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第 81 章

貧窮像個幽靈般影隨形地追著唐芙,儘管他已經很努力地生活，卻依然窮困潦倒。

「唐叔，你這材料缺了,」社區志願為難道,「今年這個名額本身就很緊張，上面審核特別嚴格，不好意思啊。」

「好好，沒事。」唐芙已經年逾七十，身還算硬朗，頭髮倒是白了一大半,桌面上七七八八的材料收好放在文件袋裡,一張一張地清,他眼睛有老花了,舉著那些紙張在陽光下眯著眼睛仔細辨認。

這次申請社區養老院又少了一張材料。

到年齡之後,他陸陸續續申請了次,每次失敗了。

這是第四次。

不算最糟的一次,到最後只缺了一張材料,算是運氣好的。

說不定下次就能成功了。

「唐叔，成了嗎？」相熟的保安跟他打招呼。

唐芙擺了手，樂呵呵道：「缺一張材料。」

「哎呦，我說您真是……」

「呵呵,沒事,」唐芙揮了揮手,「下次再來。」

「去下棋不？今天棋牌室空調修好了。」

「不了不了,我去公園逛逛。」

上他去棋牌室坐了一會兒，沒兩分鐘，棋牌室的空調壞了,大家給熱壞了，唐芙從此不再去棋牌室，怕給他們惹麻煩。

公園裡樹木茂密，唐芙找了個樹下的長椅坐下，一手拿著草帽扇風，文件袋擱在腿上，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個拳頭大的飯糰。

這是昨天便利店裡的小姑娘給他的。

小姑娘好心腸，看他一個老人家，孤家寡人，整理過期食品的時候，總是預留一剛過期的食品給他吃。

揭開包裝，唐芙嗅了嗅，沒壞。

在社區跑了一上午，他是真餓了，一口咬下飯糰，他眯了眯眼，這個飯糰好吃，裡面有肉鬆，飯粒也有味，米飯軟，好消化，吃一個，能頂到下午。

唐芙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糰，他人安靜，坐在樹下，呼吸慢悠悠的，怕人的鳥兒飛下來，在他的腳邊跳來跳去。

唐芙從飯糰上掰了一，想了想還是塞到了自己嘴裡。

現在吃飯倒是不成問題，就是住的問題，真的是很尷尬。

年紀大了，房東不肯租，社區養老院申請沒通過，外頭的養老院太貴住不起，現在他是居定所，今天晚上還得找個地方過夜。m.

最近天太熱了，唐芙慢悠悠地吃著飯糰，身上一股一股地冒汗，出的汗太多了，唐芙有擔心自己是不是身出了什麼狀況。

人老了，哪哪覺得不舒服。

唐芙嚼飯糰的動作變慢了。

真怕啊。

怕哪天真閉上眼睛，下輩子就不記得了。

樹蔭下，老人背影佝僂，鳥兒似乎也覺得他實在害，飛上他的肩膀蹦蹦跳跳。

「想去嗎？」

杜程低聲道。

翻山印火焰翻滾，動叫聲尖銳凄厲，不斷地嘶吼著。

杜程安靜聽著。

「你現在的心情，就是那些被你傷害過的，當作工具的妖怪與半妖的心情。」

沒有珍視的事與，太過自私的九尾狐欠缺了這一課。

杜程不生氣，或許這就是成神的意義。

「我做錯了……」

「放了我……」

「求你……」

九尾狐的聲音里終於再沒有半虛假和傲慢。

杜程碰了碰胸口的小花苞，「你說呢？」

小花苞安安靜靜。

杜程自言自語，「果是你，應該也會給犯錯的妖怪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唐芙吃完了一整個飯糰，喉嚨幹了，收拾好垃圾，起身驚起了一片鳥，膝蓋酸疼發麻，彎腰又定了一會兒，才慢慢站直，腳步剛邁開，褲腿卻被拽住了。

唐芙低下頭，眯了眯眼，老花眼裡一片雪白。

毛絨絨的小動咬住了他的褲管，不知道是野狗還是野貓。

他知道他還挺招小動喜歡，於是微笑著慢慢蹲下，「小傢伙……」

視線越來越清晰。

動的模樣印在了眼。

這是一隻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