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1 西門吹雪

「未必。」

周錚淡然一笑:「陸大俠你煞費苦心找到我，想必不會是因為這些事吧。這些事，葉某人也不清楚啊。」

「歐陽情死了。」

「歐陽情是誰？」

「芳苑樓花魁。」

「她怎麼死了？」

「被一劍封喉。」

陸小鳳將前因後果說個清楚:「我得了三個泥人，這其中一個就是歐陽情。沒想到等我去找她的時候，剛好看見一個身穿一襲白衣的男人，一劍殺了她。」

「我想不通。」

「一個青樓花魁為什麼會被捏成泥人？」

「我更想不通。」

「那男人為何會殺她。」

「難道是江湖仇殺？可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如何惹得上武藝那般高強的劍客。」

「而且……」

陸小鳳看一眼周錚側臉。

語氣很無奈:「那男人的劍法和你很像。」

「呵呵呵……現在可不像了。」

周錚和陸小鳳同時坐起身。

劍光一閃。

兩指一夾。

陸小鳳還是能接住周錚現在的一劍。

周錚沒有氣惱:「陸小鳳，陸小鳳，你還說你武功不高？內力不強？怕是很多東西，你都偷學去了吧。」

「略懂，略懂。」

陸小鳳很謙虛。

緊接著卻話鋒一轉:「葉城主，小鳳從老實和尚那知道了一個消息，這消息不知道能不能說。」

「但說無妨。」

「南王世子要謀反。」

「嗯？這話可不能亂說。」

「呵呵呵，那就當小鳳酒後亂言了。」

陸小鳳認真看著周錚的臉:「葉城主不僅氣質不凡，連樣貌都生得好生英俊……」

「皮囊而已。」

「葉城主說的對，做人不能只看外表。」

陸小鳳笑吟吟道:「得多看內在，有些人生得英俊，身手不凡，做的卻是喪盡天良之事。想必葉城主這樣的豪俠絕對不會做大逆不道之舉。」

「自然不會，葉某人一心向劍。」

「可要是某些人要挾葉城主你呢？」

「要挾葉某人？他們憑什麼？」

「憑救命之恩。」

陸小鳳笑道:「我還從老實和尚那聽到一些消息，就是前朝的皇帝本家姓葉。國破人亡，但是這前朝皇帝的家族，卻被南王世子給保下來了，隨後隱居。」

「小鳳我想這份救命之恩，可要比天大了吧！」

「葉某人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事，小鳳我只是很不解。如今跟葉城主你聊完，很多問題便有了答案，小鳳我就告辭了。」

「那葉某人就不送了。」

「不用相送。」

陸小鳳起身:「今兒是九月十四，明晚就是你和西門吹雪決戰的時候。現在西門吹雪還沒到達京城，人不知去向，但小鳳我拿生命擔保他肯定會到，請葉城主耐心等候。」

「好，不管多久，我都等他。」

「嗯，那就好。」

陸小鳳看看依偎在周錚懷裡睡著的喵喵。

又笑了笑:「葉城主孤家寡人，沒想到身邊也有個值得挂念的羈絆，這樣也挺好。」

「有時候身邊總得有個伴。」

周錚幫喵喵整理整理衣物:「至少自己死的時候，屍體還有人能幫你下葬。」

「葉城主，小鳳告辭。」

「再見。」

周錚望著陸小鳳背影消失在視野之內。

點燃一根煙:「還有個替身存在……這替身武功也不弱，畢竟劇本里還跟西門吹雪鬥了一招半式的。」

「關鍵現在我明確不會造反了。」

「聽陸小鳳所說這話，南王世子還是賊心不死……那他憑什麼造反，身邊還有什麼可用之人嗎？」

「莫非……」

「是有其他闖關者協助他？」

「這一切還是得等到決戰當天見分曉了。」

「等天亮了就是九月十四。」

「明天就是九月十五。」

「我似乎還疏忽了一個問題。」

「既然我的隱藏身份是葉孤城。」

「那西門吹雪會不會也是闖關者扮演的？」

「如果真是這樣，我勝算還高一些。」

周錚抱起喵喵。

一路輕功奔回城外山洞。

他不準備在出門了。

就在這裡坐著，等到九月十五，月亮最圓的時候進行決戰。

……

時間一晃。

九月十五的白天。

紫禁城正門。

有一襲白衣男子，手裡抱著一把寶劍。

這男子長相極為英俊。

卻似乎是個面癱。

不悲不喜，沒有任何情緒寫在臉上。

氣質極為高冷。

言行舉止之間卻有一股暖意。

他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獨樹一幟。

剛入京城，他就引起四方遊俠的注目。

「西門吹雪來了!」

「西門吹雪終於來了!」

「今天晚上的決戰有看頭了。」

「你們搞到門票沒有？據說現在一條進入紫禁城的通關綢帶已經賣到十幾萬兩銀票，還有價無市。」

「可惜了，這場盛世決戰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

「我這有路子……一條綢帶就賣三千兩。」

「給我來一條！」

「我要五條！」

「我全包了!」

……

西門吹雪入城的消息。

不脛而走。

這位在中原武林聲名遠播的劍神。

自然無人敢上前挑釁。

西門吹雪找到一家客棧。

就住了進去。

陸小鳳根據消息。

找上了西門吹雪。

見面時，西門吹雪正在焚香更衣。

這是西門吹雪的一個習慣。

和他人進行決鬥前。

他都會提前三天，沐浴，更衣，焚香，齋戒。

表示他對自己的尊重。

也表示對自己劍道的尊重。

這個人很怪，怪到旁人根本不能理解他。

前二十來年闖蕩江湖的西門吹雪像神，後來娶了能理解他孤獨的孫秀青，才有了人類的感情。

也致使他的劍道不能發揮極致。

這是陸小鳳擔心的地方。

西門吹雪沒有主動跟陸小鳳說話。

陸小鳳看著這孤傲冷僻的男子。

由衷的笑了:「前些日子你去哪了？我給萬梅山莊的飛鴿傳信，你也沒回復我。」

「殺人。」

西門吹雪冷冷回道。

「殺什麼人？」

「背信棄義之人。」

「好……好吧。」

陸小鳳知道西門吹雪。

他從來不把殺人，殺什麼人當做值得炫耀的事兒。

因為他從心裡把殺人當作一件可以奉獻全部的，神聖的，必須嚴肅，尊敬地對待的事情。

「與葉孤城的決戰，你……」

「小鳳，我有一件事想託付與你。」

「什麼事？」

「倘若我死了，你要幫我照顧好妻兒。」

西門吹雪說話聲音很輕。

陸小鳳聽到心裡，就已經懂了。

這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決鬥。

必然會死一人，雙方絕對不會留有餘地。

西門吹雪惜字如金。

他託付好最後的心愿。

就盤腿坐在床上，撫摸自己的寶劍。

慢慢的。

香氣侵滿整個屋子。

西門吹雪如老僧入定。

直到陸小鳳離去。

西門吹雪也沒多說一句話。

……

一輪明月當空。

兩天一夜斬了數百劍的周錚。

終於站起身，同喵喵說道:「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