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大禮

第三十七章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察覺到危險后殷朝下意識退開，卻沒想到楊遠會撲過來，楊遠也沒想到，他只是試圖推開殷朝，但手還沒碰到對方就被一擊不成的敵人穿透了心臟。

他感覺到胸口一陣疼痛，一低頭便看到女人纖細的胳膊正插在自己胸口。他想開口說話，但一張嘴便嗆了一口血沫，眼前的畫面變得模糊起來，身體也一陣陣發冷，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頭看向殷朝，努力動著嘴唇試圖說出一兩個字。

「礙事！」那女人依舊操著嬌嗔的語氣，卻說著讓人脊背一涼的話。

一團烈焰猛地朝那女人襲去，逼得對方不得不將楊遠甩到一邊，自己則跳到一旁躲避。姑獲鳥和鳳凰火兩道身影再次出現，直奔那行兇的女人而去，三人立即纏鬥起來，兩個式神怕她逃跑，便合力將她堵在一間關押實驗者的單間里。

走廊另一邊，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史蒂夫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殷，這裡不太對，你們……」

史蒂夫遠遠地看到殷朝背對著他跪在地上，身邊的血跡還在不斷蔓延，當下心頭一緊，加快了步伐跑到他身邊，發現殷朝身上確實有傷，但更嚴重的卻是躺在地上的楊遠。

殷朝在給他治療，但效果甚微。這樣的致命傷，即使是身體經過改造的楊遠也活不成了。他能做到的只是讓對方多活幾秒，與其說是再延長生命，不如說是徒增痛苦。

史蒂夫眼看著楊遠的瞳孔漸漸放大，他心中不忍，但他也沒有辦法。他早已見過許多生死離別，但殷朝不一樣，他看到殷朝放在楊遠胸口上的手在抖。

楊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了抬手，指向了史蒂夫的右邊口袋，接著手臂便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放手吧，殷。」史蒂夫伸手將殷朝拉了起來。

幾步開外的牆體突然崩塌，竟是那女人發現從門突破不了，直接強硬地把牆面轟塌逃了出來。

然而外面還有等著她的殷朝和史蒂夫。

「我們的時間快到了。」鳳凰火提醒道。

殷朝面無表情地看向那個行兇的女人，緩緩開口：「你們回去，剩下的交給我。」

那女人卻不想和他在這裡虛耗，轉身剛想跑，就聽到身後勁風襲來，偏頭一躲，面前的地面上就插了一塊盾牌。

緊接著，沒人跟她多廢話，殷朝提著蒲公英便襲來，匆忙間那女人只能朝旁邊躲去，但躲避不及還是被擦了一下腳腕。

就是這一下，對方的腕骨處發出一聲脆響，那女人也痛呼一聲，狼狽地滾到一旁。

在之前被姑獲鳥和鳳凰火圍攻的時候，她已經耗費了許多體力，身上也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此時又被殷朝錘了一下，竟是一時半會動彈不得了。

殷朝卻不管她能不能動彈，他走到對方身邊，蒲公英再次高高地舉起……

「殷！」史蒂夫出手攥住了殷朝的手腕，「冷靜一點！」

殷朝轉頭看向史蒂夫，黑色的瞳孔里是夜一般濃郁的色彩，暗沉沉地壓下來，讓史蒂夫心裡泛起說不出的沉重。

但這個人還是不能殺。

「我剛才去了實驗室，裡面的實驗人員都不見了。」史蒂夫飛快地解釋著，「實驗數據也被銷毀了，我察覺到不對立馬過來找你，現在她應該是唯一知道些什麼的人了。」

聽著史蒂夫的話，殷朝的理智也逐漸回籠，雖然沒有開口同意，但手中的蒲公英卻化成光點消散了。

史蒂夫鬆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聽到地上那個女人低低地笑了起來，隨即笑聲越來越大，甚至用力到身上的傷口都重新崩開也不管不顧。

「真奇怪，你們居然這麼重視一個殘次品。」女人好奇地打量著殷朝和史蒂夫，「他也不是你需要找的式神，你為什麼那麼激動？還有你，也許神盾局需要他的身體數據來對比？不過很可惜，即使今天我不殺他，他也馬上就要死了。」

一番話兩人聽得都有些驚住，史蒂夫沒想到這人居然知道這麼多，甚至對神盾局有所了解，而且話里話外暗示著她知道神盾局的行動一般，再聯繫到實驗室里的情景，自己這邊的動作早就被對方知曉，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殷朝心裡更是驚訝，因為這個女人提到了式神，對方對於妖怪甚至兩個世界的事情明顯是有所了解的！

