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出錯
既然局裡集體都要下鄉去助農，那食堂的人也必須得一起跟著。
出發前一天，顧瑤瑤就給食堂的人開了個會，會上她說，這次的助農活動是全市各個事業單位都參與的，採取了抽籤的方式決定各個單位要去助農的公社，咱們局抓到的是大石坡公社。
眾人一聽都咋舌，大石坡公社是全市最偏遠的一個公社，而且，因為這個公社所處的環境都是山石嶙峋，處處石坡，導致他們的莊稼地里也處處能見著小石頭，土質很是不好，所以這個公社連年都是全市糧食產量最低的公社，自然也就是全市最貧困的一個公社。
「咱們局去抓鬮的那個人是不是去茅房回來沒洗手啊，不然怎麼能抓到大石坡公社這樣的地方助農？距離遠且不說，窮得可能咱們幹完活兒連飯他們都管不起！」
有人不滿地說道。
「你怎麼那麼沒同情心啊？那裡的農民貧困是他們的錯嗎？他們只是生錯了地方，若是他們生在城裡，你生在大石坡，我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張柳柳是個心直口快的，轉頭就懟了那人一句，那人還要說什麼，顧瑤瑤冷冷的一句，「你要是想不去，那也可以不去！」
「我……我也沒說啥啊，我去，怎麼能不去呢！」
那人頓時嚇白了臉，這種集體活動他要是敢不去，他們那耿直的局長回來就能一腳把他踹出煙草局。
「那就閉嘴！」
顧瑤瑤說了她上任以後的第一句粗口。
不過，除了那人感覺不爽外，其他人都覺得顧瑤瑤罵得對，罵得應該。
顧瑤瑤接著說，「咱們下去助農，可不是去坑農的，所以，咱們食堂是自帶炊具，自帶糧食蔬菜的，局裡對咱們的要求是，在飲食上，不拿村民的一蔥一蒜，不用村裡的一草一木，一句話，咱們要帶齊保證能開火做飯的一切用品！所以，我們各位同志都要擔起責任來，安排誰帶的什麼東西都一定要帶好帶到，決不能半道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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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局天不亮就在大門口集合了。
歐陽局長一身農夫打扮，帶著一個大草帽，背著軍用水壺，拎著一把鐮刀，站在隊伍前頭給大家簡單說了幾句鼓勁兒的話之後，就宣布出發。
局裡預先從拖拉機廠借了幾輛拖拉機，拉著全局幾十口子浩浩蕩蕩地往大石坡公社而去。
歐陽志國也沒坐小車，他也和大家一起擠在拖拉機的后斗里，一路上他還興緻勃勃地給大家講起他年輕的時候在農村務農的那些事兒，把大家都逗笑了。
後來有人起頭唱起了《我和我的祖國》，嘹亮的歌聲一路飛揚……
一個小石子之後，他們抵達了大石坡公社。
因為事先大石坡公社就接到了通知，所以有人一早就等在公社門口，他們跟歐陽志國說，公社領導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落腳的地方，讓他們先休息休息，再去地里看看。
歐陽志國一擺手，直接說，我們是來勞動的，不是來休息的，落腳的地方等回頭幹完了活兒再看，現在就集體開拔去麥地吧！幾天後就是大雨，別耽誤工夫了，咱們得跟惡劣的天氣搶時間！
「那也成，我看局長您們是帶著炊具來的，不然就先讓做飯的同志去安排好的屋子……」
負責接洽的公社幹事話沒說完，歐陽局長就截斷了說道，不用，我們的炊事班也是能戰鬥的集體，他們在哪兒都能埋鍋做飯，就讓他們跟著去田裡地頭做飯，天晌午了我們就在地頭吃飯，省了來回跑的時間跟精力了！
一行人就又直奔麥田。
一路上公社吳幹事手指著路兩邊的麥田很是高興地說，去年冬天雪下得好，麥子有了厚棉被蓋，所以今年春天雪化了之後，麥子的長勢非常好，我們的村民又借著這天時地利得當的機會，在管理上極其用心，有的村民甚至都是吃住在田間地頭的，就為了給麥子鋤草，施肥，圖一今年得一個大豐收，您們也知道，我們公社的土地貧瘠，糧食產量一直挺低的，這讓我們農民心裡一直有股氣兒，憑啥都是個市裡的，我們大石坡公社種地不行？哈哈，今年我們可算行了，就這麥子畝產絕對不能低了，我們大石坡公社眼見著就能打破幾十年全市墊底的歷史了……
