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B-「能」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不知何時，黎貘腦海中竟然存儲著這樣一句話，而此刻，儼然可以依靠它令自己振作起來。

黎氏那麼大的集團，就算現在事已至此，也不至於走投無路。她心中盤算著，該從哪些地方能掃出一些散碎銀兩，令自己接下來的衣食住行能有更加具體的著落，門鈴響起，是外賣員。

「黎小姐是嗎？這是您的蛋炒飯。」

買賣小哥把便當遞到黎貘手中。

「謝謝。」似乎麻木冷漠的表情會傳染，黎貘面無表情地道謝，在小哥面前關上了門。

轉過身，環顧四周，逼仄窄小的樓梯，一側便是所謂的極簡開放式廚房，樓梯上去，便是睡覺的地方，站在床上，頭差不多可以到天花板，不過還好，並沒有看上去的壓迫感。

這裡雖小，卻是剛剛裝修好的新樓，這對於潔癖的黎貘來說，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手中拿著便當，突然意識到這個房間里缺少了什麼。

餐桌和椅子！

門鈴聲。

「誰？」黎貘有些防備地問了一句。

沒有聲音。

靠近貓眼，轉開貓眼上面的開關，外面是一個個子矮小看不出性別的人。

「啊，不好意思，我是你對面鄰居。」對方像是也十分緊張。「這個新配置的桌子，想問你要不要，我剛搬過來，還沒收拾好，暫時房間放不下，可以等第二批。」

黎貘突然有一種感覺。一種物極必反，否極泰來的感覺。似乎她生來的好運氣正在回歸。

「啊，好啊，我正好需要桌子呢！謝謝！」說著，便打開了門。

四目相對，似乎整個走廊終於有了活人氣息。

「我是今天新搬來的，以後咱們互相可以有個照應！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和我說！」對方熱情地說道。

黎貘看著眼前這張樸實的短髮黝黑的圓臉，依舊分辨不出性別，哪怕從聲音，也無從判斷。

「啊，謝謝你啊。」黎貘只能訕訕回答，對於這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的來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然而，自己的世界？那又是什麼？她已經迷失在這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空間當中。

不過還是慶幸至少擁有了一個餐桌。

「這裡，還會有其它傢具嗎？」黎貘思考了一下，問道。

「嗯……我不知道你房間有沒有配備齊全，液晶電視送來了嗎？」對方問道。

「液晶電視？還沒。」黎貘回頭看了一眼，回答道。

「哦，那可能晚些吧，不過你要是喜歡看電視，隨時可以來我房間。」

「啊，呵呵。好的。」

訕訕地，結束了對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還能更壞嗎？」像是自言自語。「物極必反，否極泰來。」不斷給自己打氣。

慢慢把桌子移動到唯一放得下桌子的空地，卻聽砰地一聲，桌子散架了。

黎貘嘆了口氣。轉身開門，在走廊里敲開了那個性別不明的鄰居的門。

「嗯？」對方把門打開，十分好客的表情。

「看來真的是，人要是倒霉，一點順心的事情都沒有。」說著，手中拿著桌子腿，展示給對方看。

「啊？哈哈，這麼差的質量啊？哈哈。沒事沒事，我有傢伙事兒，我找找，一會給你安裝好。你先進來，看會電視。」說著把黎貘拉進了房間。

「我還能更背運嗎？」黎貘像是自言自語。

「別這樣，一點小事而已。」對方邊安慰邊形堆積如小山的行李中翻箱倒櫃。「這世界上啊，比你倒霉的人多了去了。」

電視里，一片雪花后，畫面定格在一棟摩天大樓。

紐約，曼哈頓。

警車鳴笛。

「目前已確認死者是一對華人企業家夫婦...」

新聞記者冷靜地播報著。

「你看，這不跳樓的都有嗎？這世界啊，悲慘的事每天都在發生，咱們這點小...」鄰居邊安慰著邊繼續尋找，然而，此刻的黎貘對著電視屏幕里打出的幾行字幕已經面如死灰。

還能更慘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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