兩人心思急轉，卻聽那女人繼續說：「殘次品就是殘次品，不過上面那個『成功品』也沒好到哪兒去，早就看出來他對主人並不忠誠，一試果然如此。」

殷朝眉頭一跳：「跳跳一家是你放走的，目的是吸引我們來這？」

「不然呢？你以為那一家子有能力從這裡逃出去？」女人笑道，「不過是想用你來試探Z那傢伙的忠心，順便……」

殷朝察覺到一絲不妙，身旁的史蒂夫卻早已箭步上前想要搶女人藏在身後的東西。

但還是晚了。

只聽『嘀』的一聲，實驗室的方向傳來爆炸聲，整個地下都搖晃起來，上方的燈忽明忽暗，大片的土塊開始向下掉落。

殷朝扶著牆面站定，就聽見那女人還在囂張地笑著：「那邊的長頭髮小哥，你最近很努力啊，不如你猜猜，為了讓你這麼努力，你的系統到底跟你隱瞞了多少事呢？」

話音剛落，對方頭上就墜落一大塊磚板，霎時整個人就被壓在了底下，看樣子也活不成了。

「殷，我們得趕快離開了！」史蒂夫伸手拉殷朝。

殷朝轉過頭，楊遠的屍體不知何時也被掩埋了，只剩下一隻手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殷！」史蒂夫費力將那九個滿臉麻木的試驗者送到身後的通道里，轉頭扯過殷朝的手臂。

兩人進入通道的下一秒，出口就被石塊堵住了。

艱難地爬上地面，再次看到天上的月光時，兩人並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莫名地喘不上氣來。

不遠處，娜塔莎朝他們跑了過來，看到他們灰頭土臉的樣子，還有一地的塌陷也猜到了什麼。

「我剛才在地面上感到了震動，楊遠……」娜塔莎看了一圈只看到了九個陌生的面孔，便已經猜到了大概。

史蒂夫也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看看這九個從實驗室里救出來的人。

那九個人之前也不知道之前經歷過怎樣的實驗，亦或是受到了怎樣的折磨，在看到楊遠在他們面前被殺死時臉上都沒出現任何錶情，甚至於其中幾個因為離得比較近，深身上還被濺上了楊遠的血液，而他們竟是連臉上的血都不會擦一下，像是已經對外界的刺激沒了反應。

殷朝看著那幾個人，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識握緊，力氣大到連指甲都插進了手心。

他早就應該有所察覺，那個女人在一群人中神態明顯不同，但那時候他被之前看到的式神狀態牽扯住了心神，並沒有抓住心裡那一閃而過的異樣，這才讓對方有了可乘之機。

娜塔莎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但她對地下的情況只是有所猜測，史蒂夫見狀只能苦笑：「邊走便說吧。」

然而幾人剛準備回薩維他們那邊，一道熟悉的笑聲再次響起。

殷朝猛地抬頭，目光鎖定在了教養所內最高的建築——哨塔上面。

良好的視力讓他看到，有著黑色長發的美艷女人，此時趴伏在哨塔上，對他們露出挑釁的笑容。

「那種情況她怎麼可能活著？」史蒂夫驚道，而還沒等他說完，她身邊的殷朝手裡早出現了一張弓，直接對著塔上的人拉滿。

箭支破空而來，那女人卻不慌不忙地伸了個懶腰，隨後眾人便看到她頭上突兀地多了一雙耳朵，身後也長出一條尾巴。接著她微微一跳，變像貓一樣輕盈地落在哨塔另一頭，而殷朝的箭也釘在了她原本的位置。

「好凶啊，不喜歡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嗎？」女人轉過頭，月色下的眼睛是璀璨的金黃色，而中間的瞳孔早變成了極細的一條。就像是真的貓一樣。

「既然不喜歡，那我就再送給你們一份大禮~」嬌俏的聲音卻讓人遍體生寒，只見她又拿起什麼按了下去，但殷朝他們周身卻沒有任何變化。

「日傑夫他們！」娜塔莎突然想到還留在原地的日傑夫和那些試驗品，立馬朝那個方向跑去。

殷朝的手又搭在了弓上，但那弓突然變得虛虛實實，不消幾秒便消失在他的手中。他今夜能夠召喚式神和使用式神能力的時間已經完全用完了，可那個女人還沒死。

史蒂夫朝哨塔的方向奔去，但即使他速度再快，距離也還是有些遠了。

對方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的窘迫，笑得更加暢快，她像貓一樣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里，只剩暢快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

「下一次一定要認真確認敵人的生命體征哦！畢竟，貓可是有九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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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熱，我很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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