「嗯，這麥子長得著實不錯，看看那麥穗兒都把麥秸桿兒壓彎腰了！」歐陽志國點頭稱讚。
「所以，聽說您們要來助農，我們全公社的人都是感激不盡呀！」
吳幹事朗聲對大家說道。
大家都笑著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咱們工人農民是一家啊！
到了地方后，大家一點沒耽擱，直接揮起鐮刀下了麥田。
就在所有的人割麥子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顧瑤瑤卻急出了一腦門的汗珠子。
看著地上放著的一個裝糧食的袋子，王大力傻了眼。
他不敢跟顧瑤瑤對視目光，只是一邊擦汗，一邊訥訥著道，「我……我昨天晚上就去倉庫把大米領了啊，當時米袋子是扎口的，我想要解開繩子看看，但倉庫的人急著下班，就跟我說，這是他們按照食堂遞過去的單子準備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米袋子里就是裝米的，難道他們還不認識大米啊？所以，我……我就沒打開袋子，今早上也是直接拎上拖拉機拿來了……」
「王大力，你是個二傻子嗎？咱們代科長開會怎麼說的，各人負責的事兒一定要盡心儘力，因為這關係到咱們局上上下下吃飯的問題，咋，你是想讓咱們局長帶領一幫人幹完活兒之後，拿黃豆子當乾糧吃啊？」
張柳柳被王大力氣得臉都白了，她是喜歡這個小夥子的，知道他人不壞，對自己也好，可就是做事兒弔兒郎當的，沒上進心，要不是因為他這啥啥都馬馬虎虎的性子，她師傅能不答應他們倆的事兒嗎？
現在看他惹出了這樣大的禍事，張柳柳把王大力按在地邊水溝里胖揍一頓的心都有了。
半袋子大米怎麼會變成半袋子的黃豆，這事兒現在掰扯已經晚了。
從這裡返回市裡開拖拉機來回就的倆小時，而且，現在幾輛拖拉機已經全部都參與到搶收麥子的活動中了，地里的同志們鐮刀飛揚，麥子被捆成一個個的，由專人把這些麥個子直接裝上拖拉機運回去村前頭的麥場上，麥場上也有人在組織用機器把麥粒打出來，另一邊的晾曬場上也有人直接把麥粒都攤開晾曬，誰都知道，把麥子收回去並不是最終目的，把麥子打出麥粒來，再把麥粒趕在大雨前晒乾了，裝袋子入庫這才是最終目的！
就連割完麥子的麥地里都安排了上年紀的人撿拾落下的麥穗兒，整個大石坡公社以及助農的煙草局上上下下都鉚足了勁兒，下定決心不把一頭麥穗兒丟在地里，確保乾脆利落地割完一塊麥地就少了一份任務。
再說，顧瑤瑤根本也沒臉去跟局長說，他們食堂還是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了。
王大力額頭上的汗珠子滾落的速度都跟下雨似的。
張柳柳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又心疼，她轉頭看顧瑤瑤，小聲問，「代科長，現在咋辦？咱們要不要先去跟公社借點糧食？這都八點了，咱們再不準備做飯，怕中午趕不出來啊？」
顧瑤瑤沒說話，她先去檢查了一下帶的東西，基本上都帶全了，也就大米這頭出了問題。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接著，她抬起頭，對喇叭嬸說，「嬸子，你趕緊燒一鍋水，不要燒開了，五六十度就成，我有急用！」
喇叭嬸這會兒見情況緊急，也不敢說別的，忙點頭后就去忙了。
「代科長，我……我幹啥？」
王大力豆大的汗珠子直淌，他忙不迭地抬起袖子擦，但怎麼擦都擦不及。
「都趕緊動起來，按照昨天咱們會上說的，誰該幹啥就幹啥，這一刻起，到中午吃飯，你們再誰出一點問題，回去后自己到局長那裡領罰去！」
顧瑤瑤看了王大力一眼，沒接他的話茬，但沉著臉吩咐了一句。
眾人當即就忙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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