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走馬燈
幼年的佐助站在木葉宇智波族地的門口,踟躕著不敢向前走。
他莫名的看了看自己放在書包上,小小的手背,又抬頭小心的打量著遠方的街道,似乎心中在畏懼什麼。
直到街道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佐助才放下心的跑了進去。
慈祥的聲音響起:「佐助回來啦,上學玩的開心嗎?」
佐助禮貌同她對視,儘管他完全看不清老婦人的面貌,聲音中依舊是毫不掩飾的愉悅:「很開心,能看看婆婆就更開心了。」
她身上的族服,身後的店鋪上精細雕花的族徽,無一朝佐助顯示著她的身份。
這裡是宇智波,她是宇智波的活人。
活人,我怎麼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婆婆。
佐助也顧不上他現在的心裡活動有多麼奇怪。
老婦人高興的笑了:「婆婆看到佐助這麼開心也就放心了,今後佐助也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快點回家去吧。」
佐助乖巧的點點頭:「好的婆婆。」說完朝家的方向跑去,心中滿滿的期待和幸福感幾乎要溢出來。
一路上不停地有宇智波朝他打招呼,有男聲,有女聲,還有幼童的聲音,他們的面貌有些比較清晰,有些十分模糊,還有些甚至連五官都沒有,只剩下一團乾淨的面部。
「佐助回來啦,上學開心嗎?」
「佐助今天也是元氣滿滿呢。」
「佐助…………」
「佐助……」
「是的,」佐助稚嫩嗓音,大聲的回答,「我今天太開心。」
記憶中的街道,終於又被宇智波的塞滿了,只是他忽然想不起回家的路了,究竟是往哪裡走呢。
男聲和女聲異口同聲的回答,彷彿大合唱一般的說:「那今後佐助也要開開心心的生活噢。」
佐助緊緊的握住了書包的帶著,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會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生活。」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身邊的說話的聲音忽然弱了下去,也就這一句話的功夫,原本還在迷路的他,已經看到了現在門扉前等待他回家的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
原來已經到了嗎?
佐助驚喜的衝過去抱住了美琴的大腿,興奮的喊:「媽媽,爸爸我回來啦。」卻沒有注意到旁邊一會是木製走廊,一會是鋪滿鵝暖石的小道。
不過這對於現在的他,也不重要就是了。
宇智波美琴溫柔的聲音響起:「歡迎回家,媽媽已經做好佐助愛吃的便當了哦。」
她的臉上也蒙著淡淡的白霧,讓人不能清晰的看到她的五官,也不能看到她是否如佐助所想像的溫柔笑容。
宇智波富岳也是一樣看不清臉龐,他上前揉了揉佐助的頭髮,算是這個沉默寡言老父親對兒子的一份溫柔。
而在兩人身後出現了一個帶著狐狸面具,穿著暗部衣服的男人,佐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人為什麼會在我家?
來不及問,便被宇智波美琴牽進了屋子中。
接下來的日子,佐助賴在家裡不肯去上學,學校也沒有派人來找他,偷偷推測應該是母親幫他請了假。
現在的生活舒適又美滿,像極了他的想象。
唯一奇怪的只有那個狐狸面具的人總是出現在他家裡,嚴重的干擾他們一家三口正常的起居,不過有他在似乎彌補了一片空白。
再一次看到狐狸偷吃了他的晚飯,佐助氣哼哼的拉住了媽媽的手告狀。這一段時間的相處,美琴和富岳的面貌在佐助眼中不光沒有清晰反而變得越來越模糊。
「媽媽,他是誰?為什麼帶著狐狸面具?為什麼總是搶我的東西,我們把他趕出去吧,我怕他有一天把你們搶走了。」
美琴笑著說:「佐助知道他是誰,所以才給他帶上了面具,若是佐助好奇,可以去摘下來,放心他不會傷害你的,他還沒有來這裡。」
佐助咻然縮回了指著狐狸的手,瘋狂的搖頭,立刻丟掉了現在所有的好奇心,摘下他的面具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丑拒道:「我才不要,媽媽我們出去玩吧,像以前一樣去山上野炊。」
「好。」
隨著時間的發展,儘管佐助不想看到,從那天開始狐狸的面具一點點的從那個男子的臉上往下掉。
每次看到他,佐助都會捂著眼睛從他的身邊跑開,直到有一天,沒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同男人對上了眼。
男人表情冷漠,上下眼角的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一半血紅色的眼睛,精緻的五官,讓佐助終於回憶起了母親的模樣,鼻翼兩側的淚溝,讓父親的模樣也清晰了一些。
宇智波鼬!
佐助終於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個小黑球,這就是所謂的把宇智波還給他嗎?不過他這段時間確實過的很快樂。
「哎呀,佐助終於想起來了嗎?」宇智波美琴溫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佐助打算好面對了嗎?」
「我……」
佐助急切的拉住了宇智波美琴的圍裙:「我還沒有,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你連我們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不是嗎?」
佐助回憶起初來那天,周圍弱下去的聲音。
「我記不得了,可是……」
「你該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沉浸在我們仇恨中。」
佐助囁嚅著想要反駁,話臨近嘴邊又突然忘記了想說什麼。
其他人說:「技不如人,我們的仇不需要牽累到你個孩子的身上,帶著我們的希望,勇敢的活下去,別再執著於我們。」他已經得到了他該有的懲罰。
佐助搖了搖頭:「可是我已經死了。」
美琴將佐助向屋子外面推了推:「還沒有,佐助還不到來黃土的時候,我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所以不要來的太早哦。」
「那約定好了,你們要等著我。」
「嗯,當然。」
佐助最後看了眼在他生命中佔有重要一席地的宇智波鼬,唯有他的面容清晰如過往。
明明最想忘記的人就是他了,而那些背負在他身上的責任,才是他絕對不想忘記的存在。
佐助只覺得有點諷刺,語氣變得平和又陌生,曾經激烈的情感從此消失殆盡。
「希望下次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沒有來這裡,既然我殺不了你,就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殺死。」
佐助心中放下了很多東西,戀戀不捨又堅定的走出了屋子,然後落進了一個暗沉粘稠的環境中。
猝不及防的落到這種環境中,佐助有些慌亂的想要大口喘息,卻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嘴巴和鼻子這個功能。
佐助:「……」
身份情況?他能感到自己現在很虛弱,很虛弱,虛弱的幾乎隨時要死去。
才答應了母親要好好生活怎麼能就這麼死掉。
佐助想辦法自救的時候,發現有一股能量正想他的肚臍眼鑽進來,這是來自他身旁生命體的饋贈,像是守護一般的把他抱在懷中。
它?他想讓我活下去。
佐助掙扎著吸收這股能量,疑惑的想,他現在是變成了什麼奇怪的生物了嗎?
以及正抱著自己的是什麼?
沒有近距離的接觸過孕婦,自然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母親的肚子裡面。
在陰暗的環境中浮浮沉沉,他的腦子也不由得昏昏沉沉,漫長的時間中,只有旁邊的生命體一直陪伴著他,不知不覺中,那個生命體從將他雙手環抱在懷中,到被他雙手環抱在懷中,當然這是他的錯覺,小小的他還完成不了這個動作。
佐助想著同舟同濟,等他弄明白以後一起從這裡出去,卻沒有發現身邊的生命體越來越弱,如風雨中的燭光快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