麼？

諾德蘭大陸，新曆537年，維爾科王國，曼德伯爵領主城。

伴隨著急促的古怪鐘聲，莫維·曼德費力地從宿醉中醒來。

忍著頭痛，使勁拍了拍某個造型怪異的座鐘，「這破玩意兒一定是有問題，我早該找老湯姆換個好的！」

「說的好聽，什麼出自某大師之手的獨一無二煉金造物，准倒是准，可這聲音誰受得了，就這我還不如買個普通種表，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特別之處。」

莫維簡單洗了把臉，忍著噁心吃了兩口麵包，本來他是不喝酒的，但為了祝賀他在夢境教會提升了新的位階，他的「朋友們」可是尋到了這個由頭大肆狂歡了一把。

作為伯爵的第三個兒子，這些人和他差不多，也都是城裡有影響力家族的次子或三子，甚至還有某個大貴族的私生子。

作為繼承人的下一代自成一個圈子，剩下的他們這些自然也有一個圈子，他們這個圈子比起規矩的貴族舞會，更喜歡放縱的狂歡。

莫維在這個圈子裡地位頗高，不僅因為他是伯爵兒子，還源於他的另一個身份：超凡者。

這個世界的超凡者可不認什麼凡人中王公貴族的血統，它只認天賦。

莫維從小就表現出非凡的精神力量天賦，之後被夢境教會的神官選中，經過檢測，被作為心靈術士培養至今。

心靈術士比法師稀有的多，而且在某些領域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實際上，心靈術士遠不如法師受歡迎，論戰鬥，有專修破壞法術的法師，論教育，有專修理論的法師，論製造，有專修符文法術的煉金法師，就連引以為傲的精神領域上，也有許多法師流派專修靈魂力量，精神力比心靈術士絲毫不差。

但是心靈術士的先輩們，一直有一種固執的驕傲，他們認為所有凡人智慧種族都有一種強大的無可匹敵的力量，唯有心靈術士能發掘，使用它。

於是經過他們的不懈努力，終於找到了在超凡世界中的一席之地——給夢境教會打工。。。

心靈術士不信仰神，實際上這個世界的超凡者信仰都很低，普遍認為神是強大的超凡者，但他們又打不過人家，所以只能作為後輩加入對方的勢力，比如教會。。

心靈術士們沒有出過強大的超凡者，但他們獨特的力量剛好與夢境教士們互補，指在後者入夢時提供心靈防護。

本來前輩們不想給教會當安保，但自從夢境教會構建夢網之後，先輩稍一接觸，覺得這個東西真棒，愉快決定與夢境教會「合作」，也有人說他們只是錦上添花，教會其實並不需要心靈防護，但誰會嫌力量少呢。

莫維至今的人生非常簡單枯燥，從小就是家與教會兩點一線，偶爾會和圈子裡的人聚會。

直到成年，一心撲在冥想和超凡力量上的莫維無心爭奪繼承權，於是得到了老伯爵的資助，得以繼續研究超凡力量。

直到他無意中聽到父親與大哥的對話，大哥埋怨父親給教會捐款和資助他買書的錢花的太多。

所以他開始多花時間學習心靈防護，希望通過在教會中工作以賺錢自立。

昨天他終於升了位階，工作資格和獲得禁忌高級知識的資格一併得到了，於是才大肆慶祝一番。

穿戴整齊，出門，看了眼霧蒙蒙的朝陽，又看了一眼位於平民區的破舊小樓。

回想起昨天聚會的場景，莫維自嘲一笑：「超凡者，超在哪裡，還不是和普通人一樣，工作賺錢生活。」

小心的摸了摸藏在胸前的吊墜，深吸了一口氣，莫維大步走向教會。

「早安，賽什教士，克魯德大師。」莫維俯身行禮。

對方回應后，沒有多餘寒暄，直接把他帶到了教會圖書館，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本書，遞給莫維。

