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做條快樂的油炸小黃魚
時間迴流，年少不知愁滋味。
南方潮熱的九月如約迎來又一批大一新生報到。
垂地楊柳紋絲不動，熱氣蒸騰，華州大學校園裡到處拉著歡迎新生的橫幅。
許悠穿著白色短袖、闊腿褲，扎著高高的馬尾，懷裡抱著入學通知書，背著雙肩包，一手托著貼滿hellokitty的行李箱興高采烈地看著新學校。
兩棵大榕樹中間掛了一副「一路跋涉來受罪」的條幅惹得許悠「咯咯」大笑，條幅下書桌上放著一堆宣傳資料，三四個學長或趴或站或依，聽到笑聲抬頭看她。
許悠忙打招呼，「學長好，請問文物研究歷史系怎麼走？」
其中一個胖仔推了推厚重的眼睛，笑眯眯地說道：「文物研究歷史系？那不是研究生才有的專業嗎，本科什麼時候開設這個專業了？我怎麼不知道。」
另一個斯斯文文的學長推了下胖仔，說道：「你從這裡走到頭，左拐下兩個台階，穿過讀書長廊，然後上天橋，從C口下去就能看到網球場，繞過網球場就是化學實驗室，再往前走300米，右拐，一直走到頭，右手邊下台階，你就能看到文物研究歷史系報到處，宿舍的話不在這邊，要……」
許悠：「……」
胖仔已經笑的前俯後仰，「喂，你這麼說人家哪裡記得住，要不你帶學妹去報道。」
斯文學長耳朵一下子紅了，推著胖仔，胖仔後退著絆了一下，許悠這才注意到旁邊椅子上還有一個男生，一隻腳架在膝蓋上，白色棒球帽蓋在臉上，睡的昏天暗地。
被踩了一腳，倏地收回大長腿，白凈的手一甩帽子，露出一張狂放不羈的臉，甩了下頭髮，勉強睜開一隻眼瞅了下許悠，許悠抿了下嘴唇，心裡吶喊，這個學長好看到要命！
她感覺自己是一隻歡快的魚，找到了食物茂盛的池塘，以後可以在這裡安家落戶。
「舟哥，不好意思哈，」胖仔一邊道歉，一邊和斯文學長追逐，看上去斯文的學長靈活躲開胖仔，「舟哥，這貨推我。」
一直站著的學長終於主持大局，將打鬧的兩個男生拉開，對許悠說道：「這是學校地圖，我幫你標識出來，你照著走，只需要記住一點，文物研究歷史系在學校東南側，這裡是西門，你往東走，再往南一拐就到了。」
許悠：「…………」滿頭黑線，腦袋打結，又忍不住朝著他看了一眼，笑的眉眼彎彎。
許悠接過地圖看了半天，直到一直白凈修長的手捏住她手裡的地圖，掉了個方向，許悠抬頭，陳淮舟渾身散發著不耐煩，聲音甚是冷淡：「地圖要這麼拿。」
「我知道，我方向感很好的，」許悠嘟噥，舉著地圖說道：「我就是記性不太好，幾位學長說的太快了嘛。」
陳淮舟嘴角扯動了下，連敷衍都不想敷衍，做了個請的動作。
許悠有些惱火，眸光流轉，忽然一笑，「他們叫你周哥？你姓『周』？『周公』的『周』？」
這是在嘲笑他剛才睡的太死？
「噗……」
「哈哈哈……」
幾位學長笑的前俯後仰，拍桌子蹬腿，就差在草坪上打滾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麼揶揄陳淮舟。
陳淮舟凝眉愣了愣，低頭看著許悠，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一抹得逞的壞笑，忽然覺得有趣，從她手裡奪過地圖，「走，我送你去。」
稍微懂得察言觀色的人應該都會拒絕。
許悠直接將行李箱推給他，陳淮舟插褲兜里的手沒動，餘光瞥了眼戳瞎眼的hellokitty，「我有密集恐懼症。」
胖仔推著眼鏡，「舟哥，你什麼時候又添了這麼金貴的毛病？」
陳淮舟回頭瞥了一眼，胖仔立刻閉嘴，和斯文學長几個背過身偷笑。
許悠將雙肩包遞給他，「喏，這總行了吧。」
陳淮舟僵了僵，最後撈起雙肩包，大步流星走前前面，許悠拖著行李箱小跑跟在後頭，還衝著其他幾位學長揮手。
斯文學長忙揮手，手僵在半空中，「原來舟哥好這口，愛情就像晴天霹靂，毫無徵兆！」
胖仔搖頭，「外語系系花馬上就要拿下舟哥了，這小學妹……也挺漂亮的，可跟系花比起來還是差點，男人嘛。」
「呸！你個雛，」剛才主持大局的學長一臉不屑，「我告訴你們，陳淮舟只是不喜歡太聰明的女生。」說著朝著許悠的背影努努嘴。
其他幾個相互看了一眼，一陣爆笑。
陳淮舟腿長走的快，許悠走兩步跑三步還落後一大截。
烈日下走了一會她已經熱的快要暈過去，髮絲貼在臉頰上，腳步越來越虛浮。
「啊……」許悠下台階的時候沒抓住行李箱，卻被行李箱拖拽著撲下台階，沒有偶像劇里男女主摔倒必接吻的鐵律，尷尬地撲在人家腳下。
人在溺水的時候會出於本能去抓著可能抓住的任何東西，哪怕是個水草。
許悠啃啃戚戚地抬頭，卻看到陳淮舟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再往下，小臂肌肉緊繃，白凈修長的手青筋凸起，死死抓著自己的褲子。
一點都不唯美！
許悠忙放開人家的小腿褲，「嘶……」膝蓋鑽心的疼，手掌也在水泥地上擦了一塊，她癟了癟嘴，低頭吹著手掌，眼角眉梢偷瞄了一眼陳淮舟。
周圍三三兩兩的學生路過，盯著陳淮舟看的同學太多，許悠一隻手將行李箱拎起來，走到陳淮舟面前，揚起笑臉看著他，「學長，我不是故意的。」
廢話！
陳淮舟抬眸看了一眼，一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大步流星走到陰涼處，丟下句「等著」就離開。
許悠看著陳淮舟的背影，抿嘴笑了下，將行李箱放到，坐在上面挽起褲腿，膝蓋擦了一塊，低頭吹了吹，單手托腮撐在膝蓋上，美滋滋地看著校園。
上大學真好。
陳淮舟拿著消炎藥回到的時候，許悠靠在牆上眯瞪。
他將袋子扔她身上，許悠一激靈，猛地站起來，葯一下子散落在地上，許悠又忙著蹲下一一撿起來，再站起來，眼前頓時冒金星，人向前撲，陳淮舟立刻側身躲了下，伸出手臂給她扶。
許悠抓著他的手臂，感覺到結實有力的肌肉，穩了穩才堪堪站住。
「這次也不是故意的。」許悠抬頭望著他，陽光有些刺眼，她眯著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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