「一千維爾科金幣，先生。」賽什說。

莫維小心摸著吊墜，從中取出一個袋子，交給教士，賽什熟練地掂了掂，「沒問題。」立刻扭頭走了。

「孩子，賽什掌管整個神殿的財物，他對這裡幾乎所有開支負責，不要責怪他對金錢的敏感。」可能是看出莫維輕皺的眉頭，克魯德解釋了一句。

「我知道，大師，為了知識，這種代價不值一提。」莫維勉強笑了笑。

「好吧，孩子，我知道你這些天非常努力，我給你五天假，之後你就可以告別學徒，成為正式的教會成員了。」克魯德說完拍了拍莫維，走的時候回頭認真叮囑了他，「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迷失在心靈中，它比你想象的深邃的多。」

「非常感謝您的支持，我一定不辜負您……與教會的期待。」莫維收起書，向大師了表達謝意。

走出教會，陽光有些刺眼，莫維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急匆匆的向家走去。

他走的太快，以至於他和另一個人撞到了一起。

「哦，抱歉。」莫維下意識向對方道了歉，不過看到對方的長相，他微微眯住眼。

對方比他還要慌張，好歹點了點頭，之後立刻向遠處跑去。

「真古怪，黑髮黑眼，手裡還拿著棍狀的煉金製品，或者是法杖？」莫維心想。

【讀心】

莫維習慣性發動技能，作為青銅級超凡者，他不可能讀到對方在想什麼，但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情緒和力量屬性。

「真是奇怪，沒有任何超凡力量，體格也不像很能打的樣子，難道是東邊來的學者，靠手裡的煉金製品防身？」莫維悄悄猜測，他對未知的事物有極強的好奇心，歷來如此。

「算了，趕緊回去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莫維露出微笑。

大街上，居民們對莫維已經見怪不怪了，作為領主的兒子，一點也不像貴族，整天神神秘秘，但即使這樣，也比他的「朋友們」在人們心中的印象好得多。

————————

不遠處的閣樓上，有兩位夏天不怕熱的猛士在觀察街上的情況。

「怎麼不動手，教士先生？」這是小個子帽兜男。

「那你呢，盜賊先生？」高個子帽兜男。

「別叫我先生，我擔不起這個稱呼，你這是咒我！」小個子看起來氣呼呼的，「對方身邊是領主的兒子，那個莫維·曼德，我可不想找麻煩。」

「他可是青銅中的最底層，隨便在酒館找一個青銅冒險者都能打贏他。」

「呸，投了個好胎，要不是領主的兒子，他這天賦頂多黑鐵，不過聽說他手裡有不少煉金物品，我可不想栽在他手上，心靈術士手段最古怪，他真配這個職業！」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繼續實施抓捕，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要不是他破壞了儀式，我真想問問他從哪裡來，現在嗎，嘿嘿！」高個子露出陰笑，其笑容讓小個子盜賊都覺得噁心。

————————

莫維興沖沖的回到破舊小樓，他這個房子唯一優點就是離教會近。

進了門衣服也沒換，但是激活了法陣，之後急忙趕到書桌，拿出書，先默念了一遍心靈術士先輩們的名字，以示敬意。

之後虔誠的翻開書，臉上的表情比看到宴會上的女孩高興多了。

《心咒術大全：禁篇》

按理來說他的資格也就勉強讀這本書（青銅級入門），而且一千維爾科金幣也買不到這種高級知識，但心靈術士數量過於稀少，這種知識對於少數法師也只有參考作用。

所以每一個心靈術士正式學徒，在晉級后都能讀到這本書，禁忌類知識不是都有害，而是大都有嘗試風險，所以心靈術士大都一脈單傳，師傅需要小心地教導學生。

並且也需要道德方面的教導，這種知識雖然需求量少，但對於心靈術士來說，哪怕掌握其中一項后，肆意使用也會造成災難，這本書也不知有多少先輩探索付出的犧牲，同樣也附帶有被他們連累之人的詛咒。

小心翻開書本，瀏覽目錄，大致先看了注意事項后，莫維嘆氣，「雖然多次被教育其中的兇險，但這個很顯然刺激多了。」

以前曾有大師想把知識放在心靈種子中傳授給徒弟，但他刻錄某個禁術時出了問題，術式在種子中開始自動運行，大師險些喪命，後來多位大師共同測試，依舊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只得放棄，只把少部分知識的種子交給學生，但依舊出了問題，有學徒學習時術式失控，當場去世。

此後大師們老老實實把知識寫在書上，「只可意會」的那種知識也儘力寫了，所以這本書厚度非凡。

莫維看到扉頁上的寄語：「心靈浩瀚如星空，理應萬分謹慎。」

緩和了一下情緒，選了幾個適合他的章節（其實都在前面，後面也看不懂），開始認真閱讀。

————————

三天後，

高個子帽兜終於逮到了那個人，高大的身材卻不魁梧，可提著對方就像提著小雞仔，看著對方身體激烈顫抖，眼神逐漸驚恐，高個子滿意的笑了。「娘的，為了逮你可是廢了不少勁，自己人派不了，只能靠盜賊公會那些下水道老鼠，煩得很。」

「你放心，絕對會讓你對得起老子受的累，走你。」高個子把對方扔進準備好的法陣，想了想，把那根棍子也帶上，隨後也從法陣上消失了。

另一邊，莫維左翻右翻，終於找到了一個危險性較小的心咒術，非常適合他進行嘗試，莫維的天賦他自己最清楚。費了大力才到青銅，這輩子估計與白銀也無緣了。

他沒有迫切變強的想法，心靈術士正面戰鬥力也不大行也是一方面，位階限制了他對更高等知識的追求，對於他這種從小一心鋪在超凡知識的人來說，知識就在眼前，卻無法看懂，無法理解，這是最折磨人的一件事。

為了湊足一千金幣，他賣了之前住的舒適房子，拒絕了家族的僕人（需開工資），甚至放棄了家族那邊的幾乎一切權利，找伯爵預支了這筆金幣，之後的他也是有聚會就去，主要是蹭飯。

「朋友們」要不是看他是個超凡者，還姓曼德的份上，估計早就不叫他了，而且他在聚會上也是格格不入，狂吃和沉默與他放縱的朋友形成鮮明對比。

「呼...」莫維內心劇烈掙扎，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

之後他下了某種決心，先給父母寫了封信，放在了保密箱里，曼德家的管家知道解鎖方式。

做好這一切，莫維激活法陣，拿出導師給的護符，對方覺得這個咒術成功率很高，即使失敗靠這個護符也能保住靈魂安全，頂多損失一些靈能。

翻開書，又看了一遍關於這個術的所有細節。

【心咒術·靈能解放】

註：引導施術者解放身體靈能限制，可使自身靈能總和增加，增加后應適當解除術式，多次嘗試施術效果遞減，切忌貪婪！

術式並不複雜，做好準備的莫維開始施術，開始時他逐漸感受到靈能增加的快感，但隨即是身體劇烈的疼痛。

莫維覺得可以忍一會，但後來實在痛的難受，所以他解除了術式，解除成功了，術式不再運行，但靈能聚集形成小型風暴，不出意外的失控了，直接把他卷了進去....

屋內靜的可怕，唯有幾次碎裂聲響，莫維的護符早已碎裂，躺在陣中央，之後屋內的空間彷彿壓縮於一點，之後炸開，將屋內的一切打亂，宛如真正的風暴過境。

一切過後，唯有牆邊的古怪鐘錶安然無恙，但一條裂縫自上而下蔓延，裡面的齒輪散落一地，其中一個破舊的黃銅小齒輪掉落在最上面，其上有一行小字。

「將死之人也可以得到救贖。」

————————

西維斯侯爵領，某座監獄。

某個黑髮的人睜開了黑色眼睛，自言自語道，「按照這個理論，我們都屬於神秘側，那麼問題來了，科技側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